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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夫人却突然顿住脚步,神色一怔,开口喊住他:“七弟,这管事怎会唤你东家?” 这可是陛下亲临的酒楼,赐下亲笔牌匾,全京城也只此一家,怎么会和陈栖这种草包有干系。 陈栖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亲戚尚在身后,他平日里瞒着族中人。 怕家人觉得他抛头露面经商,丢了陈家士族的面子,此刻被当众戳破,不由得面色一顿。 方知砚看出他不自在,这是陈家的家事,他不便过多掺和,便率先走进了酒楼内堂,将空间留给他们叔嫂。 陈栖见方知砚离去,才硬着头皮,对着陈三夫人讪讪笑道:“实不相瞒三嫂,这闲云楼,是我与两位挚友一同合伙经营的,让三嫂见笑了。” 同行的另一位夫人闻言,眼眸微微一动,目光精准地看向方才方知砚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陈栖,试探着问道: “那方才与你一同进来的那位想必是方老板?” 陈栖不知她们的心思,坦然颔首:“正是,方兄正是本店的主东家之一。” 陈三夫人闻言,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思忖,神色缓和了不少:“原来是这样,那七弟便忙吧,有空回陈家老宅,一同吃顿家常饭。” “是,多谢三嫂挂心,三嫂与各位夫人慢走。” 陈栖目送几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他本以为,三嫂得知他经商之事,定会像族中长辈那般斥责他丢陈家脸面。 可方才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他哪里知道,如今的方知砚,早已在京城世家圈子里声名鹊起、如雷贯耳。 只是众人忌惮萧寰的态度,不敢明目张胆地上前打扰,那些想要结交的拜帖,全都由海公公辗转交给了方知砚。 方知砚一概不理,收了拜帖也不看,扔在角落吃灰,也懒得和两人提起过。 两人将那员外请到雅间奉上清茶。 据了解,原来此人乃是北境一带做酒楼生意的东家,掌握的酒楼数量不在少数,此番前来京城原是想感受一番这边的风土人情。 无意间来了闲云楼,品尝过后,觉得这云雾很是合口味。 “北境之地风烈土硬,所酿之酒也一概以烈为主,入口辛辣冲喉,可抵御北境常年寒冬。”
第97章 兰若 他抬眼望向窗外南街烟火,又续道: “此番品尝过后,颇觉回味,入口绵柔余味清甘,很是是熨帖人心啊。” 方知砚仔细为他介绍,说是镇店之宝,名云雾。 价有三等,依次是一两到十两一瓶。 员外听了,摸着胡须思索起来。 方知砚好久没接到这样的大单,见他犹豫,便提出:“不如这样,这些酒由闲云楼雇镖局护送到您的酒楼,一切路途费用损毁皆由我们承担。” 员外这才满意一些,表示可以。 几个人当即签字画押,将流程定好。 顾淮之抱着算盘上来,一顿噼里啪啦拨弄,除去所有成本笑着告诉二人:“能挣许多。” 方知砚心情大好,三人夜里在酒楼吃饭。 席间陈栖的小厮匆匆上来,在他耳侧低语几句。 陈栖挥挥手让他下去,面色不解:“我三哥带了话过来,说是后日在护城河画舫上设宴,邀请我三人同往。” 方知砚抬起头,和顾淮之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困惑。 陈三公子这是闹哪一出? 不过方知砚也懒得管他们什么心思,拒绝:“我和顾兄便不去了,陈兄你若觉得不好推诿,那便去瞧瞧。” “阿砚说的是,到底是你同族兄弟,你不去不像话。” 陈栖不好勉强他们,点头应下:“成,我去看看。” 从马车上下来,脚还未着地,方知砚远远在院门口看到一抹倩影。 仔细一瞧,他顿时喜上眉梢:“兰若!” 那人回头,月光下也是一脸喜色,也不管礼仪,向马车这边冲来。 二人浅浅相拥一瞬,不过片刻便轻轻分开,兰若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欣喜与牵挂。 “公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有传言说你死了,我一点儿也不相信。” “那是,兰若何等聪明伶俐。” 方知砚也打量她,要说他在宫里那段时间,陪伴他最多的便是兰若,他也一直记挂着,只是不知她去向:“你这几年在哪里?还在京城吗?” 他又想起什么,一边带着人进院子,一边介绍身旁的陈栖:“这是我朋友,陈栖。” 陈栖变得有礼起来,学着顾淮之与人相处的模样:“兰小姐有礼了。” 兰若与他见礼,接着刚才的话题,有些幽怨:“我一直在延禧宫照顾小殿下,也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陛下真是,你都回京几个月,他也不告诉我……” 和兰若聊了半个时辰,知道了崔静澜以居士身份在沉香寺别院常住。 林美人在御赐别院里侍弄花草,当初与他不对付的薛昭仪招婿上门。 日子都过得不错,至少比在深宫里消磨时光强不知多少倍。 方知砚唏嘘不已,最终问起方家人的下落。 兰若面色复杂:“陛下一直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关在牢里,我每月都去看他们,给他们带些东西。” 方知砚又是一阵难言唏嘘,方家从前那样的士族,如今在牢狱里一关就是两年,不知该有多煎熬。 “都还在吗?方知薇也在?” 兰若眼底有些苦涩:“小姐也在,最开始整日疯疯癫癫,后来慢慢的也冷静下来,我每月给她送些杂书打发时间。” 陛下好像没有要置方家人于死地的想法,只是关着,也默许从前的旧人带东西进去探望。 比起其他囚犯过的日子也算是天差地别。 最后兰若走的时候,问方知砚:“公子,您还回宫里吗?” 这个问题方知砚没法正面回答,只说:“我如今和两个友人一同做生意,钱也挣到了,过得挺好的。” 兰若点点头,笑起来: “过自己喜欢的日子那真是再好不过,公子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往后我会多带小殿下出来这处寻你。” 陈栖带了些礼品上陈三公子的府上赴宴。 后院里,下人躬身对三夫人汇报:“七公子来了。” 三夫人原本要去迎接,闻言挑眉:“就他一个人来的?” 下人点头称是。 陈栖大大咧咧惯了,哄了小侄子玩了一会儿,开席前三公子才回来,见了他打招呼:“七弟难得有空过来,今夜你我好好喝两杯。” 三人对坐,席间夫妇二人有意无意提起他做生意的事。 陈栖自是好好嘚瑟一番,等他们打听起陛下为何要赐牌匾给闲云楼的时候。 陈栖说话的速度就放缓不少,平时一张嘴什么话都说,事关陛下也知道三缄其口了: “我知道的不多,总之陛下很是关照我们的生意呢,绸缎铺子快要开张,未来不出几年,我们的店铺会遍布天下。” 陈三夫妇也不打断他,各有各的琢磨。 虽然七弟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有用的信息也有,那就是方知砚确实得陛下青睐。 夜深了,陈栖喝多了也没回去,就在这处住下。 正房里,陈三夫妇一边品茶,一边说话。 陈三不无懊恼,谁能想到那日在正阳门那处院子里,见到的那个衣着朴素的少年,竟会得陛下青睐。 又忍不住抱怨: “爹也真是,咱们家为什么就不能往上走一走,户部侍郎的位置至今空缺,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事要从前段时间说起,陈三有个同窗好友在户部任职,某次一同吃酒,同他言明:”有风声说侍郎的人选初步定下,陈大人你是人选之一啊。” 为着这句话,陈三那一个月内请户部的人吃酒走动就花了大代价。 结果被他爹知道了,敲打了他一番,说户部侍郎的位置不适合他,早些死心。 陈三夫人想到这些,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冷哼:“你在工部任职几年,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上次京察你可是得了上等,本就是铁板钉钉的要升职。” 她揪了揪手中的帕子:“说什么陈家不能步了崔家的后尘,我瞧他明明就是偏心大哥……” 陈三原本就是这样揣测,现在被夫人说出来,更加恼怒:“住嘴!” 三夫人一顿,有些委屈:“你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跟你大哥叫板去。” 陈三公子一双眼里满是算计,冷哼一声:“咱们这回便借着七弟与那方老板交好这一点,笼络住了他,看看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他本就在候选名单上,这般做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通之后,他缓了语气:“你没事多去走动,想办法知道他的喜好,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
第98章 意见不一 萧寰与一众大臣议完繁杂政事,踏入乾清宫,殿内烛火被晚风拂得微晃,将他身影映在冰冷金砖上。 落座后,第一件事便是屏退左右,独留暗卫近身,听其禀报方知砚一整日的不肯放过。 “锦绣庄的苏家主今日登闲云楼,与公子洽谈半个时辰。” 原本在翻阅奏折的人忽然一顿,抬起头:“说了些什么?” “苏家愿给予公子独家底价,优先供应当季新料,还应允让出数款京城独一份的织锦纹样。” “合作诚意十足,公子很是满意……” 等暗卫走了,萧寰搁下奏折。 李公公为他奉上茶,试探着问:“陛下一句话的事儿,方公子什么样的生意做不起来,何必把这样卖人情的机会让给苏家?” 要说他也是看不懂陛下,要说他不支持方公子折腾吧,又赐下牌匾。 说支持吧,人家忙前忙后筹备绸缎铺,倒不见陛下做些什么。 这陛下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 萧寰顺手捞过一直放在左手旁的那块黄杨木平安牌。 时间长了,上面所刻两人的五官有些模糊,想来是他平日里没事拿在手里摩挲多了。 他乐意看方知砚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那些无伤大雅的生意,就当给他打发时间。 但内心深处,却不愿方知砚过于劳碌奔波,更不想他把大把的时间精力,都耗在生意应酬、与商贾周旋之上。 守着一家闲云楼能让他开心的同时打发点时间就成。 这天下都是自己的,还能缺他钱财不成。 方知砚就应该什么都不做,整日待在他身边即可,这世上最好的他都会双手奉上。 想到这些,他有些不悦,苏家真是平白多事。 李公公见他起身往外走,连忙欲跟上,却见陛下摆了摆手,不让他跟。 夜已深,正房还点着灯,方知砚在烛光下看苏家主今日拿来的各种绸缎纹样,越看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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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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