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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记住什么？”魏无双看着他。“你说下辈子换你找本督。本督等着。”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好。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把那壶桂花酿喝完了。萧珩不会喝酒，喝了几杯就脸红了，靠在魏无双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他看着那轮月亮，傻傻地笑。“月亮真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伸出手，指着月亮。“像你给我的那块玉佩。”魏无双看着那轮月亮，又看着萧珩。那人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本督的月亮。”萧珩愣了一下。“为什么？”魏无双看着他。“因为月亮只有晚上出来，本督也只有晚上才能见你。”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以后，白天也能见。等那些事处理完了，你就不用每天跑来跑去了。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嗯。”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又慢慢往西边移了。夜风凉了，吹得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萧珩打了个寒颤，魏无双脱下外袍，披在他肩上。萧珩拢了拢那袍子，那袍子很大，裹着他整个人，像一床被子。他靠在魏无双怀里，闭着眼睛。“我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吗？”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会。”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怎么知道？”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说的。”萧珩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你说的，我就信。”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没有灯，没有月亮，什么也看不见。他走了很久，走得很累，可他不敢停。他在找一个人，找那个他答应过要找到的人。他找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找不到了。然后他看见了光，一盏灯，很小，很亮，在远处摇摇晃晃。他朝着那盏灯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背对着他。他走到那人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人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笑了。“我找到你了。”那人看着他，也笑了。“本督等了你很久。” 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魏无双还在睡，手还握着他的手。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说等他，下辈子等他。他会的，他一定会找到他。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180章 太后逼宫 消息是午时三刻传到的。萧珩当时正蹲在院子里，给那棵槐树浇水。秋日的阳光很好，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提着木桶，一瓢一瓢地浇，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每天除了等那个人回来，就是浇花、扫地、做饭。他学会了蒸馒头，虽然蒸出来的馒头总是塌的，可他还是在学。他想等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能吃上他亲手做的热馒头。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魏无双。今天回来得真早，他想着，站起来，转过身。不是。是那个侍从，脸色煞白，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看着萧珩，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主子，宫里出事了。” 萧珩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侍从，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那发抖的嘴唇。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进很深的地方。“什么事？”他的声音很稳，比他自己想象中稳。侍从跪下来，声音在抖。“太后勾结禁军统领，发动宫变，软禁了陛下。督主让奴才告诉主子，不要离开这里，他已经召集心腹，准备反攻。” 萧珩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太后发动宫变了。她终于动手了。他想起那些密信，那些刺客，那些流言。他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知道她迟早会动手。可他没想到这么快，没想到她会直接软禁小皇帝。他想起魏无双，想起那个人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一定在调兵，在部署，在准备拼命。他要去，他要去他身边。他转身向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不能去，他去了只会拖累他。他什么都不会，不会骑马，不会打仗，不会用刀。他去了，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他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上。 萧珩在屋里坐了很久。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他听见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院门外，几十个黑衣人骑马而过，玄色的衣袍，腰间挂着刀，面色冷峻。那是魏无双的心腹暗卫，他见过他们，在南京，在京城，在那次刺杀之夜。他们从他眼前掠过，马蹄扬起尘土，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尘土慢慢落下来，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门被推开了。他转过身，看见魏无双站在门口。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不是官服，不是常服，是劲装。头发束起来，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腰间挂着那把佩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个样子，不是九千岁，不是权倾朝野的大臣，是一个要去拼命的人。萧珩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他说不清。他只知道那个人在看他，在等他说话。 萧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你要去宫里了。”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嗯。”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决绝。他知道他要去，知道拦不住，知道他必须去。太后在宫里，小皇帝被软禁，朝堂上那些大臣还在观望。他必须去，必须在那个人把一切都毁掉之前，赶到宫里。萧珩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件大氅，玄色的，是魏无双的。他把它叠好，抱在怀里，走回来，递给他。“夜里凉。” 魏无双看着那件大氅，看了很久。他接过，没有穿，只是抱在怀里。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嘴唇。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这一去可能回不来，在想如果出了事，他怎么办。他不能让他想那些，不能让他分心。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稳，比他自己想象中稳。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里那一点泪光。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在紧张，在害怕，在担心。他不能让他怕，他只能让他知道，他在等他。 魏无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答应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我等你。”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萧珩站在屋里，看着那道背影。那背影很直，很稳，和平时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他要去拼命，为了他，为了他们。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比泪更重，更沉。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了出去。 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人翻身上马。马是黑色的，很高大，四蹄修长。魏无双骑在马上，握着缰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可他看见了。那眼睛里有他，有那间小院子，有那盏灯，有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他看了很久，然后一夹马腹，马冲了出去，马蹄声急促而沉重，像是擂鼓。 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那盏灯自己灭了。他没有去点，他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在等，等那个人回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本督回来了”。他等了一夜，那扇门没有开。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边开始泛白。萧珩站在窗前，一夜没有合眼。他的腿已经麻了，他的手已经僵了，他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发疼。可他不想动，不想坐下，不想离开这扇窗。他怕他错过，怕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他没有第一个看见他。他等啊等，等到了天亮。 院门被推开了。他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不是魏无双，是那个侍从。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可他的眼睛里有光。他看着萧珩，笑了。“主子，督主赢了。太后被擒，陛下平安。” 萧珩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听着那些他等了整整一夜的话。他的眼泪涌上来了，没有声音，只是流。他笑了，笑着，哭着，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都流干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高兴，是害怕，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只知道那个人活着，他赢了，他会回来。他会的。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萧珩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道颀长的轮廓，和那身玄色的劲装。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有，手上也有。他站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萧珩，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萧珩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本督回来了。” 萧珩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疲惫的、沾满血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紧得魏无双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可那是活人的心跳，是他的心跳，是他在的证明。他靠在那人怀里，哭着，笑着，浑身发抖。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让他哭，让他笑，让他把那些等了一整夜的恐惧都哭出来。他知道他怕了，怕他回不来，怕他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他。他让他怕了，他该让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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