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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笑道,“医谷的藏书阁里,光是草药图鉴就有三百多卷。” 无杀闻言低声道:“主人愿意教,无杀便愿意学。”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而不语。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 蛇匪帮已灭,东厂的银子虽然没追回来,但至少知道了去向,不算全无收获。段灼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一路上难得地没有摆脸色。 队伍行了几日,终于回到了细雨楼。 而一回到细雨楼后,段灼立刻忙得脚不沾地。 蛇匪帮虽然灭了,但银子落到了不夜城手里,这事不能善了,他一边派人去打探不夜城的动向,一边与江湖上的各个势力做对接,试图拉拢更多的盟友。 “近来有一些风声,说是朝廷要有动作,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东厂那边传信过来,让我们最近收敛一些。” 何不归在议事厅里懒懒散散地翘着二郎腿说。 段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朝廷要有动作,呵,这朝廷什么时候消停过?新帝登基才多久,先是红衣卫清查旧臣,现在又要对江湖动手了?” 承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楼主,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些。” 段灼性格高傲,不太喜欢听别人的建议,但是他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先看看情况,让岸芷的鹰多出去转转,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细雨楼上上下下都忙起来了。 不过,与细雨楼的忙碌相比,沈惊鸿和无杀的日子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沈惊鸿每日查看段灼的右臂,确认恢复情况良好之后,便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无杀身上。 他开始教无杀识别草药和毒药。 医谷的传承博大精深,沈惊鸿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已经颇有造诣,教起人来也很有耐心。 他会带着无杀去细雨楼后山的药圃,一株一株地指给他看,告诉他每一味药的名称、药性、用法,以及哪些药可以救人,哪些药可以杀人。 “这是乌头,大热,有大毒。外用可以止痛,但内服过量可致死。” 沈惊鸿蹲在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前,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一株小花。 无杀蹲在他身侧,目光专注地看着那株乌头,默默记下了它的模样。 沈惊鸿又指向另一株植物:“这是半夏,有毒,但炮制过后可以降逆止呕,生半夏和乌头性相反,不能一起用。” 无杀点头,低声道:“记住了。” 沈惊鸿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瓷瓶递给无杀。 “你看,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金疮药,止血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 他又取出另外几个瓷瓶:“这几瓶是防身的毒药,无色无味,小心使用。” 无杀接过瓷瓶,低头看着手中那些小小的瓶子,当真是有些手足无措,瓶瓶罐罐在他眼中就变成了如珠似宝:“多谢主人。” 沈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你是我的,对你好是应该的。再说了,你总是为我受伤,我若不给你准备些防身的东西,叫我心里怎过意得去?” 无杀便将那些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像是收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除了教无杀识别草药,沈惊鸿还包揽了无杀生活中的许多小事。 有一天,沈惊鸿发现无杀的衣服袖口破了一个口子,大概是练剑时不小心划破的,无杀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发现,依旧穿着那件破了的衣服在院子里练剑。 沈惊鸿转身去找汀兰借了针线。 汀兰递给他针线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好奇:“沈先生,你要针线做什么?” 沈惊鸿笑了笑:“缝衣服。” 汀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在她印象中,沈惊鸿虽然温和,但毕竟是医谷的高徒,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医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拿针线的人。 沈惊鸿没有多解释,拿着针线回了屋。 无杀练完剑出了一身汗,他知道沈惊鸿很喜欢干净,甚至稍微有一些洁癖,所以立刻换下衣服去冲了个澡。 等他回来的时候,沈惊鸿正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那件汗涔涔的衣服。 无杀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午后的阳光洒在沈惊鸿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天姿渡人,医者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那一刻,无杀的心跳漏了一拍,恨不能此地死,怕也是无憾了。 “主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沈惊鸿抬头看到他,笑了笑:“练完了?且过来看看,瞧瞧我缝得怎么样。” 如果神明当真有人世间的模样,那么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璀璨满目,恍若天人。 无杀走过去,低头看着沈惊鸿手中的衣服,袖口处那道破口已经被细密的针脚缝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您……您不必做这些的……” 沈惊鸿将衣服叠好,递给无杀:“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缝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无杀接过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沉默了很久。 “谢谢主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便只能道谢了。 沈惊鸿笑了笑,站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不客气。” 无杀的耳朵更红了。 自那以后,无杀更加不愿意让沈惊鸿干活了。 他包揽了打扫屋子、做饭、洗衣服等一切家务,每次沈惊鸿想要帮忙,都会被无杀很执拗地抢走。 “主人不必做这些。”无杀端着沈惊鸿刚拿起的扫帚,语气认真,“这些我来做就好。” 沈惊鸿无奈地看着他:“可是这些我也会做啊。” “我知道。” 无杀咬着下唇低头,就像一只倔强的小狗。 “但我不想让主人做。” 沈惊鸿看着他执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你做。”他伸手揉了揉无杀的头发,“那我做什么?” 无杀想了想,认真地说:“主人可以看我做。” 沈惊鸿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那以后,沈惊鸿真的就坐在一旁,看着无杀,渐渐的,他发现观察无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无杀武功非凡,但心性却很单纯。 无杀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厉而难以接近,但观察久了之后,沈惊鸿发现他脸上还是会有微表情的,只不过不太明显。 比如,无杀做饭的时候,如果菜炒得好,他的眉梢会微微上扬一点点,如果不小心把盐放多了,他的嘴角会微微抿紧。 可爱。 好可爱。 可爱死了。 沈惊鸿觉得这些小细节有趣极了,仿佛是在解读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书。 世人无权翻阅,而只有沈惊鸿可以细细品读,抚摸过字里行间,纸张反转,指尖尽是柔情。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却也足够温馨有趣。 无杀很听沈惊鸿的话,沈惊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但更让沈惊鸿欣慰的是,无杀开始愿意主动和他分享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了。 到了晚上,他们就抱着一起睡觉。 被窝里是两个人的味道,淡淡的药香和无杀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缱绻。 沈惊鸿喜欢枕在无杀的胸口睡觉,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对此很满意。 但时间一久,沈惊鸿就发现,如果当天晚上他们有深入交流的亲密行为的话,无杀会睡得好一点。 如果没有,无杀就会做噩梦,半夜被梦魇缠身,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他的身体虽然离开了不夜城,但是他的心好像永远都困在了不夜城浓重的黑夜之中。 势必彷徨,事必恐惧,附骨之蛆,怎能不怕。 沈惊鸿半夜被无杀的动静吵醒之后,睁开眼睛就看到无杀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色实在是吓人。 “无杀?无杀!”吓了一跳的沈惊鸿连忙坐起身,伸手去摇他的肩膀。 一瞬间,无杀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如墨的眼眸中满是杀意,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沈惊鸿脸上。 “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在水中挣扎了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沈惊鸿心疼得不行,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 无杀埋在沈惊鸿的颈窝里,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对不起,主人。”无杀低声道,“吵到您了。” 沈惊鸿摇头:“你没有吵到我,是我自己醒的。” 无杀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主人,不如我们分开睡吧。” 沈惊鸿一愣:“为什么?” “我总是做噩梦,总是吵到您。”无杀垂眸,“您睡不好,实在是我的过错。” 沈惊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伸手捧起无杀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无杀,你看着我。” 无杀抬头,对上沈惊鸿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 “我不想和你分开睡。” 沈惊鸿一字一句地说:“你做噩梦,我陪着你,你睡不好,我哄你睡。你不需要因为这种事自责,更不需要因此离开我。” 无杀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说话,但是对他来说,没有说话,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默认了,尤其是在面对沈惊鸿的时候。 沈惊鸿低下头,吻住了自责的小狗。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沈惊鸿贴着无杀的唇,声音低哑,“那就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那天晚上,他们折腾了很久。 床帐内,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仿佛也不忍打扰这一室的缱绻。 自那以后,他们便经常在睡前“运动”。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每次亲密之后,无杀都会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精神也很好。 而沈惊鸿自己也睡得更安稳了,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屋子隔音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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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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