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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放心,娘娘那边老奴会差人看着,这三日虽见不着,正好也各自静下心来,有什么事祭祀过后再好好说便是。” 萧寰依旧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公公了解他几分,知他因为贤妃的话寒心恼怒。 却也同时理解贤妃:“她也不易,太后那边她也对抗不了,陛下不如多几分耐心。” 萧寰这才动了动,叹一声:“罢了,让人去将云来楼的邱师傅请到他院里,他爱吃什么就让人照办。” 李公公迟疑,不好吧,按理说祭祀前三日所有人上至陛下太后,下至奴才丫鬟都要一切从简。 萧寰蹙眉:“去办。” 李公公没办法,点头称是。
第79章 平静 方知薇由太监带着,避开耳目悄然进了贤妃所居住的院子。 进了屋,一切陈设映入眼帘,窗边的软榻,屏风侧面的画桌,以及那张还留有木屑的小几。 她好像有些能想象得出,方知砚在屋里的点滴。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因为比方知砚矮一些,她穿了高底木屐,大多数时间都静静的不做声。 贤妃与陛下大吵一架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只当贤妃心情低落,所以有些反常。 倒是有个来送糕点的小丫鬟,睁着一双大眼睛去好奇地问兰若去哪了。 方知薇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了裙衫:“她身体有恙,在养着。” 她以为兰若会在这里等她,没成想一连三天都没有见到兰若的身影,避免打草惊蛇,也不敢多问。 次日随着礼乐奏响,香烟缭绕直上云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穆,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发现这里少了刑部侍郎方正安。 萧寰一身正式吉服高座马上,腰系玉带,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眉眼间是帝王独有的威仪。 目光沉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祭坛,看似专注于祭祀大典,其实余光屡次落在身后那顶明黄色凤轿之上。 那是属于贤妃的仪仗,极其盛大,复刻的是皇后仪仗。 凤轿靠近时,里面那人微微抬头,不过一瞬的对视,萧寰便无声攥紧了缰绳,浑身气息迅速降至冰点。 不对。 这不是他的贤妃。 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情绪几乎要冲破帝王一贯的沉稳克制。 那一瞬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到种种,最后落在一个疑问上,这一次,他是被迫,还是自愿离开他? 座下马儿似是感受到主人周身骤起的戾气,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萧寰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几乎要将手中的缰绳扯断。 只恨不得立刻叫停大典,亲自去捉人。 逼那人将所有一切如实招来,再好好教训对方一回。 可他不能。 国寺祭祀,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国运福祉,文武百官在场,万民瞩目,容不得出现半分差池。 再者,眼下人多眼杂,一旦乱起来,场面不好控制。 届时贤妃身份可疑的事情就会天下皆知。 萧寰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慌乱,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沉静,只是那双墨色的眸底一片寒冽刺骨。 他抬手喊来沈让,俯身在他耳畔耳语几句。 沈让浑身一震,抿着唇抱拳,转身走了。 方知薇在礼官的示意下,缓步走至萧寰身侧,与他比肩。 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使隔着距离,她也隐约能察觉出陛下的状态不对。 整个祭祀过程中,萧寰没有看她一眼。 结束后,她由着几个侍女搀扶进偏殿休息时,几个锦衣卫冲进来,在侍女们不明所以的惊呼中捂住她的嘴,将她带走。 沈让行动迅速,召集大量人马在避暑山庄,沉香寺乃至附近各个角落找寻。 一直到祭祀结束,天已经要擦黑,宋长青才押着方家四个主犯往宫里赶。 出了这样的事,陛下一刻也不敢耽误,祭礼结束骑着马回了宫里。 到底在这里,有些事情好部署些。 到了一座殿前,他不客气的将这位昔日也曾风光一时的刑部侍郎扔进殿内。 等人都进去了,他才吩咐人将大门关上:“给我看紧了,陛下待会儿就来。” 方夫人原本想去搀扶老爷,却先一步看到了蜷缩在窗户口,一直往外看的方知薇。 她踉跄几步走过去,见她衣裳乱了,险些披头散发,像个真正的疯子。 也不敢刺激,小心翼翼地问:“薇薇,是在看什么呢?” 方知薇这回没冲她大喊大叫,平静下来:“等。” 方夫人不明所以:“等什么?” 难不成到了这一步,还有退路? “等死。” 方夫人不做声了,腿软的在一旁坐下。 方正安狼狈爬起来,一听女儿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指着他:“孽障东西,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要跑。” 方知薇又笑起来,笑的肩膀直抖,她扶着墙站起身,指着方正安大骂: “这一切都怪你啊,你明明看出我心悦顾郎,却还要我入宫选秀,他是你的得意门生,你为何就是看不上他!” 方正安也算是威风了半辈子,屡次被女儿指着鼻子这么骂,气的心梗: “我再看的上他,他也就只是个穷酸编修,你是我方家掌上明珠,贵女千金!入宫有什么不好,陛下一表人才难道还委屈了你吗!” 都这个时候了,眼见着父女俩又要对骂,方夫人尖叫一声:“够了!都闭嘴吧。” 方家两兄弟坐在墙角,沉默看着,反正这一幕在家也要三天上演一回,麻木了已经。 方正安哪里肯罢休,又将矛头指向夫人:“都是你生的一些蠢东西,满脑子就只知道情情爱爱,我方家让你害惨了。” 方知砚对陛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一点在他封妃回来探亲时,夫妇二人便确定了。 不然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走,为什么却迟迟不肯。 方夫人又要哭,抹泪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嗷一嗓子扑向方正安: “你个丧良心的老东西,方知砚他是我生的嘛就怪我,啊,那是你背着我在外的风流债……” 眼见着母亲吃亏,方家两兄弟只能爬起来,一人拉一个。 方知薇坐在地上,笑的又疯又傻。 海公公隔着缝隙看着里面的一切,叹为观止。 陛下在派人找贤妃,暂时还没空出手来治他们的罪呢,他们倒好,自己打成一片了。 谁能想到,堂堂刑部侍郎一家,三品大员之户,私下里竟是这般疯狂。 这样一对比,贤妃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怎么看都要比这家人正常太多。 而在承乾宫,萧寰脱下一身繁复的吉服,站在院子里,静静等待。 福安带着所有宫人不安地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他看到娘娘最近一直在雕刻的黄杨木牌被陛下攥在手心。 月光洒在他周身,满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这时 ,有脚步声在外匆匆响起,沈让人未到声音先响起: “陛下,人找到了。”
第80章 争执 萧寰眉眼一动,无声攥紧了手中之物,骤然转身。 玄色衣袍下摆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动作掀得猎猎作响。 兰若清楚看到,那双在方知砚面前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盛着一团火,在见到自己后,又缓缓熄灭。 她颤抖着吸一口气,深深跪伏下去。 李公公头一次觉得沈都督是这样不靠谱的人,他这是要刺激死陛下么。 沈让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好像给了陛下错误想信息,连忙跪下请罪:“属下在京郊驿馆找到兰若,她或许知道贤妃动向。” 众目睽睽之下,兰若即使身躯颤抖,也一言不发。 萧寰视线再次落在兰若头顶,闭了闭眼:“将方家人带过来。” 方家四人又被带到承乾宫,月光下,见到了跪在地上的兰若。 沈让一脚踹在方正安身上,怒斥:“还不将事情所有原委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公公也是怒气不小,阴恻恻地提醒:“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方侍郎,可要想好。” 方正安在地上磕了个头,回头看了一眼妻儿,垂下头:“臣有罪,一年前,明知女儿有心上人,却为了一己私欲,强迫她入宫。” 方知薇一双死寂的眸子闻言动了动。 “入宫前一月,女儿不见踪影,臣因为害怕担责,将姑苏的小儿子方知砚,以接他来国子监读书为由骗到了京城,假扮成女儿身进宫……” 方知砚。 萧寰默念这个名字,原来他叫方知砚。 ”我与他签了一年的契约,许下两万两白银,原本是想着,让他在后宫低调行事,不出头最好,知薇过不了穷苦日子,定会回来,届时让两人换回来,方可万事大吉……” 李公公气的呸了一声,堂堂天子,在他们方家眼里成什么了? 随意糊弄的傻子吗? 这家人真该死。 后来一切脱离掌控,方正安颤抖着,将额头贴在地砖上: “所有一切,都是臣的主意,都是臣一手操办,跟其他人无关,臣自知死罪难逃,还请陛下放我方家其他人一条生路。” 其实他大约知道,这根本没有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哀求。 萧寰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方正安,你胆大包天,朕要怎么治你的罪?” “凌迟,五马分尸,还是……” 每一个词,落在方家人身上都叫他们颤抖一分。 他们跪在地上,不住哀求。 方夫人不顾阻拦想要去抓萧寰的衣摆,被两个侍卫拦住,她挣扎不休:“不是这样的陛下,不是这样,我也……” 萧寰失去耐心,抬了抬手。 几个侍卫将乱作一团的方家人拖了下去。 兰若还是跪在地上,不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萧寰在她面前站定:“朕不在的那几日,山庄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 慈宁宫的灯还亮着,太后坐在案桌后,手里翻阅的是一本厚厚的经书。 宋嬷嬷劝她:“夜深了,该休息了娘娘。” 太后不语,又翻了几页,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萧寰踏入殿内,开门见山:“他人呢?” 宋嬷嬷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太后看她一眼:“出去吧。” 宋嬷嬷担忧地看了母子俩一眼,退了出去。 “皇帝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哀家给过他选择,他自己要走。” 萧寰眉眼寒霜一片,不欲多说:“母后,儿子的耐心有限。” 太后冷眼与他对视,冷笑:“你要有本事你就去找便是,哀家反正在后宫中闲着,有的是时间同你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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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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