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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萧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没有灯，没有月亮，什么也看不见。他走了很久，走得很累，可他不敢停。他在找一个人，找那个他答应过要找到的人。他找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找不到了。然后他看见了光，一盏灯，很小，很亮，在远处摇摇晃晃。他朝着那盏灯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背对着他。他走到那人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人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笑了。“我找到你了。”那人看着他，也笑了。“本督等了你很久。”他醒了，躺在床榻上，嘴角还弯着。
第185章 太后死 赐死的旨意是午后送来的。萧珩当时正坐在院子里，给魏无双读话本。秋日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他靠在魏无双左肩上，手里拿着那本纸页发黄的话本，念到精彩处，声音会不自觉地高一些，念到紧张处，声音又会低下去。魏无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微微勾着。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右臂能动了，可萧珩不让他动，说还要再养几天。他就由着他，每天靠在他肩上，听他念话本，晒太阳。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萧珩的声音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包裹的匣子。不是圣旨，是懿旨。太后的懿旨。萧珩的心沉了一下，放下话本，站起来。魏无双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还是慢，可他的脸色已经变了。不是那种慢慢的变，是突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了。他看着那只匣子，看着那明黄色的绫缎，看着上面绣着的凤凰。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 太监走进来，展开懿旨，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太后懿旨：罪妇废后，赐白绫自尽。临行前，欲见楚公子一面。钦此。”萧珩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他听见了“赐白绫自尽”，听见了“欲见楚公子一面”。他的心跳了一下，只是一下。他看着那卷懿旨，看着那上面朱红的印。太后要死了，临死前要见他。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他，不是要忏悔，不是要道歉，是要说一些话，一些让他难受的话，一些让他离开魏无双的话。她到死都不会放过他们，不会放过他。 魏无双的脸色铁青。他看着那卷懿旨，看着那个太监，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不许去。”萧珩转过头，看着那个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风暴，是恐惧。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恐惧。他怕，怕太后对萧珩说什么，怕她伤害他，怕她到死都要把他从他身边抢走。他怕，怕得要命。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张铁青的脸，看着那双快要决堤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我去。她伤害不了我。”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本督不放心。”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你陪我去。在门口等我。”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太后被关在冷宫。萧珩走进那扇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霉味。不是那种潮湿的霉味，是那种很久没有人住、很久没有开窗、连空气都腐烂了的霉味。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是一段白绫，白得刺眼。太后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没有梳，没有戴凤冠，没有穿那身绛红色的宫装。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老了，是空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那些曾经让她疯狂的东西。 她看见萧珩，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刀。“你来了。”萧珩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没有跪，他不会再跪她。太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出了声，尖利的，刺耳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你以为他爱你？他只是把你当玩物。”萧珩看着她，看着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他爱不爱我，我比谁都清楚。” 太后的笑停住了。她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以为她会看见他慌，看见他怕，看见他问她“你怎么知道”。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说“我比谁都清楚”。她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只知道她不喜欢他，从来不喜欢。她恨他，恨他夺走了她的一切——她的权力，她的地位，她的儿子。不是他夺走的，是那个人，是魏无双。可她恨他，因为他让那个人有了软肋，因为他让那个人变得不可战胜，因为他让那个人为了他可以不要命。她恨他，恨得要死。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萧珩看着她。“我不会。”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段白绫。白绫很长，很滑，从她手里滑落，垂在地上，像一条白蛇。她看着那段白绫，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珩。“你走吧。”萧珩看着她，看着那张苍老的、空洞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很闷，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那段白绫挂在梁上，怕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瞪着他，怕看见那个女人到死都在恨他。他走出冷宫，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魏无双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怕了，怕太后伤害他，怕她说那些话，怕他信了。他不会信，他从来不会信。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没有问太后说了什么，他只是抱着他，等着。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从快变慢，从乱变稳。他从魏无双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她嫉妒我。”魏无双看着他。“嫉妒你什么？”萧珩想了想。“嫉妒你爱我。”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嗯。”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他闭着眼睛，想着太后说的话——“你以为他爱你？他只是把你当玩物。”他想起自己说的话——“他爱不爱我，我比谁都清楚。”他笑了，把脸往那人胸口蹭了蹭。“你爱我吗？”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你说呢？”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我要你说。”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本督爱你。”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我也是。”
第186章 小皇帝亲政 小皇帝亲政的消息，是宫变后的第二十天传来的。那天魏无双正坐在廊下，看着萧珩在院子里晒被子。阳光很好，落在萧珩身上，照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把被子搭在竹竿上，用手拍了拍，棉絮在阳光下飞舞，细小的绒毛在空气里飘浮。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绒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着魏无双笑了。“今天的太阳真好。”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嗯。”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上朝了，伤口还没好全，右臂还不能用力，可他不想去。不是不能去，是不想去。他不想离开这间小院子，不想离开这个人。他想每天坐在这里，看着他晒被子、浇花、扫地、做饭。他想听他念话本，想靠在他肩上，想握着他的手。他不想再去朝堂上，不想再面对那些勾心斗角，不想再为那些事费心神。他累了，只想陪着他。 萧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左肩上。“你以后都不去上朝了吗？”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你想让本督去？”萧珩想了想。“不想。可你是九千岁，不能不去。”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本督想多陪陪你。”萧珩的脸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你已经天天陪着我了。”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天天陪着他，每时每刻，每一息。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浪费了太多时间。 小皇帝的旨意是第二天送来的。不是圣旨，是口谕。太监站在院子里，尖着嗓子说：“陛下请九千岁明日上朝，共商国是。”魏无双靠在廊柱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喝。他看着那个太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太监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萧珩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放在魏无双手边。“你要去上朝了？”魏无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嗯。”萧珩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一丝疲惫。他在他身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早点回来。”魏无双反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好。” 上朝的日子，魏无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萧珩每次都会比他先醒，给他穿好衣裳，系好腰带，把那块玉佩挂在他腰间。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系腰带的手，看着那认真的、专注的眉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珩系好了，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好了。”魏无双看着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走了。”萧珩点了点头。“我等你。” 小皇帝变了。不是变得多，是变得不一样了。他坐在龙椅上，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珠串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脆生生的，变得沉稳了，低沉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学来的威严。他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九千岁，朕想见见楚公子。”魏无双站在御阶之下，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孩子了。他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不是算计，是渴望。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渴望。魏无双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楚公子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小皇帝的笑收了一些。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朕只是想去看看他。”魏无双看着他。“陛下公务繁忙，不必挂心。”小皇帝的手在龙椅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魏无双，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退朝。” 回到别院，萧珩正在厨房里蒸馒头。他听见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魏无双站在院子里，脸色很平，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他不高兴了，他的眼睛里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走出来，在魏无双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怎么了？”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想见你。”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见就见呗，我又不是见不得人。”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本督不想让他见。”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他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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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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