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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推开了。萧珩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道颀长的轮廓，和那身玄色的衣袍。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他疲惫的脸上，照在他幽深的眼睛里。他看着萧珩，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本督回来了。”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他跑过去，扑进那个人怀里，抱得很紧，紧得魏无双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可那是活人的心跳，是他的心跳，是他在的证明。他靠在那人怀里，哭着，笑着，浑身发抖。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让他哭，让他笑，让他把那些等了九十天的恐惧都哭出来。 “你提前回来了。”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等不及了。”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也是。”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流着泪的脸。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再也不走了。”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说的。不许反悔。”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从不反悔。” 那天晚上，萧珩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拿出来，摆在床榻上。九十封，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好。魏无双看着那些信，看着那些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纸页，看着那些被眼泪洇湿的痕迹。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他拿起最早的那封，展开。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字——“我等你。”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放下，拿起另一封。上面写着——“海棠开了。”他看完了九十封，每一封都看了，一个字都没有漏。然后他把那些信拢在一起，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萧珩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把那些信抱在怀里的样子。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你做什么？”魏无双睁开眼睛，看着他。“本督收着。”萧珩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那些信写得不好。”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觉得好。”萧珩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那人胸口。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抱着那些信，抱着这个人，抱着那些等了九十天的日子。他再也不要离开他了，一天都不要。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把那片枫叶从书里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你看，我还留着。”魏无双看着那片枫叶，看着那已经干枯的、薄得几乎透明的叶片。他把它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本督带你看满山的红叶。”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好。”
第195章 痊愈 神医说“已无大碍”的时候，萧珩正在给魏无双擦手。他的手顿了一下，帕子停在魏无双的虎口处，一动不动。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微微发抖的指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神医把完脉，收起药箱，看了萧珩一眼。“以后注意休养，不可再过度劳累。尤其是右臂，不能提重物，不能受寒，不能长时间写字。”萧珩一一记下，点了点头。“谢谢先生。”神医摆了摆手，背着药箱走了出去。 萧珩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魏无双的手，指节泛白。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的掌心里。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掌心里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那人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他知道了，他好了，他不会再疼了，不会再让他担心了。萧珩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才从魏无双掌心里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可那里面有光。“你好了。”他的声音很哑，很低。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嗯，本督好了。”萧珩笑了，把脸埋回他掌心。“太好了。” 萧珩说要亲自下厨做一桌菜。魏无双不同意，说他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劳累。萧珩说：“你的伤好了，我的伤没有。你不让我做，我就哭。”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有些孩子气的脸。他叹了口气。“去吧，本督看着。”萧珩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坐着，不许动。” 厨房里，萧珩忙得团团转。他不会做菜，只会做面。可他不想只做面，他要做一桌菜，一桌真正的菜。他翻遍了菜谱，选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蛋花汤。他照着菜谱，一步一步地做。切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炸鱼的时候油溅到手上，烫了一个泡，他咬着牙，没有吭声。他把那个泡藏起来，不让魏无双看见。他不想让他心疼，不想让他觉得他连菜都不会做。他要让他知道，他可以，他可以做好。 魏无双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那人系着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有。他一会儿切菜，一会儿翻锅，一会儿尝味道。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认真的样子，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热气蒸得发红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专注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心里很静。 一个时辰后，四菜一汤摆上了桌。红烧肉的皮太硬，糖醋鱼的醋放多了，时蔬炒得太老，凉拌黄瓜的盐放少了，蛋花汤的蛋花结成了块。萧珩站在桌旁，看着那些菜，有些沮丧。他以为他能做好，可他做不好。他低下头，不敢看魏无双。 魏无双看着满桌的菜，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放出来、不再藏着掖着的笑。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光。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皮很硬，嚼了很久，肉很柴，没有什么味道。可他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好吃。”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两个字很重。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比御厨还好？”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本督只吃你做的。” 萧珩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他的手在桌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兴还是在害羞，只知道那个人说“本督只吃你做的”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暖的，烫的，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好。萧珩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他拉着魏无双坐下来，靠在他肩上，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像是伸手就能摘到。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像一幅水墨画。萧珩看着那些影子，看着那轮月亮，心里很静。他靠在那人肩上，手被他握着，暖的。 “本督欠你一条命。”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萧珩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平静的眉眼上，照在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上。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你拿一辈子还。”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又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欠他一条命，要用一辈子还。他等着，他有一辈子，他等得起。 “好。”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一个字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那轮月亮。月亮从树梢升到了半空，又从半空移到了西边。夜风凉了，吹得槐树的枝丫沙沙响。魏无双脱下外袍，披在萧珩肩上。萧珩拢了拢那袍子，那袍子很大，裹着他整个人，像一床被子。他靠在魏无双怀里，闭上了眼睛。“你以后，不许再受伤。”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好。”萧珩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也不许再瞒我。”魏无双看着他。“好。”萧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了两个好，我都记住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说到做到。”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每次都说到做到。”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下巴抵在他头顶。他这次是真的，他不想再受伤了，不想再瞒他了，不想再让他担心了。他要好好活着，陪着他，一辈子。
第196章 小皇帝的婚事 太后倒台后的第一个春天，朝堂上的话题从清算余党转向了另一件事——选后。小皇帝十六岁了，到了该立后的年纪。大臣们纷纷上书，列举各家贵女，有皇亲国戚的，有的，有将门之后的，厚厚一摞奏折堆在御案上，像一座小山。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翻着那些奏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冕旒垂在额前，珠串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眼睛。大臣们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那张越来越沉的脸。 魏无双站在御阶之下，手里捧着朝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听着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出列，举荐这个，举荐那个，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乌鸦。他的手指在朝笏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他不关心谁当皇后，他只想快点退朝，回别院去。那个人在等他，每天都会等，不管多晚。 小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在寂静的朝堂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有一事，想与九千岁商议。”魏无双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他长大了，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彻底消了，下颌的线条硬朗，肩膀宽阔，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样子。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像两颗黑葡萄，只是那亮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算计，是别的什么。魏无双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安。 “陛下请讲。”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平时一样。 小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低，那样轻。“朕想让楚公子做朕的太傅，常驻宫中。”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旗帜的声音，能听见大臣们屏住的呼吸，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魏无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方才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的手指不再敲了，攥紧了朝笏，指节泛白。他看着小皇帝，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杀意。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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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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