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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掐一把顾淮之的手臂。 顾淮之连忙再次躬身:“大人许是认错了人,我小弟名叫方知砚……” 方知砚又拧他一把,谁让你说这些了。 他都看到萧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望过来了。 萧寰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一点,用看透一切的目光锁住方知砚,任由他闹腾。 方知砚回避他的视线,悄悄催促顾淮之:“我们快走。” 顾淮之打住话头,三人尽量不发出声音,往门口去。 方知砚强压着心头乱撞的鼓点,埋着头走在最前头,刻意往顾淮之与陈栖中间靠,避开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 可萧寰的目光太有穿透力,隔着两人死死钉在他身上,分毫没有偏移,任他怎么躲,都逃不开那道滚烫又阴鸷的注视。 就在他要抬脚出去时,身后骤然传来阴湿男鬼般的低语:“你敢出去,他们二人活不到明天。” 陈栖脚一软,没听错吧? 方知砚要出去,凭什么他和顾淮之活不到明天? 还有天理吗? 二人对视一眼,反手将方知砚推进去,利落带上门。 方知砚听到他们飞快跑走的脚步声。 萧寰这个阴险小人。 他僵硬着背不肯转身,身后又有脚步声靠近。 他刚要动,整个人便结结实实落入一个熟悉的、带着龙涎冷香的怀抱。 不是闲云楼的米酒香,不是云川街边的草木香,是专属于萧寰的味道,是他极力想记住却随着时间淡忘的味道。 那双手臂从身后死死圈住他的腰,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指节扣在他小腹,几乎要嵌进肉里。 方知砚的呼吸一下子卡在喉咙。 到这一刻,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与心跳,萧寰才真真正正觉得真实一点。 他真的找到了这个人,不是梦不是幻觉。 虽然他好像并不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会激动地回抱着自己,诉说过去那些时间也对自己很是思念。 但他也能理解,谁让这是可怜的方知砚呢。 身为三品大员的儿子,却像棵小野草,只有外祖母一人呵护他长大。 十七岁懵懵懂懂的年纪,一身枷锁进了宫,一直身不由己,自己却从来没有发现他的痛苦。 甚至也曾经在被拒绝后,独自一人在乾清宫清冷的殿里觉得这个人没有心。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敞开心扉,却被太后羞辱逼迫。 他一直都很不容易。 方知砚落入这个怀抱,曾经那些亲昵,那些相处的时光一幕幕浮上眼前,像被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他应该用力挣脱,坚定的否认自己是贤妃这个事实。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萧寰。 萧寰察觉到他轻微的挣扎,双臂又收紧了些,开口时热气喷洒在他耳侧。 方知砚痒的缩脖子。 “方知砚,还要继续跟我犟吗?” 方知砚抿了抿唇,能感受到萧寰溢出来的情意,如果自己现在承认了,那他是不是会立刻带自己回到承乾宫。 重新过上贤妃的悠闲日子,白日吃吃喝喝,夜里再和萧寰酱酱酿酿? 往后一生,都将自己交给身后这个人。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心甘情愿走进深宫,往后一生是恩宠荣华,还是弃如敝履,都只凭帝王的一腔爱意。 反正现在的方知砚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如果是两年前,他还是贤妃的时候,他是愿意的。 因为那会儿没有机会想太多,一直被形势推着走,逐步陷入帝王的温情里,和太后对峙时,天真地觉得只要萧寰护着他,爱着他,便万事可解。 那时候也确实天真,没有想过萧寰是帝王,需要背负的压力有多少。 成日里活在萧寰给他制造的一切无恙的假象里。 以至于太后找上来时,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太后说他天真,没有说错,但现在不是了。 他有了更想做的事情,比起在深宫里做一只只供萧寰把玩的金丝雀,他现在的生活更有意思。 他从来不会否认自己没有放下萧寰这个人,但是比起单薄的爱,自己挣来的钱财更有安全感。
第89章 强势 至少以后,若是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不会再因为失去萧寰这个人,就变得一无所有,浑浑噩噩。 想通一切之后,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挣扎过后的坚定:“我没有说谎,一年多前病了一场,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他没有回头,看不到萧寰眼底翻涌的情绪。 接着他被松开,下一瞬手又被一只手掌牢牢牵住。 方知砚也不敢吱声,任由他牵着在屋内茶案前坐下。 他想收回手,奈何挣脱不了。 萧寰见他一脸紧张,嘴唇干涩,抬手不急不缓给他倒了杯茶。 “再同你确认一遍,当真不记得过去的事情?” 方知砚接过他的茶水,没喝,下定决心又点点头。 留给自己一些缓和的时间才是上策。 萧寰颔首:“我认识你。” 不轻不重四个字,方知砚无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发白,紧张的下意识吞咽一下。 他会怎么说?说自己是他久别重逢的故人,还是直接说自己是贤妃? “你叫方知砚,刑部侍郎方正安的儿子,朝廷在逃的通缉犯。” 方知砚的:“……” 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有所准备,准备的还是少了。 大脑飞速旋转,试图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大人别框我,我是姑苏人,在姑苏长大。” “不是说失忆了。” 萧寰语气恢复以往的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我是姑苏口音,这一点想必大人也能听出来。” “听出来了。”萧寰颔首:“三年前你曾入京,后来方家欺君罔上全族获罪,独独你跑了。” 他眼神在方知砚脸上扫一眼:“原是逃到这云川来了,想必也是在逃跑路上生了病,失了记忆。” 他到底想干嘛? 听这意思是要捉他下诏狱。 难道刚才的所有缱绻都是假象,他千里迢迢报仇来了? 他果然还是恨自己突然消失的吧。 越琢磨越拿不准,方知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门外人声不断,窗外亦是嘈杂。 萧寰在他说第一句话时,便意识到将人直接带回宫只是一厢情愿。 方知砚长大了一些,阅历也丰富许多,已经不甘愿继续做那没有任何底气,只凭帝王喜好活着的贤妃。 如果是两年前他但凡表现出一丝这种想法,自己有可能真的将人关在承乾宫里。 但是现在,他了解这个人的不易,心疼他的一切,也愿意付出耐心,在不那么刺激人的情况下,循循善诱。 先将人哄回京城,其他的就好办了。 这是他的底线,不想回承乾宫,至少也要在京城,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这一次,他一定将人牢牢看紧了,绝对不会再犯上一回那样的错误。 果然,方知砚紧张地看向自己:“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萧寰不着痕迹,摩挲着玉白茶杯:“跟我回京,你是不是跟方家人一样要获罪,届时大理寺定有定夺。” 还大理寺有定夺呢,还不是全凭他一句话的事情。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谨小慎微:“一定要去吗?我这酒坊不能没人看着呀。” 萧寰不以为意:“我会差最好的管事来替你经营。” 那你人还怪好。 方知砚无意识抠着杯底,抿了抿唇:“大人,您的话冲击力太大,容我回去想想成吗?兴许能想起来一些什么。” 假的,回去后他收拾东西就跑,先避其锋芒。 萧寰起身,不由分说牵住他的左手:“走吧,带你去休息。” 方知砚几乎同手同脚,在楼梯转角处,余光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陈栖见到两人交握的手,下巴直接掉在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陛下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牵着方知砚走了啊。 他早前听闻陛下不知为何忽然遣散后宫,还私底下和同伴讨论过当今天子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原来竟是断袖么。 算了,至少比想象中好一些。 顾淮之对当初方家到底送了谁进宫的事知之甚少。 只猜测是婉娘的姐妹,不然的话见到这一幕,他就是再迟钝也该恍然大悟。 “快快快,跟上跟上。” 陈栖拉着他起身,两人悄悄跟着。 眼见着方知砚不情不愿被推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陈栖一阵急头白脸也找了辆马车,跟了上去。 方知砚不想与萧寰交流,将整颗脑袋挂在窗外,直到发现这不是去南街的路。 “南街不是往那边走吗?” 这一回头,又直直转入对方克制隐忍的视线里。 萧寰敛起眸,语气平淡阐述:“跟我去陈家。” 方知砚一千个不愿意,又不敢和他急眼:“去陈家做什么,我要回南街闲云楼。” “由不得你,要是你再跑怎么办?” 萧寰以前对自己没有这么强势,总是有商有量。 方知砚压力好大,这要是回了京城,自己不得被这人看的死死的。 过了一会儿,沈让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陛下,到了。” 方知砚回神,故作惊讶:“原来您是皇上啊,草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草民真该回去……哎哎哎。” 萧寰懒得和他废话,将他揪下马车。 沈让看到方知砚那张脸,即使已经在路上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看着从前的贤妃娘娘以全新的模样出现,还是震撼。 思索几息,他拱手:“见过小公子。” 方知砚没功夫理他,被萧寰像拎小鸡仔一样往院子里带。 李公公老远见着陛下提溜着个人进来,仔细一看,震惊的说不出话。 陛下怎么出去一趟,将贤妃找回来了,怎么这般突然。 他面向沈让,后者也是摇摇头,事实上他只远远见到陛下驻足在花楼门口,并让自己不要跟着,独自进去了。 再出来牵着方公子。 天知道他的心情有多复杂,陛下日日苦寻贤妃,却最终在花楼里找到了。 这算什么。 进了屋,萧寰放下方知砚的衣襟,替他整理了一下,低头凑近他,与他并肩碰着鼻尖:“好好歇着,我就在隔壁,你敢乱跑的话……” 他将视线移到方知砚的一双腿上,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方知砚却惊的头皮发麻,似乎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是要将自己的腿打折吗。 萧寰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可怕,到底有没有人能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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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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