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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方知砚本就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险些跳起来。 萧寰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萧叙老实地说:“刚才太后娘娘过来,砚哥哥带着我藏起来,不过……” 他有些小开心:“太后娘娘果然没看到我们。” 方知砚面对萧寰的眼神,颇感尴尬。 萧寰只是替他拿去头上落下的枝叶:“不必躲,母后知道你在宫里。” 方知砚不说话,三人一路回到乾清宫。 到了夜里,萧叙被嬷嬷带着回自己宫里休息。 萧寰起身,望着他:“走吧,回承乾宫。” 方知砚抬头望着他,不动:“我想在乾清宫寝殿睡。” 萧寰似是有些意外,挑起眉梢,不知想到什么,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好,往后都在这边就寝。” 这龙床可真够大的,方知砚四处打量,颇为新鲜。 萧寰任他打量完,才带着他往里走:“一同去浴池里泡一泡,可舒解疲乏。” 方知砚闻言立即警觉,停住脚步:“我还有事要问陛下呢。” 萧寰见他不动,干脆一把将人抱起,往浴池走:“不耽误你说话。” 事实证明很耽误,方知砚唾弃自己不够坚定,被萧寰轻易用美色迷惑,再清醒是在后半夜了。 萧寰竟还未睡,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陛下。” 萧寰吻他的眼睛:“无事,你睡。” 方知砚眨眨眼,强行驱散了困意,说: “我今日替萧叙拿经书,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 萧寰支着脑袋,没有动,浅浅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方知砚迎上他的目光,喉间微微发紧,声音轻却清晰:“我看到了那卷圣旨草拟,那是什么时候的?” “云川花楼那次,陛下喊我贵妃,我那时以为是说错了。” 萧寰想了想,空的那只手伸出与他十指紧握:“北狄使者团来访,我从避暑山庄回宫那一次。” 方知砚记起来,在避暑山庄,他离开前夕。 似乎知道他后续想问什么,萧寰又说:“母后急于让崔家女在后宫站稳脚跟,我为了安抚她,有意晋当时的淑妃为皇贵妃,便想着给你也一同晋升。” 方知砚嗯了一声。 萧寰以为他要睡了,又听他低低地呢喃:“这两年一直寻我,辛苦陛下……” 话没说完,萧寰蹙起眉,握着他手的力气加重,显然不喜欢他说这些见外的话。 方知砚就不继续说了。 “找你是天经地义,算不得辛苦,倒是你,在外漂泊两年,才是吃了苦头。” 方知砚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更苦一点,还是一次次失望的萧寰更苦一点。 他起身环住萧寰的脖子,声音闷闷:“陛下,我们以后都好好的,不要再分开了成吗。” 他靠着的胸膛宽阔温热,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撞在自己的耳畔,清晰又无比踏实。 萧寰亦是手臂收紧,将怀中人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两年来错失的朝夕、落空的期盼,都尽数拥入怀中,不舍得松开半分。 “好。”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恰好,暖黄光晕透过层层纱帐,晕出朦胧柔和的光影,将两人相拥的轮廓映得绵软。 殿外秋风掠过大树,落下细碎簌簌的声响,偶有虫鸣低吟,成了方知砚入梦的绝佳节奏。 第二日,他还未起身,摸到一块硬硬的类似令牌的东西。 他面色一喜,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出宫的令牌。 迅速收拾清洗一番,方知砚草草吃了早膳,要出宫去。 出了承乾宫大门,福安已经架着马车等在门口,见了他就笑:“公子,陛下吩咐,以后由奴才接送您出入宫呢。” 兰若在身后幽幽地望着:“我还要跟着小殿下,公子,这份差事只能便宜福安了。” 方知砚安慰她:“想要什么,同我说,我给你带。” 出了宫,马车一路往正阳门院子去。 陈栖每日在门口处翘首以盼,今日可算给他盼到了,先是对着方知砚一顿弯腰鞠躬道歉,说自己不知道陈三怀着坏心思。 方知砚哪里会怪他,只问:“顾兄呢?还在账房啊。” 这闲云楼离了顾淮之可怎么办,太有责任心了。 陈栖叹息摇头,摇着折扇:“你这些时日不在,他茶不思饭不想,真是。” 这是情根深种啊,孽缘真是孽缘。 他这几日没少劝,每次一开口,顾兄就打发他走,说是绸缎铺子即将开业,自己很忙。 借口罢了,指不定躲在屋子里如何黯然神伤呢。
第104章 天意 方知砚闻言,心头很是一阵感动,当顾淮之担忧自己呢。 遂脚步一转,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径直朝着闲云楼那边去。 楼内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酒香与茶气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扰不了账房里属于顾淮之的那份沉静。 账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顾淮之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一字。 几日未见,他眼下青黑浓重,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哪里还有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 方知砚察觉到不对,如果只是因为担忧自己,还不至于这般,他抬手轻轻敲门。 听见声音,顾淮之猛地抬首,看见进来的是方知砚,身形一顿,眼底闪过各种情绪、慌乱愧疚,还有一丝坚决。 “阿砚……你回来了。” 他声音干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起身要给人倒茶。 方知砚缓步走到案前,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隐约不安,轻声道:“陈栖说你这些日子心绪不宁,我便过来看看。” 顾淮之于他而言,是一个很靠谱的兄长,永远温和有礼,面上总挂着温润的笑。 心善心软是这个人融在骨血里的底色。 顾淮之一杯茶溢的四处都是,又慌乱的拿绣帕去擦。 等他反应过来手上的绣帕是婉娘亲手所绣时,又一阵慌乱的想要擦干净绣帕。 方知砚瞧他这样,心里真是什么坏打算都想好了。 又实在无头绪,只好尽量放轻松语气:“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同我们说啊。” “我和陈栖或许能帮你。” 顾淮之的动作停下,攥着那绣帕,眼底浮上一层水雾,半晌才苦笑一声,喃喃:“也罢。” 他请方知砚入座,伸手轻轻展开手中的绣帕,陷入回忆:“这是婉娘亲手绣的,绣工精湛,能卖一百文。” 那锦帕上绣着荷花,在阳光底下泛着光,能看出来确实绣工很好。 “淮之,她是你的妻子吗?绣工这样好,想必是个很好的人。” 他从前也好奇为什么顾淮之这个年纪不曾娶妻,问了,顾淮之就淡淡一笑,眼里有追思。 难不成竟是有亡妻? 顾淮之笑了笑:“于我而言,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小意是世上顶好的女子。” “于她家人而言……她或许自私任性,于你而言。” 他抬起眼,一片愧色:“她大抵是罪大恶极。” 方知砚回味了几息,心中大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忽然想起,刚认识那段时间,顾淮之总是对着他的脸发呆,在自己的追问之下。 他说,你跟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像,这个词汇模糊又笼统,方知砚也不知他说的是个性还是模样,亦或者旁的什么。 再想问问,顾淮之总是缄口不言。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喧闹隔着一层门板,恍若隔世。 良久,顾淮之缓缓放下手中的锦帕,带着无尽的怅然,他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到方知砚面前,没有丝毫迟疑,膝盖一弯,便要朝着方知砚重重跪下。 “淮之!” 方知砚大惊,猛地起身想去搀扶,却被顾淮之抬手拦住。 “阿砚,我替我自己,也替她,向你赔这迟了数年的罪。” 顾淮之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响沉闷,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垂着头,长发垂落,好不狼狈。 “我口中的婉娘,就是你的姐姐,方知薇。” “我与她在方家相识,彼此一见倾心,很快私定终身,被爱意冲昏头脑不顾一切逃走时,我们……没有想过方家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所以后来有了你替她入宫,你是男子,小心翼翼伪装定然辛苦,自从知晓你是谁后,我夜夜不能安眠。” “想必我当初在雪地里捡到你,你那般落魄境地也是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实在惭愧,因我们的一己之私,害了你,也害了方家。” “我不是要奢求你的原谅,只是我不愿再瞒着你,心中难安,若你实在要发泄,我任凭处置。” 方知砚被这番话冲击的不轻,望着跪在地上身形落寞的男人,望着那方绣着荷花的锦帕,觉得荒诞的同时又五味杂陈。 世上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他心头思绪杂乱,还是第一时间执意去扶起顾淮之:“快起来吧,起来再说。” 顾淮之缓缓起身,浑身依旧紧紧绷着,不敢松懈。 方知砚却想到了另一件前些时日,兰若同他说的事:“方知薇为什么会以为你已死?” 提起这个,顾淮之越发落寞,垂着眸子,回忆起那些事: “当初我与婉娘在宜兴艰难度日,去了金陵,她靠绣这些锦帕荷包赚些银钱,我也算是假死脱身,只敢隐藏身份,在一家李姓商户家给孩子们启蒙挣钱。” 本以为就此隐于市井,远离京城一切,便能和心爱之人安稳度日,岁岁相守。 “不巧的是,那一年金陵发生了大案,涉及买官卖爵此等龌龊事,惊动了南巡的陛下,牵扯甚大,李家同样牵扯其中。” 顾淮之想起来,自己还在教孩子写字,突然李家被官兵团团包围,里面的人一个也不准出去。 他莫名其妙被牵连,被押入大牢,再被流放。 “那一次被流放的人实在众多,路上遇上泥石流,队伍乱作一团,我趁机跑了。” “后来我悄悄回到金陵,隔壁王婶告诉我,婉娘没有在流放人群中看到我,以为我死了,回了家。” 方知砚心里一阵古怪难言,实在是天意弄人啊。 当初金陵那件案子,是萧寰一手办的,他在其中配合萧寰演了几出戏,也算出力不小。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竟将顾淮之牵扯进去,这才有了后来方知薇回京的事儿。 “我又辗转回到京城,多方打听,才知方家被查封,一家子也生死不明,浑浑噩噩下到了云川,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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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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