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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准你议论。” “那臣弟便只能听从皇命。”陈桁笑了声,又恭敬抱拳。 “鞑靼部落此时躁动,无非是觉得大楚此时新厉大变,想要趁机试探一二。其部族皆逐水草而居,兵力虽悍,然各部首领亦非铁板一块。我大楚的边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七弟的意思是,战?” “臣弟并无此意,只是觉得鞑靼来势汹汹,选在这个时候,本就是为了试探,不若亮出利剑震慑一二。” “臣弟当真聪慧,也不知父皇在世的时候,为何不让你入朝。”昭武帝一副惋惜的样子,似乎真是在为陈桁鸣不平。 “臣弟原先一直在外,所受诗书也不过是些乡野村夫教导的,自然是不及陛下以及各位皇兄、皇弟的。” “行了,此事朕自有决断,你先下去吧。” 昭武帝摆了摆手,先让陈桁出去了。 其实鞑靼人此番出兵,用意与陈桁所说确实大差不差。 但大楚想要再风风光光打一场能够震慑鞑靼各部落的仗,也早已不像多年前那般容易。 陈桁出了宫,算了算日子,陈桁应该已经到了雍州。 他原本忽悬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李峦那边,估计东西也差不多该送过去了。 闻修瑾,希望你这一次,能打一场漂亮的仗。 我在京城,等着你班师回朝。 --- 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赶在十二月之前落了下来。 隆冬之季,雪景却成了消遣。 昭武帝特意在宫中设宴,邀请王公贵胄共赴凌波阁赏雪。 凌波阁原是在水面上,如今入冬早已结了满湖的冰。昭武帝特意安排人凿出了条通船的水路,以便能感受雪中泛舟的美感。 将要入夜,玉絮纷飞,乾坤一白。 凌波阁上的琉璃瓦覆了层厚厚的雪绒,原先的朱墙外新摆上了些红梅,红白一片,好不迷人。 宫人们捧着暖炉食盒,穿梭于廊庑之间。凌波阁夏日时是一番清新景象,如今冬日,又是另一番华贵之象。 宴会主阁的四周垂着锦帷挡风,当中又设着数十个紫铜炭盆,烧得松炭噼啪作响,竟是将凛冽寒气隔在了另一重天地。 陈桁到的挺早,席面里只坐着个大公主。 到底是同辈,陈桁冲着她抱了抱拳。 陈姝猛然瞧见这位七弟,眼神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番,最终还是轻轻颔首。 两人这边算是见过了。 陈姝虽然是永康帝的大公主,但母妃似乎不怎么受宠,连带着她也不怎么被永康帝重视,远远比不上那位魏贵妃所出的二公主。 不过......陈桁落座,从旁边燃着的取暖小炉子上,取下正温酒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大公主的驸马,倒是个熟人——王涓。 正是前些日子,因为护驾有功刚被升为禁军首领的王将军。 陈桁抿了口酒,也不知是特意准备的还是如何,这酒倒是挺烈的。 皇宫宴饮很少会用烈酒,可能是怕酒后失态,或者是这些天皇贵胄不愿用那种北地辣口的烈酒,多是些清香温和的酒水。 只是这次,难得的,用了回北地常喝的烈酒。 陈桁又斟了杯,随即开始打量起在场的人。 来的人不算多,昭武帝迟迟未到,甚至连那位刚封的原四皇子,现如今的庄王,都还未到。 不对啊,平日里这种场合,庄王不说第一个到的,那也总是前几个。 现如今还没到......应当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陈桁不动声色地将酒抿下,转头又看见了陈桦。 他还是那种虚弱无骨的样子,按理说这样冷的天气,他早该闭门不出,可还是来了。 裹着厚厚的衣衫,陈桦也正眼中带笑的看着陈桁。 “陛下驾到。”司礼太监一声高喊,昭武帝应声踏入殿中。 众人纷纷行礼,这才听见又是一声:“太后、庄王到。” 为何偏偏要赶在陛下之后到?是无意?还是有心? 陈桁行完里,目光微微看向昭武帝。 果然,对方面色僵硬。 看来太后与庄王,这是故意的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学鸡权谋,大家不要骂我[抱拳]
第35章 腊八粥 自从陈杬即位之后,大肆封赏他原先对于皇位无意的几个兄弟,以昭示新帝的宽厚大量,也借此抚慰朝廷当中,众位大臣不安的心。 可,对于此事最不满意的,便是同昭武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四皇子陈桐,也就是如今的庄王。 庄王最不满意的,便是封地。 他早前就曾向皇兄讨要过江南那块富庶的土地,但一直不见陈杬答应。 大楚王爷封地只拿赋税,不掌兵权。 陈桐之所以讨要那块土地,也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想要多拿些银子。 因此,他不能理解皇兄迟迟不愿意将他的封地划在那里的原因。 这一有不满,便容易生嫌隙。 若是父母能在其中调和也就罢了,偏偏,魏贵妃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听着小儿子在自己面前说过几次,便同小儿子一起埋怨大儿子。 觉得,大儿子无非是不愿意对弟弟好些。 其实魏贵妃这么说,也不是没有理由。 陈杬当初刚生下来,一直养在旁的嫔妃身下。后来魏贵妃不知怎么入了永康帝的眼,升了位分,这才将陈杬接回来。 可,那时魏贵妃已经有了二公主,又怀上了陈桐,对于这个接回身边的大儿子自然忽视了些。 再到后面,开始涉及到储君之争,魏贵妃更是对于当初的陈杬要求更加严格。 可以说,陈杬从来没怎么见过魏贵妃的好脸色。 可,这样一个严母,在对上陈桐时,却总是一副笑颜。 陈杬面上不说,心里对于魏贵妃,总是多了些埋怨。 而如今他已经继承大统,魏贵妃也成了魏太后,却依旧会为了陈桐给他脸色看,陈杬心里更是恼怒。 明明一母同胞,他不能理解为何魏贵妃偏偏是这样一副样子。 就单单是因为,自己从小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吗? 可,这又不是彼时尚且年幼的陈杬能够选择的。 母子兄弟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连带着后宫之中也是暗潮汹涌。 如今的皇后,是陈杬自己选的,而没有听着魏贵妃的意思娶了魏家表妹。 魏贵妃本来就对此事颇有微词,如今成了太后,更是对上皇后没什么好脸。 但孰不知,皇后更是代表的皇帝。 太后不给皇后脸面,自然也是不给其背后的皇帝什么好脸色。 昭武帝并非执意不愿意给陈桐江南的封地,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是个什么品行。 资质平平,又好斗易怒。凡事只顾眼前,不顾将来。 北面的仗要打,但也总不能是空喊口号,要切切实实让朝廷拿得出钱来打仗。 江南富庶是真,可这富庶的又不是千千万万的大楚百姓,而是那些积资巨富的商贾。陈杬打定主意要收拾江南,自然不能将这样一块地方送到陈桐手里。 可惜,这种话,总不能等着他这个皇帝低声下气地去给庄王、去给太后解释。 一天天,嫌怨愈来愈深。 而这次的赏雪宴,就是一切的导火索。 陈桁最开始尝到的烈酒,确实是昭武帝特意准备的。 雪下地正盛,即使再多火炉,总是会漏些凉风。 若是此时能够饮些烈酒,既能够常常这北地特点,也能热热身子。 可偏偏,魏太后喝不惯这烈酒。 玉盏方才沾唇,她便蹙起了眉尖,将那酒盏不轻不重地往桌案上一掷。 盏中的酒水被这动作猛地一荡,险些泼洒出来。 大厅当中,原先响地正欢的丝竹之声猛然一停,舞女纷纷跪地。 “谁备下的酒,倒像是要将哀家的嗓子点着一般。”魏太后提了提声音,场内原先还和谐的空气似乎猛然被外面的冷空气冲撞,冻凝了一般。 奉酒的宫女跪在地上,额间沁出冷汗,却又不知道如何回话。 正此时,御座之上的昭武帝笑出了声。 “母后息怒。”他拿起桌上温酒的玉壶斟了杯,命旁边的下人亲自送过去,“这是北疆原先供上来的‘彻冬’,性子虽烈,但却极其适合边关将士们驱寒。今日赏雪,母后还是饮了吧。” 皇帝的贴身内侍,捧着那杯陛下亲自倒的酒,放到了魏太后的桌前。 众人皆看着这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却见魏太后瞥了眼那杯酒,神色依旧漠然。 “皇帝有心了,只是哀家年纪大了,恐怕消受不起此物。况且,哀家看着雪景,不过是些白茫茫,没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先离开了。” 言罢,魏太后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原先昭武帝身边那内侍拦了一下,她当即大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哀家?” 昭武帝面上的笑容更甚,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明才,不必拦着太后了,着人将太后护送回宫。” 原先在地上拦着魏太后的小太监应了声,起身去安排了。 魏太后这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便出了厅内。 群臣见状,心下又多了几分恍然,皆默不作声。 直等到太后离开之后,这才再次举杯。 陈桁又倒了杯酒,慢慢抿完,总觉得,这样的酒的确像是边关战士们用的。 经过这次,众人皆知,魏太后与昭武帝这对母子,似乎同别的母子不太一样。 魏家原以为,扶着三皇子登基之后,自家便是一等一的皇亲贵戚。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昭武帝上台之后,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北地的战事。 朝堂上一半人主张打,另一半人则主张求和。 两方争执不休,却始终给不出个最终结果。 昭武帝心里是想打的,可户部凑不出钱,兵部找不到将军,拖来拖去,只好拖着。 魏家在其中虽未直接表态,但总是不支持打仗的。 一旦战事起来,银子便是如流水般泼出去。劳民伤财不说,更让魏家忧心的是,昭武帝如今不过刚登基,若是真让这场仗打赢了,兵权再回到陛下手上,那他们原先的谋划岂不是都落了空。 这样想来,这战是必不能打。 可,雍州一封封的信件传来,句句都是言明鞑靼人凶险,昭武帝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不打。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换个皇帝。 --- “兄长,当真要如此做吗?杬儿毕竟...毕竟是我的骨肉啊。” “若不如此,将来你、我,乃至整个魏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魏国安冷着脸,将药递到了魏太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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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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