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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冲出门去。 --- 魏无双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 那侍从跑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淡淡的。 “说。” 侍从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回督主,楚公子……病了。” 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他放下笔,看着那侍从。 “什么病?” “发着高烧,烫得厉害。奴才……奴才不敢耽误,赶紧来禀报督主。” 魏无双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那侍从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头都不敢抬。 --- 萧珩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他只记得那道身影来过,又好像走了。后来又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有冰凉的东西敷在他额头上,一下一下地换。有人往他嘴里灌苦药,那药顺着喉咙下去,烫得他皱眉头。 可那些人是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绛紫色的身影,好像一直在。 有时睁开眼睛,能看见那道身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有时闭上眼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那人很少说话。 只是坐着,看着他。 偶尔伸出手,探一探他的额头。那手微凉,触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他想抓住不放。可他抓不住,手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只手来,又走。 有一次,他烧得糊涂了,嘴里开始说胡话。 他说冷,说冷得受不了。他说父皇,说儿臣知错了。他说张谦,说你别死。他说的那些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不知道是梦还是真。 他感觉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探他的额头。 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微凉,握着他的手,力道不重,却稳得很。他下意识地回握,可他没有力气,只能任由那只手握着。 他听见有人说话。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许死。” 就三个字。 萧珩想睁眼,想看那是谁,可他睁不开。 那声音又响起,还是那样低,那样轻: “你是本督的。” “本督不许你死。” 萧珩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 他只知道,那只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很久,很久。 --- 萧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他躺在那里,望着那光影,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 屋里很安静。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能动。他想坐起来,可刚一动,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酸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躺了回去。 望着帐顶,发呆。 他想起那三天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有人来过,有人守着,有人握着他的手。可那是谁?是那个侍从?是大夫?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门被推开了。 那个侍从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脸上露出喜色。 “公子醒了?太好了!您都昏了三天了!” 三天。 萧珩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谁……谁来过了?” 侍从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托盘里是一碗粥,热气腾腾的。 “大夫来过了,开了药。”侍从一边说,一边扶他坐起来,“督主也来过了。”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他……”萧珩的声音更哑了,“他来了多久?” 侍从想了想:“第一天就来了。待了……好久。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督主吩咐,让奴才们好生伺候着,说公子若是有个好歹,拿我们问罪。” 萧珩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来了。 他守着他。 他说—— 萧珩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说了什么?” 侍从摇了摇头:“奴才不知道。督主在的时候,奴才们都在外面候着,不敢进来。” 萧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碗粥,看着那腾腾的热气,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是本督的。” 那是梦吗? 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只手握住他的感觉,还留在他的手心里。 凉凉的,稳稳的。 像是烙印。 --- 喝了粥,吃了药,萧珩又躺下。 可他睡不着。 他看着帐顶,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看着那光影一点一点消失。 他在想那个人。 想那双幽深的眼睛,想那微凉的手,想那句“你是本督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来。 不知道为什么要守着他。 不知道—— 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那只手握着的时候,他害怕的感觉,少了一些。 不是不害怕。 只是,少了一些。 萧珩闭上眼睛,把那只手贴在心口。 那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忽然想,要是那人现在来,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着。 等着那道绛紫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没有写什么。 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滚烫的温度。 那个人的额头,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烧得糊涂时说的那些胡话—— “父皇……儿臣知错了……” “张谦……你别死……” “冷……好冷……” 魏无双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话,想起那个人烧得通红的脸,想起那个人无意识地攥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没有抽开。 就让他攥着。 攥了很久。 魏无双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餍足。 不是疯狂。 是——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看着那个人烧得人事不知,攥着他的手不放,他心里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不想让那个人死。 一点也不想。 魏无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那间小院的方向,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屋宇,目光幽深如渊。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昏着的时候,攥着奴才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奴才没有抽开。” “就让你攥着。” “攥了一夜。”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夜风的凉意,有月光的清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他不愿承认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片黑暗。 “你活着。” “本督不许你死。” “你听见了吗?” 远处,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久久没有睡。 他的手,还贴在心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个人的温度。 他不知道,那个人也在想着他。 想着他烧得通红的脸,想着他无意识攥紧的手,想着他—— 活过来。
第54章 榻边的温度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在做梦。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暗。有时候亮一些,像是有人点了灯;有时候暗下去,像是灯被吹灭了。亮的时候,他能看见帐顶的缠枝莲花,一朵一朵,在昏黄的光里晃动;暗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他在那黑里沉浮。 有时候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冷得他蜷成一团,冷得他牙齿打颤,冷得他想喊喊不出声。 有时候浮上来,浮到浅一些的地方,那里有光,有声音,有—— 有人。 萧珩不知道自己浮上来多少次。 每一次浮上来,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那人的气息,那人的温度,那人的—— 目光。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不是压迫,不是审视,而是——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目光让他安心。 让他想往那个方向靠。 --- 这一次,他又浮上来了。 那暗沉沉的混沌慢慢褪去,眼前开始有光影晃动。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见一团模糊的、暖黄色的光。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他试着动了动,那眼皮纹丝不动,像是黏在了一起。 他只能继续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很安静。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他就是知道有人来了,知道那人正向他走来。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那人在看他。 萧珩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 他想动,动不了。 想睁眼,睁不开。 只能任由那道目光,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 忽然,一阵凉意覆上他的额头。 萧珩浑身一颤。 那凉意是湿的,软的——是一方帕子,浸过凉水的帕子,轻轻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那凉意从额头渗进去,舒服得他想叹气。 他想开口说“别走”,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那人没有走。 那双手还在。 帕子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被拿开。紧接着,另一阵凉意落在他脸颊上——还是那方帕子,轻轻地,慢慢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处都被照顾到,每一滴汗都被拭去。 萧珩躺在那里,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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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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