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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方知砚满脸犹豫,好像有话要对萧寰讲。 却被萧寰打断:“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我就在这里,明天说也是一样。” 方知砚确实困了,昨天一夜根本就没睡。 他想对萧寰说什么呢,想说要不你还是听太后的,娶了崔静姝吧。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朝堂上的风波斗争,不知道崔家已经太过鼎盛,不适合再更上一层楼。 只以为太后身为崔家人,不舍得中宫之位流入他人之手,所以才想尽办法。 他不想把萧寰推给别人,更不想和萧寰分开,如果真的只能两者取其一。 他现在有了答案,他宁愿选前者。 男扮女装一辈子又怎么样呢,他也可以不在乎。 思绪纷乱,方知砚带着满心纠结睡去。 萧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精神不济,整日里都是一副蔫蔫的模样,问他,他就说夏日犯困。 在太后给的最后一个晚上,方知砚终于满意的将那块平安牌彻底雕刻好。 上面的萧寰和方知砚栩栩如生,一直在乾清宫互相陪伴,永远也不会被迫分开。 白日里,文武百官已经陆续来了避暑山庄,或直接去了沉香寺。 太祖忌辰还有三日便要开始。 萧寰同一众大臣激烈的讨论完到底该不该由贤妃同陛下并肩祭祖。 萧寰力压众人,留下一堆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朝臣,回到院子找方知砚去了。 然后他听见方知砚的第一句话:“崔静姝是最合适皇后的人选,陛下不如听取朝臣的意见……立她为后。” 没人知道方知砚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萧寰在听到这句话时,是怎样的愤怒加心寒。 他顿住脚步,眼眸里像结了一层冰,一字一句:“你再说一遍。” 他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句话,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顷刻之间,他又想到什么。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那么还有谁会跟他说这些,答案不言而喻。 萧寰眉眼间浮上一层厌烦,吸了口气,尽量压下怒意:“是不是母后找你了?” 他靠近方知砚,才看见他手里拿着那块木牌,在无意识的转动。 “朝堂上的事你无需操心。”萧寰耐着性子:“你只需待在朕身边。” 方知砚死死压住心酸,继续说:“是太后找了我,但我觉得她说的……” 他声音干涩,在萧寰越来越失望的眼神里,快要说不下去:“也没有错,你总要立后的不是吗?” 屋内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风声和方知砚手中木牌磕碰桌面的声响。 萧寰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不肯错过半分他的神情:“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当真这般想?” 方知砚坐直了一些,还闲闲地抬手支着下巴,盯着反射在桌面上跳动的烛光:“是。” 萧寰指腹死死压着手指上的扳指,用力到要将扳指捏碎:“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沉默在屋内蔓延。 萧寰白日里吵赢了一众朝臣的得意,和方才听到方知砚要他立别人为后的一腔怒意,皆在他轻飘飘的一个是字和此刻的沉默里消失殆尽。 “方知薇,你不要后悔。”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方知砚一惊,几乎是跳起来去追他。 “陛下你等等……” 都这时候了,萧寰喊的也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更命苦了。 一直追不上,方知砚仿佛才惊觉,原来萧寰走路这么快,从前两人能并肩,只是因为萧寰愿意等。
第78章 随风 现在萧寰不愿意等他,他狼狈的在身后追了好长一段路都追不上。 他只是想把这块平安牌亲手送给萧寰而已。 动静不小,惊动了不少人。 不明所以焦急万分的李公公。 沉默跟上的兰若。 方知砚眼见着他的背影要消失在拐角,忍不住大喊:“萧寰!” 前方的背影好像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方知砚再抬脚,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在地,狼狈地滚了两圈。 兰若和李公公同时惊呼。 方知砚摔出了眼泪,却不知道哪里疼。 萧寰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他只是想亲手将东西送给他,再跟他说一声抱歉。 自己或许不该和萧寰说这些话。 对了,平安牌呢? 方知砚急急忙忙爬起来,也不管自己的左手还缠着纱布,在草地上一通乱找。 兰若也帮着找, 李公公不知道要找什么,看看远去的萧寰,看看伤心的贤妃,在一旁干着急。 “快来几个人帮着娘娘找找……” 一行人摸着黑四处找,最后由一位眼尖的侍卫拿到了,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拿着平安牌,失魂落魄回了院子。 李公公跟着来了,喊了太医重新给方知砚检查手上的伤。 确认没有别的事后,他才回了御静园。 萧寰一整晚都没有回隔壁睡觉。 有几次不知道什么时辰,院子里有动静,方知砚就趴在窗口看。 只是风吹起来枯叶。 他一次次失落,眼底的希望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彻底暗下去。 天不亮,那日那个老太监来到了院子:“我替太后娘娘传句话,林老夫人好像身体抱恙,这是她落脚是地方……” 方知砚一把抢过那老太监手上的纸条,满脑子都是那句身体抱恙。 老太监满意地笑笑:“沿着后山那条小路走,下了山有备好的马儿,快些启程吧。” 方知砚回到屋子,和兰若简单收拾好了简单的包袱。 最重要的是那块由银链吊着的琉璃纹佩。 千灯节那一晚,在承乾宫门口,萧寰送给自己的。 他宫里的珠宝玉器堆积成山,但只有这块琉璃,他一直带在身边。 他又将那块平安牌放在常和萧寰对坐的桌案上。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萧寰的院子。 二人趁着天还未大亮,下了山。 清晨的山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方知砚骤然想起去年自己进京时。 那时以为真的是要去国子监读书,虽然还是打心眼里排斥方家,却也是真真高兴过的。 如今过去一年不到,方知砚回想起来,已经没法回忆起来当时的感觉了。 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 就像外祖母常常跟他说的那样,人有取舍,未必两全。 他也做不到非要强迫萧寰立后,便也只能再一次辜负萧寰这个人。 就让我在你心里变得更坏一点吧。 同一时间,一辆马车靠在方家侧门,宋嬷嬷带着几个女官侍女捧着吉服进了云岚院。 方正安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守在门外,问了好多话。 侍女们神色严肃,一概不做回应。 女官们为方知薇换上繁复华贵的深色吉服,暗纹流光,衬的人端雅矜贵。 方知薇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回想几个月前,她蒙着面躲在金陵街道上,藏在人群里。 看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艳羡不已的庄嫔娘娘。 不可否认,她心底不是没有动摇过,不是没有后悔过。 所以老天要惩罚她,收走了顾郎。 母亲这段时日一直为她请各种大夫,十个有九个都说她得了失心疯。 她不知道,她只想像方知砚那样,拥有一切,拥有能让陛下甘愿为他做一切的本事。 她想要草菅人命的梁沅全家为顾郎偿命。 天快亮时,方知薇由宋嬷嬷扶着上了马车。 对一旁哭泣的方夫人置之不理。 “祭祀那日,你只管按照礼官的指示照做就行,你与贤妃一模一样,相信陛下是看不出来的。” 方知薇木然点头,她也不相信一模一样的脸,陛下能在短时间发现不对。 她不曾抬眼,所以忽略了宋嬷嬷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只怪先祖历代有规矩,祭祀那日,上了名册的人不能轻易缺席,这是对列祖不敬。 方知砚走了,只好让方知薇假扮一下贤妃走完过程。 否则就凭她敢做出这样有辱皇家天颜的事,够她死几百次。 说起来也是可笑,方知砚假扮方知薇,方知薇现在也假扮贤妃。 陛下那般敏锐,估计很快就能发现端倪,到时候都不用太后费心,方家这些人一个跑不了。 祭祀前三日,众人皆要在自己屋里焚香沐浴三天,以示敬重。 这是方知砚能走的重要原因,否则陛下怕是第一天就能看出端倪,到时不好收场。 太后娘娘还是高明,算好了一切。 方正安夫妇眼睁睁看着方知薇上了马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方家要完了。 方正安颓然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遣散家丁吧,能跑一个算一个。” 方夫人心如死灰,抖着手扶着门框:“也不知道知砚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贪心,为了巩固在朝堂的地位,见人家都送女儿入宫,他们便也按耐不住。 一错再错,悔之晚矣啊。 方知砚在渡口和兰若分道扬镳,上船前,他轻轻拥抱这个陪伴他近一年的小丫鬟:“兰若,以后活的好一些。” 他已经褪去了裙装,吃了早就从方家拿来恢复声音的药丸。 梳着高马尾,发尾随风微动,眉目间跃上英气与久违的桀骜,一身劲装将少年人的挺拔和清朗体现的淋漓尽致。 兰若仿佛能想象到,他在姑苏时是怎样的活泼明朗,意气风发。 是方家害了他。 她还是不放心,脚步一动想跟着,见方知砚摇头阻止,又问:“那你要去哪里呢?” 老太监递给方知砚的纸条,他不给自己看。 方知砚冲她挥挥手:“往后的事我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 “公子,一路平安。” 船只远去,兰若的身影越来越小,京城模糊成一片阴影。 就让昨日种种,皆随风去。 御静轩里,萧寰在案前枯坐,手里拿着一副北狄进贡的由寒水石打造的翠色耳坠,静静出神。 李公公眼见着天已经要亮了,叹息着劝:“陛下一夜未合眼,还是去歇一歇吧。” 半晌,萧寰哑声问:“他昨夜里摔的那一下,伤着没有。” 他不是不想转身,只是情绪掌控了自身。 “放心吧陛下,老奴喊了太医去看过了,手重新上了药,其他的没有什么了。” 萧寰唇抿紧了,将那副耳环握在手心,不再出言。 李公公给底下的人递眼色,让他们拿些素食来,陛下昨夜晚膳也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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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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