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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魏无双每天处理完朝政，便赶来别院陪萧珩。有时早，有时晚，可每天都会来。萧珩不知道他每天要见多少人，说多少话，做多少决定。他只知道他每次来的时候，脸上都有疲惫，眼底都有血丝。他不问，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胸口。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 别院很小，小到只有一间卧房。魏无双来的时候，他们就挤在那张小床榻上。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有时候乱，有时候稳。萧珩从那些心跳里听出了他一天的辛苦，可他不说，只是听着，陪着他。 萧珩开始在夜里留一盏灯。不是那盏铜制的小灯，是魏无双让人新送来的一盏，琉璃的，底座是铜的，灯罩是透明的，点起来的时候，光很亮，照得整间屋子都暖了。他把灯放在窗台上，每天傍晚点起来，等着那个人来。有时候等得久，他就坐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看着灯里的火苗跳啊跳，想着那个人在路上，骑着马，从京城的那头赶过来。有时候等得短，他刚点着灯，院门就被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看着他，笑了。 魏无双每次看到那盏灯，心里就暖了。不是灯暖的，是那个人暖的。那个人在等他，不管多晚，都点着灯等他。他走进院子，看见那扇透出灯光的窗，看见窗玻璃上那个人模糊的影子，他的脚步就会快一些，快得几乎是在跑。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那个人站在窗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他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那人身上有灯油的味道，有槐花的味道，有他熟悉的气息。他闭上眼睛，觉得那些累，那些烦，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都散了。 那天晚上，魏无双来得很晚。萧珩已经靠在窗前睡着了，手里还捧着那盏灯，灯还亮着。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缩在椅子上，头歪着，嘴角弯着，睡得很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把萧珩抱起来，放在床榻上。萧珩动了一下，手摸索着，攥住了他的衣襟。他没有掰开，就让他攥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本督回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他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把那人揽进怀里。 萧珩靠在他胸口，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呼吸很轻，很稳。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些事——太后，那三个大臣，那些密谋，那些刀。他不想让这个人知道，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卷进来。他只想让他在这里，在这间小院子里，在那盏灯旁边，等着他回来。他会的，他每天都会回来。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他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有那盏灯，有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萧珩醒来的时候，魏无双已经走了。他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愣了一会儿。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转过头，看见窗台上那盏灯还亮着，火苗跳得很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好衣裳，系好那块玉佩，走到窗前，把灯吹灭了。他推开窗，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出屋子，走到院子里。他站在槐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他想，那个人今晚还会来，他要早点把灯点上，等他。 那天傍晚，萧珩早早地把灯点上了，放在窗台上。他坐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等着那个人来。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天黑了，灯还亮着，那个人还没有来。他不急，他知道那个人在忙，在见那些人，在处理那些事。他等着，等着那扇门被推开，等着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他等了很久，久到灯里的油少了一半。院门终于被推开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魏无双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看着他，笑了。“你来了。”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个笑。他走过去，把萧珩拉进怀里。“嗯。”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他说朝堂上的事。说那些大臣们各怀心思，说太后又在试探，说小皇帝越来越难缠。萧珩听着，手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他知道那些事很烦，很累，很危险。他帮不上忙，只能在这里，在他身边，听他说话，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不累。”萧珩不信。他看着那双还有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疲惫的脸。“你骗人。”魏无双没有说话。他累，很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骑马赶到宫里，上朝，见大臣，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傍晚又要骑马赶回来，赶回这间小院子，赶回这个人身边。他累，可他不觉得苦。因为这里有这个人，有这盏灯，有这句话——“你来了。”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愿意。”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也愿意。愿意等你，每天等你，不管多晚。” 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那间小院子里，手里捧着那盏灯，等着那个人来。院门被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看着他，笑了。“你来了。”那个人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嗯。”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
第179章 月下盟誓 那一年的中秋，没有烟火。太后还在，那些大臣还在，朝堂上的暗流还没有平息。魏无双不能带萧珩去城楼，不能带他去河边，不能带他去任何人多的地方。他们只能待在别院里，在那棵槐树下，在那片小小的月光里，过这个节。萧珩没有失望，他不在乎去哪里，不在乎有没有烟火，不在乎那些热闹。他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傍晚的时候，萧珩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放上月饼、瓜果和一壶桂花酿。他不太会摆这些东西，盘子歪歪扭扭的，月饼放得离桌边太近，差点掉下去。魏无双站在廊下，看着他忙来忙去，看着他把盘子扶正，又把月饼往中间挪了挪，看着他那认真的、微微蹙着眉头的侧脸。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他。“够好了。”萧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我怕摆得不好。”魏无双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本督不看盘子，看你。”萧珩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摆那些盘子。可他的手不抖了。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那种朦朦胧胧的、被云遮住的月亮，是清清楚楚的、连上面的纹路都看得见的月亮。它挂在槐树的上方，又圆又大，把整座院子都照成了银白色。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像是谁用毛笔在那里画了一幅画。萧珩靠在魏无双肩上，手里捧着一杯桂花酿，没有喝。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照在那亮亮的眼睛里。那眼睛里映着月亮，小小的，圆圆的，亮亮的。 “小时候，每到中秋，父皇都会在御花园里设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们兄弟几个坐在父皇身边，喝酒，赏月，听戏。那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揽着他的肩，让他靠着。他知道这人在想从前，在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打断，只需要在这里，让他靠着。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你一起过中秋。”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想过吗？”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平静的眉眼上。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没有。那时候，我连正眼都不会看你。”魏无双看着他。“现在呢？”萧珩靠回他肩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现在，我只想看着你。” 魏无双的手收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在那人头顶落下一吻。月光很亮，桂花很香，怀里的人很暖。他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让这一刻过去。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太后还在，那些大臣还在，那些人还在等着他露出破绽。可此刻，这一刻，是真实的。他在这里，在月光下，在这个人身边。 萧珩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在那双亮亮的眼睛里。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这辈子，我只认你。”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是那种闷闷的、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的感觉。他等了那么久，从那人站在群臣之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等那人低头看他，等那人跪在他面前，等那人说“我的命是你的”，等那人说“心也在这里”，等那人说“我愿意”。他等到了，可他等到的，不只是那些话。他等到的，是这个人说“这辈子，我只认你”。那七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那手很小，很暖，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在那人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下辈子，你也要认本督。”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比泪更重，更沉。他笑了。“下辈子换我找你，换我守着你。”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萧珩，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低下头，吻住了萧珩的唇。那吻很轻，很柔，像是在月光下许愿，怕声音太大，惊动了月亮。 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嘴唇的温度。凉的，可他觉得暖。那暖从嘴唇渗进去，沿着喉咙往下，落在他心口，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他伸出手，环住了那人的脖颈，回应着那个吻。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槐树的枝头升到了半空，久到那壶桂花酿凉了，久到盘里的月饼被风吹得干了一些。魏无双松开萧珩，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本督记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很低，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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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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