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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让我看看。”沈惊鸿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昏迷之人的伤口。 那人的脚腕处确实有一个蛇咬的伤口,周围已经肿胀发紫,但并没有扩散到小腿以上。 沈惊鸿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翻开眼皮看了看,片刻后,松了一口气。 “确实是绿瘦蛇,毒性不强,不致命。” 沈惊鸿从药囊中取出几味草药,递给无杀,“帮我捣碎。” 无杀接过草药,在石头上用刀柄将其捣烂,动作干脆利落。 沈惊鸿将捣好的草药敷在那人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好,然后取出一粒药丸塞入那人口中。 “一个时辰左右就能醒。”沈惊鸿站起身,对那白衣男子道,“不过他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那白衣男子连连道谢,又问了沈惊鸿的姓名。 “在下沈惊鸿。”沈惊鸿拱手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在下姓邵,这位是我的友人,江鹤。” 沈惊鸿点点头,没有多问。江湖中人,用化名是常事,他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邵兄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沈惊鸿问道,“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劭公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是投奔亲戚,却被一伙贼人抢劫,掉入江流之中,侥幸才捡回一条命来,已经迷路了两日。” “原来如此。”沈惊鸿面露同情,“牢山之上的蛇匪帮确实作恶多端,前几日还劫了一队人,想来就是你们了。” 劭公子点头,没有多说。 沈惊鸿想了想,道:“我们也要上山,若邵兄不嫌弃,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邵公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对了。”沈惊鸿突然想起正事,“我还要去采一味药,邵兄稍等片刻。” 他转身,对无杀道:“走吧。” 两人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果然在竹林边缘发现了一片白及。 沈惊鸿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挖出几株完整的根茎,放入药囊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可以走了。” 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无杀道。 无杀点头,目光扫过邵劭和他背上的江鹤,低声道:“主人,他们……” “没事的。”沈惊鸿笑了笑,“江湖救急而已。” 无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沈惊鸿身侧。 四人沿着山路向上走去。 邵劭背着昏迷的江鹤,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显然也是习武之人。 沈惊鸿走在前面带路,无杀则走在最后,时刻保持着警觉。 山林间,鸟鸣依旧清脆,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而在那山顶之上,大火仍在燃烧,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如此地狱一样的景象,落在江湖人眼中,不过是一场厮杀,但是落在寻常百姓眼中,却多多少少有点恐慌。 好在,这山顶上都这样了,还能遇到了好心的老人家,坐了趟顺风牛车。 老人家一路上笑呵呵的讲了许多。 等到了牢山的山腰,老人家就和沈惊鸿他们不顺路了,本来说要送他们再往上走些,不过沈惊鸿他们笑着婉拒了。 沈惊鸿很礼貌地说:“老人家,您愿意拉我们到这里已然是十分感激了,只是这越往上这坡越陡,还是走路的好。” 下了牛车之后,江鹤清醒了很多,便与邵公子并肩而行,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人背了。 沈惊鸿走在前方,无杀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时隐时现。 无杀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山林,警觉如常,但每当他看向沈惊鸿时,那双冷厉的眼眸便会柔和几分。 四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脚下是碎石与落叶铺成的小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山林间鸟鸣清脆,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树叶的哗啦声,倒也显得几分宁静。 行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之前被段灼嫌弃的破旧的驿站静静地伫立在前方。 邵公子和江鹤对视一眼,也停了下来。 江鹤的脸色苍白,他虽然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但步伐明显有些虚浮,显然体力尚未恢复。 邵公子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 沈惊鸿以为段灼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回驿站,但是一阵轻笑声突然从高处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沈惊鸿,往哪儿看呢?抬头。” 循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位佩剑青衣男子悠然自得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 他双腿高高翘起,架着二郎腿,姿势显得格外张扬,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狗尾草,晃晃悠悠的,好不悠闲。 正是段灼。 沈惊鸿一愣,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没想到居然是段兄先到。” “你们居然能走这么慢?药拿到了?” 段灼吐掉嘴里的狗尾草。 沈惊鸿无奈道:“自然。” 段灼挑眉,目光在沈惊鸿和无杀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邵公子和江鹤身上:“这两个人是谁?” “在山下遇到的朋友。”沈惊鸿解释道,“他们出门在外,路遇不测,被蛇匪帮劫持,我便让他们同行了。” 段灼“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从树梢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蛇匪帮这场大火放的好,我上去一看,上面都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提早下来了。” 沈惊鸿:“只恐殃及池鱼。” 段灼闻言,立刻冷笑一声,从树梢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衣袂翻飞间,如同燕子掠水,轻功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几个起落之间,他便稳稳地落在面前,衣袍甚至都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坏人不杀,留着只会祸害好人。” 段灼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蛇匪帮,烧死他们都算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说了,蛇匪帮敢来打细雨楼的主意,砸楼里的生意,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是他们自己嫌命长,至于是烧死的还是被砍死的,那就归阎王管了,可不归我良心管了。” 沈惊鸿知道段灼的性子,也懒得再劝,只是摇了摇头。 下一秒,段灼的目光从沈惊鸿身上移开,落在邵公子和江鹤身上。 他歪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间,他“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啊。”段灼歪头看着江鹤,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在蛇匪帮里面那个人是你吧?” 江鹤闻言,脸色微变。 他虽然面色苍白,脸上还带着伤,但此刻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别紧张。”段灼耸肩。 邵公子眉头微皱,却没有躲开,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段灼。 段灼收回手,转向江鹤,挑眉道:“真稀奇,在牢山之上,蛇匪帮里面……” 邵公子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冷声道:“阁下慎言。” 只四个字,却带着明显的袒护之意。他的目光直视段灼,不闪不避。 段灼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他摊手,语气轻松: “这位兄台,别这么严肃。江湖之大,这般有缘,交个朋友而已。” 沈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 段灼此人,生性张狂也。 纵然他与邵公子、江鹤素不相识,却偏要这般说话,分明就是在故意试探对方的底细。 不过,这也确实是段灼的性格。 沈惊鸿与段灼相识多年,早已习惯了,但邵公子和江鹤显然不习惯。 邵公子的目光在段灼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沈惊鸿和无杀,似乎在判断什么。片刻后,他当机立断地开口: “既然几位已经会合,那么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各走各路。” 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惊鸿闻言,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拦了一下段灼,然后朝着邵公子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邵兄。” 邵公子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拉住了江鹤的手腕铁了心要离开。 江鹤安静地站在邵公子身侧,目光从邵公子的脸上移到他的表情上,顺从地跟着他转身。 江湖人,相聚即是缘,离散是常事。缘分到了,自然相聚,缘分尽了,强留也无益。 沈惊鸿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而真诚: “江湖之大,时聚时散,在下就不远送了,两位公子小心保重。” 邵公子沉默了片刻,也拱手回礼:“多谢沈兄一路相助,日后恩必报,我们后会有期。” 江鹤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段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沈惊鸿,你这老好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惊鸿认真地说:“恐怕已成习惯。” 闻言,无杀抿了抿唇。 段灼倒是懒得跟他争论,转身朝驿站走去:“行了行了,老好人,快别站着了,走吧。” 蛇匪帮的事告一段落,段灼没有再上山。 东厂的银子已经被蛇匪帮上供给不夜城,再留在牢山也没有意义。 段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不夜城正面冲突的时候,当即下令回程。 一行人策马回了细雨楼。 一路上沈惊鸿又给段灼配了几副新药,确认段灼的右臂没有大碍之后,便安心地坐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给无杀讲沿途的草药。 “你看那株,叶子呈心形,边缘有锯齿,那是地锦草,止血效果极好。” 沈惊鸿指着路边一丛不起眼的绿植,语气温和。 无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认真地记下了每一种植物的模样。 他的记忆力不错,从前记杀人的手法,现在,沈惊鸿说过一遍的东西他几乎都能记住,这让沈惊鸿很是惊喜。 “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辨认更多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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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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