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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落在一扇半掩的窗棂, 悄然无声地降落其上。 它的小爪子紧贴着木质窗台, 微微收拢,仿佛是在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温暖。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它那洁白无瑕的羽毛上, 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咕咕咕!”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窗户被一双手从内缓缓推开。 当下正是中京, 此地正是东厂。 左指挥田桓,身着一袭醒目的红色飞鱼服,步伐稳健地走向窗边, 刚才打开窗户的正是他的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 此人的五官偏于秀气阴柔,若非知晓其身份,定会以为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然而, 那略显冷淡的薄唇与狭长凤眼中透出的郁色, 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还有脸上薄薄的粉,揭示了他身为阉人的事实。 田桓伸出手,接过窗台上的白鸽, 垂眸,伸出修长如玉竹的手,取下了白鸽脚下金属管里面的书信。 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之后,田桓却轻笑一声。 白鸽在田桓手里轻轻拍打着它那洁白无瑕的羽翼,发出“咕咕咕”一连串鸣叫声,随着翅膀的奋力一扑,它倏忽腾空而起。 就这么飞走了。 然而,说是迟那是快,屋檐之上,一位身姿轻盈、动作敏捷的女子如同跃动的精灵,悄然落下。 她身着一袭紧身劲装,黑发如瀑,眼神锐利如鹰,在晨光中更显英姿飒爽。 就在鸽子奋力向上的身影还未完全脱离地面的牵引时,那女子已如猎豹捕食般迅猛,身形一闪,便已跃至半空,只见她右手如电,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鸽子奋力拍打的翅膀,动作之流畅,力量之恰到好处,实在是精巧。 “田桓!我来找你玩儿了!” 穆音眉眼弯弯地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抓着那只可怜的白鸽。 穆氏女,穆音, 家中有哥哥穆容将军,父亲穆辽元帅,穆氏统领北境军队,身份了得,与中京女子不同,平日里在北境喝风饮雪,舞刀弄枪,性子生得很是豪放。 那鸽子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恐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翅膀停止了挣扎,只余下细微的颤抖。 田桓倒也没有被吓到,只不过见到人坐在窗台上,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脸上的阴冷一瞬间一扫,眉眼间也染上了属于人间的烟火色: “穆小姐这般出场,实在是吓人一大跳,这鸽子怕是要被吓死了。” “鸽子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吓死。” 穆音低头,将鸽子轻轻拢入手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馋意,她展颜笑道: “真白啊,哪里来的鸽子,长得这么肥,要是炖起鸽子汤来,一定十分的鲜美。” 田桓:“……” ———— 与此同时。 细雨楼。 段灼算得上是和承影中止冷战了,虽然完全是他单方面冷战,承影在屋里待了一会,就去处理账本的事情了,走之前还答应段灼晚上回来给他敷药。 一下子段灼的郁闷就一扫而空。 看外面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一下子看楼里谁都觉得顺眼了。 本想着闲来无事去仰山亭坐坐,过去练轻功也不错,没成想在仰山亭见到了几乎半日都郁郁寡欢的沈惊鸿。 阳光斑驳地洒在仰山亭上,沈惊鸿静静地坐在那略显古朴的石椅上,身形修长,一袭白衫,沉静如墨,他手中紧握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边缘因岁月的摩挲而略显毛糙。 但此刻,这书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横在他眼前——竟是拿倒了,而沈惊鸿却没有察觉。 还看什么书呢,分明就是心不在焉。 细细观察,沈惊鸿的目光并未真正聚焦于书页之上。 习武之人,无感异于常人,段灼还没走到亭子里就已经注意到沈惊鸿根本就不在状态。 “瞧你这半日都郁郁寡欢的,这是怎么了究竟?” 段灼走近了,随即伸出手,将那本被冷落的医书从沈惊鸿手中抽离。 “……” 沈惊鸿这才马上反应过来,这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见状,段灼也不急,他索性在沈惊鸿身旁坐下, “虽然不知你为何今日如此忧郁,不过……” 段灼不知何时同何不归学的坏心眼,说话又说了一半,沈惊鸿抬头问道:“段兄想同我说什么?” 段灼把书还给沈惊鸿道: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好像是个无比体贴入微的江湖大夫,实际上,恐怕你心里决定的事情雷打不动的。” “你今日会如此,无非是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烦恼,其实很多时候,别想那么多,想的越多越折磨自己。” 段灼声音放的有些轻,好像是生怕沈惊鸿听不进去,说的那是委婉再委婉。 “这世上的世事哪能都被你料到啊,若真是如此算命先生恐怕也用不着摆摊了,活都被你抢完了。” “允许一些意外发生吧,毕竟命运从不告诉你未来你会遇到什么。” 在段灼记忆里,他还是少楼主的时候,沈惊鸿就已经年少成名了,是医圣沈无崖最宝贝的嫡传徒弟,一手银针的是学的出神入化的,一路走来都一帆风顺的,并且格外心智坚定,很少有这种事会烦扰。 可世间情爱,任谁都逃不出一张疏疏情网。 瞧瞧,如今这铁树也开花了。 顿了顿,段灼劝道: “说真的,不要太过执着于结局如何。情情爱爱可不像你们治病那样,一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是医者,你生来就对着病人有一种天生的责任心,你想让一切都回到健康的正轨上。” “可是什么才是正,什么才是歪呢?” “在情爱之中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正误之说——只是一场执着罢了。” 沈惊鸿沉默良久,方肯开口道: “什么都不考虑,鲁莽开始,最终不过也只会潦草收场而已,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需要慎重。” 沈惊鸿生来就是习惯在事情开始之前把一些因素都考虑进去的人。 虽然很不明显, 但是沈惊鸿的性格里是有掌控欲存在的。 这部分掌控欲在平日里一般都藏得很深,况且沈惊鸿也很少碰到会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 他自小便医术大成、江湖上又小有名气,平日里也不喜欢拉帮结派,想做的事都能做到,想救的人也基本上救回来了。 沈惊鸿慎之又慎,看似温柔慈悲,实则想要每一件事情都想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 但是在感知到情爱之后,沈惊鸿很难得地犹豫了, 他踌躇了,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 沈惊鸿本是被医圣沈无崖救回来的孤儿,自然无父无母,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沈无崖也不踏足情爱,这方面自然没什么好教他的。 一切全靠沈惊鸿自己探索。 段灼称得上是了解沈惊鸿,毕竟两人相识这许多年,他道: “是啊,是需要慎重,可你这想了半天,慎重来慎重去的,平白叫旁人枯等。你想要绝对不会错的答案,可这世上哪有这种答案? 更何况答案早在你心中已有,何须过多思虑。” 闻言,沈惊鸿很坚定地摇摇头:“若是不思虑,岂非对不起他。” 段灼见状却笑道: “瞧你必然是钻的牛角尖。” “你在这犹豫不决,空耗那人的心力,岂非更是委屈于他。” “真是情网恢恢,疏而不漏,愣是把你也给捉去了。” 沈惊鸿闻言有些微恼,他看了一眼段灼:“莫要这般打趣于我。” “哈哈,我说的都是实话。” 段灼摇摇头。 “真不知无杀居然这般好手段,我竟不知不觉,你竟已经被撬走了。” 此话一出,却见沈惊鸿猛的一愣。 “你怎么知道是他?” 然而沈惊鸿的话才叫段灼一愣呢,段灼当真是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来了。 “显而易见吧。我见到无杀第一眼,就看得出来无杀不简单,而你与无杀同行这么久,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平常确实是不怕麻烦,但是也不会去主动招惹麻烦,你应该也猜得到,那些追杀大抵都是无杀引来的。 但是你还是没有离开。” “更何况,那日在酒楼之中。你大概是不知道你抱着昏迷的无杀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吧?”段灼有意打趣。 沈惊鸿皱眉问道:“什么表情?” 段灼也不藏着掖着,眼里满是笑意,直说了: “也没什么,只是急得焦头烂额的,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了。” “你从来都是稳重又谨慎,可从未见你为谁这般着急过在。你手上的病人,千百个也有了,什么生生死死你也见过,若非当真心里在意,又怎会那般神色着急。” “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 段灼的眼神在沈惊鸿的脸上游移,想看看好友的反应,却意外看到了沈惊鸿怔然的神色。 沈惊鸿的眉头先是轻轻蹙起,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神情又慢慢的变得明朗起来,豁然开朗。 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者有话说:穆音和田桓,在隔壁《朕与督公》里面出场过
第25章 贪心 昨夜沈惊鸿走后, 无杀几乎去仰山亭吹了一夜的冷风,又去承影那去了一趟,终究还是和承影合作了。 承影确实说的对。 无杀自己带来的危险, 只有将危险的根源拔除掉,才不至于沾染给沈惊鸿。 回来之后,无杀终于感觉有些头晕又有些浑浑噩噩了, 好像身体难受了, 心里就不至于难受的那么明显了。 那时正是黎明的时候, 无杀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沈惊鸿的屋子里, 若是他待着,沈惊鸿想回来撞见了,岂不是平白惹沈惊鸿不高兴。 但是尽管心里面一清二楚, 可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到了沈惊鸿的屋子。 他自己说服自己,只是一会儿而已, 没有关系的。 再说了,去看看吧, 万一沈惊鸿回来了呢,至少还能偷偷的见一面。 因为无杀不懂,所以他就连被沈惊鸿拒绝而感到伤心的时候, 都不知道那种情绪居然是伤心,只是觉得心闷、坐不住,屋子里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就是沈惊鸿身上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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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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