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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没有停,继续说下去。“本督那时候就想,要是能一直看着这束光就好了。可本督知道不可能。你是太子,高高在上。本督是奴才,残缺之人。你连正眼都不会看本督一眼。”他的声音有些哑,“后来你看了。你让本督跪在御前,跪了很久。你把牡丹丢在本督脚边,说‘赏你了’。你凑到本督耳边,说‘想了也是白想’。”他笑了,那笑很轻,很淡,不是苦笑,是别的什么。“你每说一句话,本督心里那道裂缝就大一些。不是疼,是——本督说不清。只知道那光照进来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本督想抓住那光,可抓不住。你是太子,本督是奴才。你站在云端,本督在泥里。” 萧珩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他没有出声,只是流着,把那人的衣襟又洇湿了一小片。他知道那个人在说什么,知道那些话压在心底压了多久。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他以为的羞辱,在另一个人眼里,是光。他以为自己是在把他踩进泥里,可那个人说,他在照亮他。 魏无双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那人的眼泪把他衣襟打湿了,凉凉的,贴在他皮肤上。他没有动,就让他靠着,让他哭。他知道这人听懂了,知道他听懂了那些话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爱。是从第一眼就种下的、长了很多年、压了很多年、从来没有说出口的爱。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了,以为会带进棺材里。可此刻,他抱着这个人,被他的眼泪打湿衣襟,他不想再瞒了。他想让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他的光。 “你是第一个,让本督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人。”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上剜下来的。“本督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本督以为自己早就死了,心死了,魂死了,什么都死了。可你出现的时候,本督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每天上朝,能看见你。每天批奏折,能听见你的消息。每天夜里,能想着你。”他的声音抖了一下,只是一下。“本督知道这样不对。你是太子,本督是奴才。你讨厌本督,看不起本督。可本督控制不住。本督想靠近你,想让你看着本督,想让那束光照在本督身上。”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里有泪,有光,有那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你把我关起来了。”他笑着说。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还挂着的泪。“嗯。本督把你关起来了。本督知道这样不对,可本督控制不住。本督怕你走,怕你离开,怕那束光灭了。本督宁愿你恨本督,也不想你不在。” 萧珩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他想起那些被关在暗室里的日子,想起那些跪着、站着、吃剩菜、研墨研到手肿的日子。他恨过,怕过,想过逃。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些恨,那些怕,那些想逃,都是因为这个人太爱他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爱到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他锁在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我不恨你。”他说,“从来都不恨。” 魏无双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亮亮的、带着泪的、弯着的眼睛。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知道。”萧珩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你知道什么?”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知道你从来都不恨本督。知道你只是怕。怕本督不要你,怕本督丢下你,怕本督——”他没有说完,因为萧珩捂住了他的嘴。那只手很小,很凉,贴在他嘴唇上,轻轻的。 “别说那些了。”萧珩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都过去了。”魏无双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颗靠在他胸口的头。“本督说过,死也不会放手。”萧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个人抱得更紧了,紧得他的手指嵌进那人背后的衣料里,紧得他的脸贴着那人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心跳从快到慢,从乱到稳。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这个人说他是光,说他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思,说他死也不会放手。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他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坐,谁也没有松开谁。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萧珩弯着的嘴角上,落在魏无双微微泛红的眼角上。他们就这样坐着,从深夜坐到天亮。没有人说话,他们不需要说话。那些话,那些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不重了,不沉了。轻了。 萧珩从魏无双怀里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那棵海棠的枝丫在晨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目光幽深,嘴角微微勾起。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是我的光。”他说。 魏无双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可他没让那些东西流出来。他低下头,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本督的命。”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烫。那烫从嘴唇渗进去,沿着喉咙往下,落在他心口,和他那些东西融在一起,把它们一点一点化开。他笑了,把脸埋进那人胸口。“嗯。”
第151章 破例的允许 萧珩以为自己在做梦。魏无双说“你可以出府逛逛”的时候,他正靠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暖洋洋的。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魏无双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声音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没什么事,你想出去的话,本督让人跟着。” 萧珩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府?他有多久没有出过那扇门了?从南京到京城,从暗室到这间院子,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日复一日地看着那棵海棠,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条永远走不出去的长廊。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忘了街市上的吆喝声,忘了小贩的叫卖声,忘了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和糖葫芦。可现在,这个人说,你可以出去。他的心跳快起来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站起来,走到魏无双面前,看着那个人。“真的?”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人的头发。“本督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珩笑了。那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弯一下嘴角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他拉住魏无双的手,攥得很紧。“你跟我一起去?”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的手,看着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指尖。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餍足,不是占有,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暖又胀的东西。他看着萧珩那张笑得像孩子一样的脸,看了很久。“本督公务繁忙,你自己去。” 萧珩的笑收了一些,可没有消失。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宠溺。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朝中有太多事,新帝年幼,太后虎视眈眈,那些大臣们各怀心思。他不能陪他去逛街市,不能陪他走在那条熙熙攘攘的街上,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站在他身边。他是九千岁,是权倾朝野的人,是连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他不能。萧珩点了点头,攥着那人的手又紧了一些。“那我早点回来。”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低下头,在那人手背上落下一吻。“嗯。” 萧珩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时那些月白、竹青、天青的常服,是一套很普通的青灰色布衣,是魏无双让人准备的。他说这样不显眼,不会有人认出来。萧珩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青灰色的布衣,头发束起来,用一根木簪别着。腰间还是系着那块玉佩,玉是白的,衣是灰的,对比鲜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不是太子,不是楚公子,不是九千岁府里的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要去街市上逛逛的年轻人。他转过身,看着魏无双。“像吗?” 魏无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打量了一遍。他看着那张在布衣映衬下显得更白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弯着的嘴角。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可他压着,没有让它们出来。“像。”他说。 萧珩笑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魏无双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抓住他,可他已经转身跑了,跑到门口,回过头,笑着。“我走了。” 魏无双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那人嘴唇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他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转过身,走进书房。他坐在书案后,拿起笔,想批奏折。可他批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那个人笑着的样子,那个人亲他的样子,那个人跑出去的样子。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空荡荡的,那棵海棠还是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窗,走回书案后,坐下来。他不能去,不能陪他,不能站在他身边。他只能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萧珩走出府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那条他从来没有走过的街。街上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牵着孩子走路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可他笑了。他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身后有两个侍卫跟着,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又不会打扰他。他走着,看着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蹲下来,看一个老爷爷捏面人。那老爷爷手指很巧,三捏两捏,一只小兔子就出来了。他看了一会儿,买了一只用红纸包着,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他走到包子铺前,买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可他舍不得放下。他咬了一口,汤汁溅出来,烫得他舌头都麻了,可他笑了。他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不是御膳房的精致点心,不是九千岁府的珍馐美味,是街边的、热腾腾的、两文钱一个的包子。他觉得这是最好吃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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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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