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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揽着他的腰,手搭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他能感觉到那人腰间的温度,隔着衣料,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下跳动。不是心跳,是脉搏,是那人身体里流淌的血。他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肩上的头。那人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弯着。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照在那被烟火映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天空。烟火没有了,只有月亮,孤零零的,挂在那里。他看着那月亮,心里忽然很安静。不是那种空荡荡的静,是那种满的静,像是一杯水终于倒满了,水面平平的,没有一丝波纹。他不觉得冷,不觉得累,不觉得困。他只觉得这个人靠在他肩上,很轻,很暖,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口上,不重,可他舍不得吹走。 萧珩没有睁眼,可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淡,可他感觉得到。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在这里,在他肩上,被他看着。他笑了,把脸往那人肩窝里蹭了蹭。魏无双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不是捏,是按,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萧珩感觉到了,那按的力道很轻,可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人在说,本督在,本督在这里,本督不会走。他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夜风停了。城楼上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个很轻,一个很稳。萧珩听着那呼吸,听着听着,自己的呼吸也和它融在一起了,分不清哪个是谁的。他不想说话,那个人也不想说。他们就这样靠着,揽着,站着。什么话都没说,可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一刻要是能永远停住就好了。他在想,这个人靠在他肩上,很轻,很暖,他想一直这样站着。他们在想同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可那件事是一样的——不想走,不想回去,不想让这一刻结束。 月亮从城楼的这头移到了那头。萧珩从魏无双肩上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空。烟火已经散尽了,连最后一丝烟都被风吹散了。天还是黑的,可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灰白,很淡,很薄,像是有人用毛笔在那里轻轻扫了一下。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那个人也看着他,目光幽深,嘴角微微勾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回去吧。”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不是挽,不是揽,是握,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握紧。萧珩低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里,紧紧的,像是怕他走丢。他笑了,握紧,跟着那个人,走下城楼。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抬得很高。萧珩走得很慢,魏无双也不催,只是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月光从城垛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一块一块的,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银。萧珩踩在上面,听着自己和那个人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旷的城楼里回荡。他忽然觉得他们在下山,下那座很高的山。山顶有月亮,有风,有烟火,有那个人的吻。现在他们要下去了,回到山下,回到那扇门里面,回到那张书案前,回到那些奏折和茶盏中间。可他不想快,他想慢慢走,把这条路走得长一些,再长一些。那个人没有催他,也没有松手。他牵着他,走得和他一样慢。他们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嗒,嗒,嗒,像是两颗心跳,一颗快一些,一颗慢一些,可它们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他们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踏上那条来时的路。街上还是空荡荡的,月亮已经偏西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两个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萧珩走在那个人身边,手被他握着,披着他的外袍。他走得很慢,不想走快,不想那么快回到那扇门里面。他知道那扇门后面很暖,有灯,有床榻,有那个人每天批奏折的书案。可他舍不得这条街,舍不得这月光,舍不得这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脚步声的夜。他握着那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魏无双感觉到了,也握紧了一些。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走着,手牵着手,走过那条长长的街。 府门到了。他们站在台阶上,回过头,看着那条他们走过的街。街很长,看不到尽头,两边的店铺还是关着门,门楣上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光。萧珩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那个人也看着那条街,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在那平静的眉眼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萧珩。“冷吗?” 萧珩摇了摇头。“不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进去吧。” 萧珩点了点头。他们走上台阶,走进那扇门。长廊里灯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萧珩走在魏无双身边,手还被他握着,没有松开。他走着,心里很安静。那些烟火,那些月光,那个吻,都留在了城楼上,留在了那条河边,留在了那条长长的街上。可他带回来了一样东西——那个人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他笑了,把那只手举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人的脸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闭着眼睛。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会想着那些烟火,那个吻,那条河,那轮月亮。可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他太累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爬了那么高的城楼,吹了那么久的夜风。他累了,也安心了。那个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他就什么都不怕了。魏无双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睡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烟火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的。“睡吧。”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抱着那个人,也睡了。
第159章 学画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早。十月初八,第一场雪就落下来了,纷纷扬扬的,一夜之间把整座京城裹成了白色。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海棠。雪落在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那些细枝弯下了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掌心,凉凉的,很快化成了水,留下一小片湿痕。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窗,转过身。 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正在批奏折。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沙。萧珩走过去,在他脚边的毯子上坐下来,靠在他的膝上。他闭着眼睛,听着那沙沙声,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屋里很暖,炭火烧得正旺,熏香袅袅。他靠在那人膝上,什么也不想。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批奏折。他的手从奏折上移开,落在那人头上,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从他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继续批奏折。 雪下了三天。第三天傍晚,魏无双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低头看着那颗还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他没有叫醒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看着那被炭火烤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人的耳垂。萧珩的身体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从那人膝上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还有些迷糊的眼睛。“想学画画吗?” 萧珩愣住了。画画?他从来没有学过画画。在东宫的时候,太傅教过他书法,教过他诗词,教过他史书,可没有教过他画画。他拿起过很多次笔,写过无数奏折,写过陈情书,写过那些字字泣血的句子。可他没有画过画,一笔都没有画过。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忽然要教他画画,只知道他想学。他想学这个人会的东西,想看他握着他的手教他的样子,想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他点了点头。“想。” 魏无双站起身来,走到书架的角落,从里面抽出一卷宣纸,铺在书案上。又拿出一方砚台——不是那方旧的端石砚,也不是萧珩买的那方青石砚,是另一方,从未见过的,砚身漆黑如墨,上面雕着几枝寒梅。萧珩看着那方砚台,愣了一下。“这方砚台,我怎么没见过?”魏无双看了他一眼。“本督收起来了。”萧珩看着那方砚台,看着那上面雕着的寒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收了很多东西,他买的砚台,他写的那张纸,他做面用过的那只碗。那些不值钱的、不起眼的、别人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收着,藏着,舍不得丢。这方砚台也是,他收起来了,舍不得用,今天才拿出来。因为要教他画画。萧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魏无双研好墨,拿起一支笔,蘸了蘸,递给萧珩。“拿着。”萧珩接过笔,手在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只是握着那支笔,觉得它很轻,又很重。他从来没有拿过画笔,不知道该怎么握,不知道该怎么蘸墨,不知道该怎么落在纸上。他只是握着,等着那个人教他。 魏无双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拿笔的手。那手微凉,指节分明,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的手指固定在笔杆上。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感觉到那人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那人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那人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温热的,痒痒的。他的心跳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他怕一动,那只手就会松开,那个人就会退后,这一刻就会消失。 魏无双没有松手。他握着萧珩的手,带着他,把笔尖落在宣纸上。那笔尖触到纸面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水滴落在叶子上。萧珩看着那笔尖,看着它在那人的带领下,缓缓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画出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弯弯的,细细的,像是一弯新月。他看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支笔可以在纸上画出这么好看的东西。不是好看,是神奇。那人的手带着他的手,在纸上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不是字,是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好看。 魏无双带着他,又画了一道弧线,和方才那道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不是正圆,是椭圆,像是一颗鸡蛋。他看着那颗鸡蛋,忽然想笑。那个人教他画画,第一笔画了一个鸡蛋。他忍住了,没有笑。魏无双又带着他,在鸡蛋的旁边画了几笔,弯弯的,细细的,像是水波。萧珩看着那些水波,看着那颗鸡蛋,忽然明白了。那不是鸡蛋,是月亮。是月亮倒映在水里,圆圆亮亮的,被水波揉碎了。他笑了,笑得很轻,可他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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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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