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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的火气上来了，声音也大了一些。“我不是你的囚犯！我有权利出去！你凭什么关着我？”魏无双的脸色沉了一下，只是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萧珩更近了，近得萧珩能闻见他身上的熏香。“你是本督的人。”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方才一样，“本督说了算。” 萧珩愣住了。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他不是囚犯，他是他的——是什么？他说不清。他只知道这个人不许他出去，不许他见别人，不许他离开他的视线。他关着他，护着他，把他圈在他的世界里。他应该恨他，可他恨不起来。他只能站在那里，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咬着的嘴唇，看着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他伸出手，想摸他的脸。萧珩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去正院用晚膳。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什么也不想。他听见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是那个侍从，端着托盘，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他不饿，不想吃，不想见任何人。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门被推开了。他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魏无双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萧珩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躺下来，从身后抱住了他。那手臂环在他腰间，收得很紧，紧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没有挣，只是闭着眼睛，让那个人抱着。他的心跳很快，可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 魏无双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喷在他的头发上，温热的，痒痒的。他的手从萧珩腰间移到他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微凉，指节分明，嵌进他的指缝里。萧珩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他让那个人握着，闭着眼睛，听着那个人的呼吸。那呼吸很稳，一下，又一下。他的心跳从快变慢，从乱变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的手还保持着被握着的姿势，指节有些僵。他慢慢收回来，放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第二天，萧珩还是不理魏无双。他去正院请安，跪在那里，一言不发。魏无双批奏折，他也不研墨，也不添香，只是跪着，低着头。魏无双偶尔看他一眼，他也不抬头。晚膳的时候，他坐在桌旁，魏无双夹菜给他，他吃了，可他不说话。魏无双问他“今日做了什么”，他只说“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魏无双平时一样。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不看他的眼睛。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吃饭，继续批奏折，继续在夜里来他房中，从身后抱住他，握着他的手。萧珩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握。他只是闭着眼睛，让那个人抱着，让那个人握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赌气还是在等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先开口。他不想认输，不想让那个人以为他离不开他。可他骗不了自己，他离不开他。从那个人抱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第三天，萧珩忍不住了。不是因为赌气输了，是因为那个人今天没有来。他从早上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他在等那个人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从身后抱住他。可那个人没有来。他等了一整天，等得心里发慌，等得坐立不安，等得终于站起来，推开门，向正院走去。 正院里，灯还亮着。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喝。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门口。萧珩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头发有些乱，脸有些红，眼睛有些湿。他站在那里，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魏无双面前，站定。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有些委屈的脸，看着他那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那攥紧又松开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萧珩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抖，可他还是说了。“我错了。” 魏无双看着他。“错在哪？” 萧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鞋上沾了一点泥，不知道在哪里蹭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不该跟你赌气。”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藏在心底、只露出一点点痕迹的表情。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过来，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他闭着眼睛，眼泪流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流。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知道错了就好。” 萧珩没有说话。他靠在那人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从快变慢，从乱变稳。他知道那个人不生他的气了，知道他等了他一整天，知道他来的时候，那个人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那人的手在微微发抖，很轻，可他感觉到了。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每月可以出去一次。”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真的？” 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那你陪我。”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当然要陪。” 萧珩笑了，把脸往那人胸口蹭了蹭。“你说的。不许反悔。” 魏无双低下头，在那人头顶落下一吻。“本督从不反悔。”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他说外面的世界。说哪条街新开了一家点心铺，说哪座桥上看夕阳最好，说哪条巷子里的糖葫芦最甜。萧珩听着，偶尔问几句，他就答。他们就这样聊着，聊到萧珩困得睁不开眼。他靠在那个人肩上，慢慢睡着了。睡着之前，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每月一次，他陪他。够了，够了。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萧珩醒来的时候，魏无双已经去上朝了。他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嘴角还弯着。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个人说“每月可以出去一次”，想起那个人说“本督当然要陪”。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裳，系好那块玉佩，推开门。阳光很好，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的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小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正院走去。那个人不在，可他要去等他。等他回来，告诉他，他想好了，第一次出去，要去那条新开的点心铺，要去那座桥上看夕阳，要去那条巷子里买糖葫芦。他走着，脚步轻快，嘴角弯着。那个人不许他出门，可那个人会陪他出去。这就够了。
第163章 旧伤复发 魏无双是在批奏折的时候发现的。右臂抬不起来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钝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发酵。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一阵酸麻从肩胛骨窜到指尖，手指微微发颤。他皱了一下眉头，只是一下，很快，然后他放下笔，换了左手。左手不太稳，字迹有些歪，可他不急，慢慢写，一笔一划，比平时慢得多。 萧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魏无双坐在书案后，左手握着笔，低着头，正在一本奏折上写着什么。他的右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垂着的右臂，看了很久。他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没有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跪过。魏无双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今日怎么这么早？”萧珩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人用左手写字，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那只垂着的、一动不动的右臂。他的心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闷闷的，酸酸的。 “你的右手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紧。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老毛病。”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萧珩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越来越重。老毛病？什么老毛病？他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他走到魏无双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右臂。魏无双没有躲，让他摸。那手臂隔着衣料，摸上去和左边没什么不同，不肿不涨，可他碰上去的时候，魏无双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可他看见了。 “疼吗？”萧珩问。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摸着他手臂的手，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不疼。”萧珩不信。他解开魏无双右臂的衣袖，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小臂和手肘。皮肤光洁，没有伤痕，没有淤青。他又往上挽，露出肩膀。肩膀处有一道旧伤疤，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锁骨，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可还是看得出当年伤得有多重。萧珩的手停在那道伤疤上，指尖轻轻抚过。那疤痕摸上去硬硬的，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他想起那年魏无双浑身是血地站在暗室门口，说“不是本督的血”。他以为是别人的血，可这里有一道疤，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很多年了。”他没有说怎么伤的，没有说谁伤的，没有说为什么他一直不知道。他只是说“很多年了”，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已经不重要了。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不是不认识，是太认识了，认识得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可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多少道疤，不知道他夜里会不会疼，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忍，忍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臂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手臂上的头，看着那人的脸贴着他的小臂，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他没有动，就让他靠着。那只手臂其实还在隐隐作痛，从肩膀一直酸到指尖，可他不觉得疼了。那人的脸贴在他手臂上，温热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化开。 那天下午，萧珩找来了药酒和热敷的布巾。他让魏无双坐在床榻边，脱了上衣，露出右肩。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更加清晰，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锁骨，像是有一条蜈蚣趴在那里。萧珩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把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按在那道疤上。魏无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萧珩的手在他肩上慢慢揉着，力道不轻不重，从肩胛骨到锁骨，从锁骨到手臂。那药酒有些刺鼻，熏得他眼睛发酸，可他不敢停。他怕一停，那些疼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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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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