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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笑着的、流着泪的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疼，是满，是那种装不下了、快要溢出来的满。他低下头，吻住了萧珩的唇。那吻很轻，很柔，带着酒气，带着泪的咸味，带着那些他说不清的、压了很久、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东西。萧珩闭着眼睛，回应着他的吻，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马车停了，久到车夫在外面喊“督主，到了”，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魏无双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瞳仁里，可那小小的他有光。 “本督也是，很早很早。”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多早？”魏无双看着他。“早到你不认识本督的时候。”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骗子。”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骗你。” 那天晚上，魏无双把萧珩抱回屋里，放在床榻上。萧珩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魏无双没有掰开他的手指，就让他拉着，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张被酒烧红的脸，看着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 “本督第一次见你，是在寿宴上。你站在群臣之首，穿着一身杏黄的太子服制，金冠束发，眉眼间全是傲气。本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本督偷偷看了你一眼，就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萧珩闭着眼睛，手还拉着他的袖子。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听一个很美的故事。魏无双看着他，继续说着。“那时候本督就想，要是能一直看着你就好了。可本督知道不可能。你是太子，高高在上。本督是奴才，残缺之人。你连正眼都不会看本督一眼。”他的声音有些哑。“后来你看了。你让本督跪在御前，跪了很久。你把牡丹丢在本督脚边，说‘赏你了’。你凑到本督耳边，说‘想了也是白想’。你每说一句话，本督心里那道裂缝就大一些。不是疼，是光。那光照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本督想抓住那光，可抓不住。你是太子，本督是奴才。你站在云端，本督在泥里。” 他的声音停了。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安静的、微微弯着嘴角的脸。他以为他睡着了，可他忽然开口了。 “我现在在泥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亮亮的眼睛。他摇了摇头。“你在本督心里，永远是云端。”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他笑了。“那你呢？”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也在云端。”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骗子。”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骗你。”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松开魏无双的袖子。他就那样拉着，睡了一夜。魏无双也没有抽开，就让他拉着，坐了一夜。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看着它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它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他的手被萧珩拉着，那人的手指嵌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像是在告诉他——本督在这里，本督一直在。 天亮的时候，萧珩醒了。他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愣了很久。他的手还拉着魏无双的袖子，指节有些僵。他慢慢松开，转过头，看着那个人。魏无双靠在床头，低着头，闭着眼睛，睡着了。他的脸上全是疲惫，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衣袍皱巴巴的。萧珩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魏无双，我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他的脸烧起来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他怎么会说那种话？怎么会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怎么会——他翻了个身，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里面有光。他看着萧珩，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萧珩点了点头。“嗯。”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昨晚的话，还记得吗？” 萧珩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不记得了。” 魏无双笑了，很轻，很淡，可那笑里有光。“本督记得。”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笑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本督也爱你。很早很早。” 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我知道。”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的手轻轻拍着萧珩的背，一下，又一下。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那人的心跳在他耳边，一下，又一下。他听着那心跳，嘴角弯着。那个人说爱他，很早很早。他信，他什么都信。
第220章 梦醒时分 萧珩醒来的时候，头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那里一下一下地凿，凿得他眼冒金星。他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帐顶的白在晃动，晃得他恶心。他闭上眼睛，那晃动还在，从眼皮外面透进来，白花花的，像是在他脑子里放烟火。他呻吟了一声，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那个人的气息，淡淡的熏香，混着他自己的味道。他闻着那气息，想起昨晚的事——他喝了酒，很多酒，三杯？还是五杯？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人扶着他上马车，他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很稳，是那个人的。萧珩没有抬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热气腾腾的。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头，看着那露出来的红透的耳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 “起来，喝醒酒汤。” 萧珩没有动。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不喝。”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不喝头会更疼。” 萧珩的声音更闷了。“疼死算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固执地埋在枕头里的头。他没有再劝，只是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出手，把萧珩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萧珩没有挣，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头还是很疼，可他没有那么难受了。那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洋洋的，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魏无双端起碗，舀了一勺醒酒汤，吹了吹，送到萧珩嘴边。“张嘴。” 萧珩张开嘴，喝了。汤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魏无双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过去。萧珩又喝了。一勺又一勺，一碗汤喂完了，萧珩的眉头皱了好几次，可他没说苦。魏无双把碗放在一边，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萧珩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手攥着他的衣襟。他的头还是疼，可他已经不想死了。他想活着，想靠在这个人怀里，想听他说话，想闻他身上的熏香。他想起昨晚的事，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多到他不敢回想。他怕他说了不该说的，怕他说了丢人的，怕他说了让他笑他的话。 “昨晚，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试探。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把所有的欢喜都藏在心底、只露出一点点痕迹的表情。 “你说你爱本督。” 萧珩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脸烧起来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他猛地睁开眼睛，从魏无双怀里坐起来，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很轻，很淡，可他看见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笑着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我……我喝醉了。”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他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里面有光。“酒后吐真言。” 萧珩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埋进手里，不敢看那个人。“不许再提！”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拉开他捂着脸的手。那双手很烫，比他掌心还烫。他把那双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本督记住了。”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欺负我。”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没有。本督只是记住了你说的话。” 萧珩把脸埋得更深了。“我什么都没说。” 魏无双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说你爱本督，很早很早。早到你自己都不知道。” 萧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昨晚那些模糊的画面，想起自己拉着魏无双的袖子，傻笑着，说“我爱你”。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那是梦里的胡话，以为那个人不会听见。可他听见了，他记住了，他还要记一辈子。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想起来。 “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点了点头。“好。”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着那红透的耳根。他低下头，在萧珩头顶落下一吻。“本督记住了。你也要记住。” 萧珩没有抬头，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记住了。” 那天早上，萧珩没有去正院。他窝在床榻上，盖着被子，不肯出来。魏无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念给他听。他念的是《诗经》，念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时候，萧珩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换一本。”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只捂着他嘴的手。“你不喜欢？” 萧珩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不喜欢。换那个侠客的故事。” 魏无双翻到另一页，继续念。念的是江湖侠客，恩怨情仇。萧珩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听着那些刀光剑影里的儿女情长。他听着听着，就笑了。那个人说爱他，很早很早。他信，他什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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