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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他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魏无双，看着那张平静的、却冷得像冰的脸。他的手在龙椅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九千岁，朕是天子。”他的声音有些紧，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可那笑里藏着的东西，让整个朝堂的温度都低了几度。“天子也不能抢臣的人。”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得刺骨。 朝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大臣们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小皇帝的脸色铁青，他看着魏无双，嘴唇在抖，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不会让步，不会妥协，不会把那个人让给他。他永远都不会。 退朝后，魏无双走出宫门，登上马车。他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他的脑子里全是小皇帝说的那句话——“朕想让楚公子做朕的太傅，常驻宫中。”他要把他从他身边抢走，要用太傅的名义，把他关在宫里，让他再也回不来。他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任何人把他抢走。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条熟悉的街道。包子铺，书店，捏面人的小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那个人还在等他，他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担心。 回到别院，萧珩正在院子里浇花。那棵海棠开了，粉白色的，一朵一朵，缀满枝头。他提着木桶，一瓢一瓢地浇，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魏无双站在门口。他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他走过去，把萧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比他想象中还快。他知道他不高兴了，朝堂上一定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的胸口传出来。魏无双没有回答。他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那个少年还在觊觎他，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太傅之位是那个少年想把他留在身边的借口。他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他只能抱着他，抱得很紧。 萧珩没有追问。他知道那个人不想说，他就不问。他只是靠在他怀里，让他抱着，让他把那些不高兴都压下去。 萧珩知道那件事，是从侍从嘴里听到的。不是他故意打听，是侍从们在廊下小声议论，风把那些字吹进了他耳朵里。“听说了吗？陛下想让主子去做太傅，常驻宫里。九千岁当场拒绝了，说‘天子也不能抢臣的人’。你是没看见，九千岁的脸色，冷得能杀人。”萧珩站在廊柱后面，听着那些话，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想起那个少年，想起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他，说“朕可以给你更好的”。他以为他死心了，以为他放弃了，以为他不会再来了。他没有，他还在，他还在想把他从他身边抢走。 萧珩走进书房，魏无双正坐在书案后批奏折。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他在看什么，在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看他是不是知道了。萧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陛下想让我做太傅？”他的声音很平，很淡，和平时一样。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他放下笔，看着萧珩。“本督拒绝了。”萧珩看着他。“我知道。”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了？”萧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去做太傅，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离开他。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想问他，可他不敢。他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萧珩看着他那张平静的、却紧绷着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恐惧。他知道他在怕，怕他答应，怕他离开，怕他不要他了。他不会，他永远都不会。他走过去，握住魏无双的手。“我不会去做太傅。我不会离开你。”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坚定的眼睛。他的手松开了，把萧珩拉进怀里。“本督知道。”萧珩靠在他胸口，笑了。“你知道什么？”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知道你不会走。”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萧珩写了一封信。不是写给魏无双的，是写给皇帝的。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他想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臣萧珩，叩请陛下圣安。臣才疏学浅，不堪太傅重任。臣此生只愿伴九千岁左右，别无他求。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他写完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折好，交给暗卫。“送到宫里，交给陛下。”暗卫接过信，看了魏无双一眼。魏无双点了点头，暗卫退了出去。 萧珩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海棠上，照在那些粉白色的花瓣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魏无双。那个人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没有喝。他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他走过去，在魏无双身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他不会再找我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本督知道。”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你知道什么？”魏无双放下茶盏，把他揽进怀里。“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本督。”萧珩的脸红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嗯，舍不得。” 几天后，圣旨下来了。不是召他入宫的圣旨，是选后的圣旨。小皇帝选了兵部尚书的女儿为后，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萧珩捧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放回匣子里，和那些他珍藏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不要那些东西，可他舍不得扔。那些是那个人给他的，是他的。 那天晚上，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海棠上，照在那些已经开始落的花瓣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他长大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魏无双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萧珩笑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你不会吃醋了吧？”魏无双看着他。“本督没有。”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骗人。”魏无双没有说话。他吃醋了，他承认。可他不会让那人知道他吃醋了，因为他知道那人会笑他。他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的。”萧珩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嗯，你的。”
第197章 选秀风波 选后的旨意下来之后，朝堂上热闹了一阵子。兵部尚书的女儿，年方十六，据说生得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臣们纷纷道贺，说陛下慧眼识珠，说尚书大人好福气，说这门亲事天作之合。魏无双站在御阶之下，听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关心那女子是谁，不关心她长什么样，不关心她会不会成为皇后。他只想快点退朝，回别院去。那个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姓沈，叫沈婉清。她的父亲沈文昭，是户部尚书——就是当年魏无双安插在边关、故意拖延粮草的那个人。沈文昭是魏无双的人，从南京跟到京城，从东厂跟到九千岁府，忠心耿耿，从不二心。沈婉清是沈文昭的独女，魏无双见过她几次，小时候抱过她，在她及笄的时候送过一套文房四宝。仅此而已。可太后余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像秃鹫一样，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了。 谣言是在选后旨意下来的第三天开始传的。萧珩当时正在厨房里揉面，脸上沾着面粉，手上也是。他听见两个侍从在廊下小声说话，风把那些字吹进了他耳朵里。“听说了吗？陛下选的那个沈小姐，跟咱们督主有旧交。有人说是青梅竹马，还有人说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更轻。“说什么？”第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说督主跟她有私情，陛下选她，是督主的意思。他想把自个儿的人安插在后宫，好控制陛下。”萧珩的手停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团面，面已经揉得差不多了，软软的，黏黏的，粘在他手指上。他低着头，看着那团面，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面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那两个侍从看见他，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萧珩没有看他们，他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得很慢，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没有罚他们，只是走过去，走进屋里，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有私情，青梅竹马，安插在后宫。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是疼，是酸，是那种说不清的、堵得慌的酸。他知道那些是谣言，知道那些人想害魏无双，知道他不该信。可他还是难受，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那棵海棠还在开着，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和那个人的手一样。他摸着那块玉佩，摸着摸着，眼泪就涌上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着，把衣襟都洇湿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些谣言，还是因为他不信那个人。他应该信他的，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可他还是难受，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沈婉清，从来没有提过那个女子。他只知道她是沈文昭的女儿，只知道她小时候见过那个人，只知道那个人送过她一套文房四宝。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青梅竹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私情，不知道那个人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他不敢问，他怕问了，那个人会生气，会嫌他烦，会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他。他怕，怕得要命。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没有点灯，以为萧珩睡了。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萧珩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盏灯，没有点。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在那张有些白的脸上，照在那双红红的眼睛上。他的眼睛肿了，像是哭过。魏无双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有些白的脸。他的心沉了一下，关上门，走过去，在萧珩面前蹲下来。“怎么了？”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担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能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平静的、却有些紧张的脸。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脸是凉的，可他的指尖是热的。“哭过了？”萧珩点了点头。魏无双看着他，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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