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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萧珩伸出手,拿起那块玉佩。 玉是温的,不知是被阳光晒过,还是被那只匣子暖过。他托在掌心,沉甸甸的,凉丝丝的,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只是站在那里,托着那块玉佩,一动不动。 那是那个人赏的。 那个人,给他送东西。 萧珩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玉佩放回匣子里,把匣子捧起来,走到床边,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只匣子,看了很久。 --- 第二日,请安回来,桌上又多了一只匣子。 还是紫檀木的,还是雕着缠枝莲花的纹样。 萧珩走过去,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支湖笔。 笔杆是湘妃竹的,斑斑点点的泪痕,光滑如玉。笔毫是上等的狼毫,柔韧挺直,轻轻一按就能分开。笔帽上镶着一小片青玉,温润细腻。 萧珩拿起那支笔,托在掌心。 他想起从前在东宫,他用的笔都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是用完就扔的东西罢了。 可现在—— 他把笔放回匣子里,和那块玉佩放在一起。 两只匣子,并排摆在枕头旁边。 萧珩坐在床边,看着那两只匣子,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给他这些东西。 是笼络他,是让他感恩戴德,是让他—— 他知道。 可他没办法不在乎。 因为这些东西,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 不是那个人让他跪着吃的剩菜,不是那个人让他穿的衣裳,不是那个人让他站到腿麻的夜晚。 是他的。 那个人赏的。 他的。 --- 第三日,又有一只匣子。 这一次,是一方帕子。 苏绣的,料子极软,一角绣着一枝梅花。萧珩认得这绣工,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才能绣出来的。 他把帕子贴在脸上。 那料子软得像是水,滑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 他把帕子叠好,放回匣子里,和那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三只匣子,并排摆在枕头旁边。 萧珩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那三只匣子。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那些紫檀木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把它们收起来。 他想每天都能看见。 ---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每一天,桌上都会多一只匣子。 有时是一枚印章,有时是一块墨锭,有时是一柄折扇。每一件都是好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是从前他连看都懒得看的东西。 萧珩把那些匣子,一只一只收好。 摆在枕头旁边。 排成一排。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看一眼。每天早上醒来,他也要看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只知道,看着那些东西,他心里会踏实一些。 --- 这一日,萧珩去正院请安。 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 萧珩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他没有跪。 这些日子,那个人没有再让他跪着回话。只是让他站着,偶尔看他一眼,偶尔问几句话,然后让他退下。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会想—— 那些匣子,还在枕头旁边。 魏无双批完一本奏折,放下笔,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然后,魏无双开口了。 “东西,收到了?” 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低低的: “回督主,收到了。” 魏无双“嗯”了一声。 他看着萧珩,看着他那低垂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他笑了。 “喜欢吗?” 萧珩的手,攥得更紧了。 喜欢吗? 他喜欢那些东西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看着那些匣子,他心里会踏实。 他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的是那些匣子。 他只知道,他把它们摆在枕头旁边,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答道: “回督主,喜……喜欢。” 魏无双的笑意,深了一些。 “那就好。”他说。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萧珩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暖阁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心跳得很快,脸烧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人问他“喜欢吗”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回到小院,萧珩坐在床边,看着那排匣子。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只。 揭开盖子,里面是那块玉佩。 他又拿起第二只。 揭开盖子,里面是那支湖笔。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他一只一只揭开,一只一只看过去。 那些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把那些匣子盖好,放回原处。 然后他躺下来,侧过头,看着它们。 看着那些紫檀木的匣子,并排摆在枕头旁边。 他心里忽然想—— 那个人,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 真的是笼络他吗? 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东西了。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赐玉佩、湖笔、帕子、印章、墨锭、折扇,共六件。” “他每日回去,都要看一遍。” “他把它们摆在枕头旁边,离他最近的地方。” “本督问他喜欢吗,他说喜欢。” “他的脸红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方才那人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低垂的眼睛,泛红的耳根,微微攥紧的手。 他问“喜欢吗”的时候,那人的心跳,他几乎都能听见。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奴才给您的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是鱼饵。” “您是一条鱼。” “奴才在钓您。”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渊。 “您上钩了。”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窗外,月光如水。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侧躺在床上,看着枕头旁边那排紫檀木的匣子。 他不知道,那些匣子,是鱼饵。 他不知道,他正在一点一点,被钓起来。 他只知道,看着那些东西,他心里会踏实。 这,就够了。
第59章 贴身之物 萧珩没有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那日请安过后,魏无双没有像往常一样挥退他,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魏无双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萧珩能闻见他身上那淡淡的熏香,能看见他衣领上细密的暗纹。 然后,魏无双抬起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 萧珩愣住了。 那玉佩他见过——羊脂白的,温润细腻,雕着云纹,是那人随身佩戴的东西。每次请安,他都能看见那块玉在那人腰间晃动,偶尔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 魏无双拿着那块玉佩,看着萧珩。 萧珩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开口,想说什么,可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出不来。 魏无双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玉佩系在了萧珩腰间。 那动作很慢,很稳。 先是把玉佩的丝绦绕过萧珩的腰带,然后打了个结,又理了理,确保系得牢固。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萧珩的腰侧,隔着衣裳,那微凉的触感让萧珩浑身僵硬。 萧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说不要。 想说他不能要。 想说这是你的东西,是你的贴身之物,你怎么能给我——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人就在他面前,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系着那块玉佩。 那姿态,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萧珩看着那颗低垂的头,看着那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敢动。 不敢拒绝。 不敢说话。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块玉佩,系在他腰间。 --- 玉佩系好了。 魏无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腰间,落在那块玉佩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块玉佩,”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是本督从小就戴着的。保平安的。” 萧珩愣住了。 从小就戴着的? 保平安的? 他看着腰间那块玉佩,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这个人的贴身之物。 戴了那么多年的。 现在,系在他身上。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戴着它,”他说,“保你平安。” 萧珩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想说,我不要。 想说你拿回去。 想说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可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萧珩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听见自己说: “谢……谢督主。”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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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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