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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毫不客气,连尊称都忘了。 兰若小声替主子解释:“陛下别同娘娘见识,他病的厉害。” 萧寰周身气压沉沉,薄唇抿着,眉眼都是寒霜:“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朕。” 兰若扑通跪下,没法解释。 萧寰冰冷的目光在几个伺候的人身上一一掠过:“李茂,将她们带下去……” “不怪她们,咳咳……”方知砚急了,轻轻挣扎:“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们。” 萧寰抿唇,下颌绷的锋利,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拿了勺子继续喂人喝药。 方知砚怕他真的把兰若她们怎么样,即使反胃,还是硬着头皮张嘴喝下去。 好死不死船又摇了一下,方知砚使出浑身力气挣脱萧寰的桎梏,探出身子又开始呕吐。 萧寰下意识伸手捞他,宽袖上顿时沾上一些秽物。 兰若急忙拿了水给他漱口,另外两个丫头忙不迭收拾。 兰若忍不住跪下请求:“陛下,娘娘有些晕船,这几天胃口也不佳,还请陛下在最近的码头停靠,让娘娘养好身体。” 萧寰不语,只是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为方知砚擦去额角的汗。 外间的李公公哪里敢有半分怠慢,陛下的心思他清楚,连忙出去吩咐就近靠岸。 等屋子收拾好,方知砚看着萧寰袖子上的污渍,无比愧疚:“你回去吧,我不要紧的。” 说完这句话,能明显感觉到萧寰揽在他腰侧的手一紧。 半晌,他沉声开口:“都出去。” 兰若看一眼方知砚,不情不愿挪动脚步去了外间。 萧寰将人轻轻放在榻上躺好,又听他嘟嘟囔囔:“你为什么要来?” 萧寰看他的脸,才发现,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瘦了这么多。 脸颊上的肉没了,下巴也尖了许多。 半月堆积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萧寰有些后悔,听了沈让的话,晾着他。 结果不仅不是他想要的,还把人折腾病了。 心口泛起轻微酸涩,萧寰抬手指腹轻轻触碰他干涩的唇,像自言自语:“你觉得朕为何要来?” 方知砚难受地哼唧两声,混沌的脑子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你不该来。” 他好像只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萧寰不和病人计较,淡淡应声:“嗯,你好了朕就走。” “你走了我就好了。” 摩挲他脸颊的手指一顿,半晌,萧寰自嘲般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没再说话,萧寰也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拂袖而去,屋内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直到萧寰的指尖被打湿。 方知砚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眼尾却有一道水迹。 明明说各种狠话,屡次让自己走的是他。 萧寰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朕还没有怪罪你,你先委屈上了?” 人病了就会脆弱许多,方知砚不想在萧寰面前流泪,可他控制不住。 他轻轻吸了下鼻子,轻声说: “倘若我是替你委屈呢。” 萧寰一怔,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好半晌,他才问: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坏。” 萧寰替他把被子掖好,方知砚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听他低低嗯了一声,情绪不明:“有一点。” 又说:“没关系,朕不怪你。” 方知砚一闭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尾尽数滑进头发里。 萧寰耐心替他擦拭:“别哭了,伤眼睛。” “为什么不怪我,我对你那么坏。” 他压制不住地抽噎几声:“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以后还会对你很坏。” 他注定没有办法以现在的姿态坦然地面对萧寰。 不敢赌,也赌不起。 只能一次次伤害推开萧寰。 “那也没关系。” 萧寰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听不出半分勉强,更无一丝怨怼。 真的没关系吗? 被疏远被伤害也没关系吗? 付出许多得不到回应,都没关系吗? 方知砚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望着萧寰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撒谎的痕迹。 可惜没有,萧寰眼底一片赤诚。 他像一个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没关系。 萧寰被他的执着惹的叹息一声,想了想,说:“因为对朕好的人有很多,对我很坏的,只有你一个。”
第61章 顺其自然 方知砚愣愣的,好像被这一段话绕进去,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萧寰,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隽如画,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刻意端起的傲慢与刻薄。 实则底子柔软纯善,此刻病得憔悴,所有伪装都被无意识卸下。 反倒叫萧寰见到了他的几分真实。 萧寰就这般垂眸看着他:“听不懂也无妨,你只管待在朕身边便好。” 其余的他都能克服。 他这段时间不断说服自己,自己好歹比庄嫔大上五六岁,是该让着一些。 他不懂的,自己可以慢慢教。 那短短的一瞬间,方知砚好几次张口,想要和盘托出。 是死是活,都随便吧,他真的很疲惫。 演着自己不想扮演的角色,拒绝自己其实根本一点儿也不想拒绝的人。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人没了爱尚可以活。 命没了那就真没了。 “不必觉得亏欠,朕做的一切,本就不是要和你交换什么,拿不出来也没关系。” 方知砚眼皮越来越沉,模模糊糊听到萧寰说了句睡吧。 像是了了一件心事,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不再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船在西陵靠岸,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皇家别院。 这次方知砚总算顺利将药喝完,等他再醒来时,身体已经差不多要痊愈。 他依稀记得自己和萧寰说了不少话。 说的什么记不清了。 他喊来兰若:“我有没有跟陛下说什么不该说的?” 兰若摇头:“奴婢被打发出去了。” “嘶。”方知砚舒展了一下,浑身酸软:“这是哪里?” 他四下打量,屋内陈设很是奢华。 “陛下体恤娘娘,在西陵码头下了船,咱们现在在皇家别院呢,娘娘您还难受吗?” “陛下人呢?”方知砚想着,两人算是阴差阳错破了冰:“我去同他道谢。” 感谢萧寰又一次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他狗命。 “陛下在书房与几位大人议事。” 兰若神色复杂,上前两步:“行刺有事有定论了。” “是吗?”方知砚讶然:“是跟金陵一案有关吗?” “主谋是燕北王。” 兰若缓缓道:“奴婢也是听海公公说起,几番追查取证,刺客来路、暗中联络的密信,全都指向燕北王。” 方知砚根本不知道燕北王是哪号人物。 便不再耗费心力去想,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晚间萧寰来了。 门外太监通传的时候,方知砚正要用晚膳。 听到动静后,立马起身出去迎接。 见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时,方知砚心里不可控地别扭了一下,有些许不自然。 毕竟也各自冷漠了一个月,那日见面也是不清醒的情形下。 他正要行礼,萧寰已经扶起他,顺势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不必多礼,朕来陪你用膳。”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两人一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一句话就把方知砚镇住了。 短短几步路,他苦思冥想,那日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难不成是怪罪萧寰冷落自己了? 萧寰拉着他坐下,没错过他脸上迟疑的表情,面不改色:“怎么了,那日不是哭着闹着叫朕以后每日都抽时间同你用膳?” “是…是吗。”方知砚干笑两声,不太确定试探问:“陛下没听错吧,臣妾真这么说?” 萧寰颔首,叹息:“庄嫔果然醒来什么都忘了。” 见他拿一种“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自己。 方知砚难得心虚,眼神飘忽:“可还曾说过些什么旁的?” 萧寰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边吃边说。 方知砚坐下,看他往自己碗里夹自己喜欢吃的菜。 “还说你心中有愧,请我不要怪罪你,说你是有苦衷的,挺多的,记不清了。” 平日里爱吃的菜,如今如同嚼蜡,方知砚恨自己没有病的更严重一些,比如直接不省人事。 也好过半梦半醒,连自己说了些什么也全然不记得。 现在好了,萧寰说什么,他都没有证据反驳。 他给对方也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问:“都是不清醒时说的胡话,陛下不会当真吧?” “朕原本是不想当真,见你实在哭的可怜,只好应了。” “朕是皇帝,一言既出哪有反悔的道理。” 他的表情像是有些头疼:“只好日后多抽些时间陪你了。” “……陛下也别太勉强。” 瞧瞧,僵持一个月,煎熬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让萧寰就此厌烦远离。 反倒给自己争取到每天能见到萧寰的机会。 有时候人真的该顺其自然,遵循天意,越努力越心酸大概就是这样了。 方知砚好想冲到院子里一阵发疯旋转大叫。 吃了几口,方知砚盯着萧寰的肩膀:“您的伤怎么样了?” 萧寰一手压下了为他挡箭的事,除了当日见过事情经过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不然的话,回到宫里太后她老人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基本痊愈了。” 他到底年轻,又常年锻炼,身强体壮的再加上最好的太医和最好的药,早就无大碍。 方知砚放下筷子,既然已经在不清醒的时候说了那么多,也不差一句正式的:“谢谢陛下救了我,臣妾无以为报。” “算起来,是朕连累了你。”萧寰也搁下筷子:“燕北王萧定,他是听了你专宠的传言,想要除掉你。” 方知砚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信息量好大。 燕北王为什么要因为萧寰对庄嫔好,就要痛下杀手? 他想到什么,嘶一声瞪大了眼睛。 他喜欢陛下? “他心仪淑妃。” 方知砚挠挠脸,这样啊。 “他怕你威胁到淑妃,出此下策。” “愚不可及。” 最后这四个字落下,他眉眼间都是厌恶和杀意。 若是冲着自己来,或许他还会看在多年前兄友弟恭的份上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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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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