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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中，餍足而温柔。 “本督想看看，你能吃多久。” 他消失在屏风后。 萧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动作——那个人，把他嘴角的馒头屑，舔进了嘴里。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连吃东西，都在那个人的注视下了。 萧珩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屏风，望着那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囚禁。 这是—— 驯养。 像驯一只鸟，一条狗，一个任人摆布的玩意儿。 萧珩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他只知道，这才是第一天。 --- 屏风后，魏无双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皑皑的白雪。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嘴角的触感。 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拇指，看着那曾经触碰过那个人的地方。 然后，他把拇指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殿下，”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您知道吗，您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他闭上眼睛，回味着方才那一幕。 那人站在那里，捧着馒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狼狈的样子，那屈辱的表情，那忍不住吞咽的动作—— 每一帧，都像是刻在他心里。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急。” 他轻声说。 “慢慢来。” “本督有的是时间。” “慢慢看您吃，慢慢看您喝，慢慢看您——” 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内室里回荡，餍足而疯狂。 窗外，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36章 请安 馒头吃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萧珩只觉得喉咙发干，那冷硬的馒头像是在食道里划出一道痕迹。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空气，指节微微发白。 魏无双已经退回桌后，重新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那餍足的余韵。 萧珩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情书。 他是来求陈情书的。 他不能就这样回去。 萧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督主。” 魏无双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萧珩硬着头皮继续道：“萧某斗胆，想问督主一件事。” 魏无双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萧珩咬了咬牙：“陈情书……督主何时能帮萧某递上去？” 话音落下，暖阁里静了一瞬。 魏无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继续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 一口，又一口。 萧珩站在那里，等着。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急，可他等不了。那些弹劾的奏折，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父皇那道废黜的圣旨——每多等一天，他就离死更近一步。 他必须尽快。 必须让父皇知道真相。 必须—— 魏无双终于放下茶盏。 他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仿佛时间根本不重要。 萧珩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魏无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急什么？” 萧珩愣住了。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本督说了会帮你递，自然会递。”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可什么时候递，递不递得上去——” 他看着萧珩，一字一字道： “要看你的诚意。” 萧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诚意？ 什么诚意？ 他张了张嘴，想问。 可魏无双已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向屏风后走去。 “回去吧。”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淡淡的，“明日卯时，再来。” 萧珩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屏风，望着那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诚意。 诚意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能回去。 等着。 等着那个人，告诉他答案。 --- 萧珩退出暖阁的时候，那个侍从正在门外等着。 “公子请。”侍从侧身让开，示意他跟上。 萧珩跟着他，穿过重重院落，向那间小院走去。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诚意。 诚意。 诚意。 那个人说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是让他再跪一次？是让他做些什么？还是…… 萧珩想起方才那个人看他吃馒头的眼神。那餍足的、满意的、像是在看什么好东西的眼神。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个人要的诚意，不会是…… 萧珩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不会的。 他一定是多想了。 --- 回到小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而决绝。 萧珩站在院中，望着那几株光秃秃的海棠，望着那高高的院墙，望着那扇再也打不开的门。 他的心里，满是不安。 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不给，那陈情书是不是永远都递不上去？ 如果他给了…… 萧珩不敢再想下去。 他走进屋里，在床榻上坐下，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很蓝，雪很白，阳光很好。 可他只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每一天，都在那个人的掌心里。 而那个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告诉他—— 什么是“诚意”。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最新的一页，那上面已经添了几行字—— “卯时请安。站着吃。一个冷馒头。” “他问陈情书。本督说，要看诚意。” “他回去的时候，脚步虚浮，脸色发白。” 他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诚意。”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他拿起笔，在最后又加了一行： “他不知道，诚意就是——让他自己，一点一点，走到本督心里来。”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他，有的是时间。 等着那个人，慢慢想明白。 什么是—— 诚意。
第37章 陈情书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萧珩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踏进那座暖阁了。 每日卯时，天还没亮透，那个侍从便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轻轻叩门。萧珩从床榻上起身，洗漱，换上那人准备的衣服，然后跟着侍从穿过重重院落，去给那个人“请安”。 日日如此。 雷打不动。 最初几天，萧珩还抱着一丝希望。他想，只要自己好好表现，那个人总会满意，总会帮他把陈情书递上去。所以他每天都准时去，每天都站在那个位置，每天都把那个人给的东西吃完——有时是馒头，有时是一碗稀粥，有时干脆什么都没有，只是站着，看那个人用膳。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提陈情书的事。 每天都是一样的流程。 萧珩站在桌旁，魏无双坐在那里用早膳。用完膳，魏无双会抬眼看他几眼，问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今日睡得好不好，院里冷不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萧珩一一答了。 然后魏无双便挥挥手，让他退下。 就这样。 日复一日。 --- 萧珩开始急了。 他急的不是别的，是时间。 那封陈情书，一天递不上去，他就一天是阶下囚。父皇的怒气不会自己消散，朝堂上的弹劾不会自己停止，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放过他。 他必须尽快。 可他不敢问。 每次他想开口，一抬眼对上那个人幽深的眼睛，所有的话就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怕。 怕那个人嫌他烦，怕那个人一怒之下真的不管他了，怕那个人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他，然后说——“不想来，就别来了。” 他不能不来。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所以他只能忍着，等着，日复一日地去请安，日复一日地站在那个位置，日复一日地被那个人看上几眼，然后被打发回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安了。 --- 不安的另一个原因，是那个人的目光。 萧珩发现，每次他说话的时候，那个人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某个地方，停留很久。 不是随意的扫视，不是漫不经心地看。 而是—— 专注。 极度的专注。 像是在看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东西。 萧珩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日子久了，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是有重量的。 第一天，他说话的时候，那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可那目光还在，像是能穿透他的眼皮，直接看到他心里。 第二天，那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他看着那个人张合的嘴，忽然想起那天早上的事——那个人把他嘴角的馒头屑舔进嘴里。他的脸瞬间红了，话也说不利索，磕磕巴巴地答完，逃一样退了出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目光每天都会换一个地方。有时是他的脖颈，有时是他的手腕，有时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每一次，那目光都停留很久，久到他浑身发毛，久到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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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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