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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看着他，没有催促。 只是等着。 那目光淡淡的，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在萧珩身上。 萧珩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 “回督主，”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奴才……奴才想问督主一件事。” 魏无双挑了挑眉。 “什么事？” 萧珩的手，在袖中攥紧。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开口了。 “昨晚……”他的声音在发抖，“昨晚，有没有人去过奴才的院子？”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个人。 等着那个人回答。 等着—— 魏无双看着他。 看着他那低垂的头，看着他那通红的脸，看着他那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颤抖。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他没有回答。 只是反问了一句： “怎么，想本督了？” 萧珩愣住了。 想他？ 他——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他连连摇头。 “没……没有！奴才没有！奴才只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什么？ 只是随便问问？ 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可为什么想知道？ 萧珩被自己问住了。 魏无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看着他拼命想解释却什么都解释不出来的窘迫。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脸更红了。 “没有？”魏无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怎么会问这个？” 萧珩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因为他—— 因为他想知道是不是他。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笑意更深。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看向萧珩。 “没有。”他说，“昨晚没有人去过你的院子。” 萧珩愣住了。 没有？ 那他昨晚听见的脚步声是什么？ 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什么？ 那只摸过他脸的手是什么？ 是梦吗？ 还是—— 魏无双看着他愣住的样子，问： “怎么，有人去找你？” 萧珩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没……没有。奴才只是……只是随便问问。” 魏无双“嗯”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拿起另一本奏折，继续批阅。 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寻常对话。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低头批阅奏折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 没有？ 他说没有。 可昨晚那些，明明是真的。 他明明听见了。 明明感觉到了。 明明—— 可那个人说没有。 萧珩不知道该信什么。 他只知道，他更乱了。 --- 从暖阁出来，萧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方才那些话。 “怎么，想本督了？” 那声音还在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脸，又红了。 他想起自己连连摇头的样子，想起自己慌乱解释的样子，想起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个人一定在笑他。 一定觉得他傻。 一定—— 萧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人那句反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想他吗？ 他怎么会想他？ 他应该害怕他，应该躲着他，应该盼着他不要来才对。 可为什么，他要去问？ 为什么想知道他有没有来过？ 为什么—— 萧珩不敢再想下去。 他加快脚步，向那间小院走去。 --- 回到屋里，萧珩坐在床边，发呆。 他想起昨夜那些模糊的画面。 脚步声，目光，那只手—— 那是真的吗？ 还是他的幻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说没有。 那个人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种失落？ 萧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失落？ 他怎么会失落？ 他应该高兴才对。 应该庆幸那个人没有来。 应该—— 可他骗不了自己。 那一刻，听到“没有”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空了一下。 像是少了什么。 像是期待落空了。 萧珩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他来问本督，昨晚有没有去过。” “本督反问：怎么，想本督了？” “他脸红了。” “红得很厉害。” “他连连摇头，说没有。”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那人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通红的脸，慌乱的眼神，拼命想解释却什么都解释不出来的窘迫。 他问他“想本督了”的时候，那人的心跳，他几乎都能听见。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奴才答案了。”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您在意。” “在意本督有没有去。” “在意本督——”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是不是在看您。”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阳光，目光幽深如渊。 “您问的那个问题，不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来。” “是想知道——” “本督有没有来。” 窗外，阳光正好。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发呆。 他不知道，他问的那个问题，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乱，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 可另一个人，懂。
第65章 “家”的错觉 萧珩已经不记得这是入府的第几日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他没有刻意去数，数也数不清。只知道窗外的海棠树，从光秃秃的枝丫，到冒出嫩芽，到长出绿叶，到如今满树的翠色。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外的那棵海棠。看它今天的叶子是不是又绿了一些，看它枝头有没有冒出新的芽，看它在晨光里的影子落在窗棂上，是什么样的形状。 他熟悉那棵海棠，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指。 哪一根枝条长得最茂盛，哪一根枝条有些歪斜，哪一根枝条在风里晃动得最厉害——他都知道。 不只是海棠。 这间小院里的每一寸地方，他都熟悉。 院门的门闩是松木的，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音。石桌是青石的，桌面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从左下角一直延伸到中间。石凳一共有四个，其中一个稍微有些摇晃，坐的时候要小心。 屋里的每一样东西，他也都熟悉。 衣柜的门关上的时候会卡一下，要用点力才能关紧。桌子的腿有一点点不平，放茶盏的时候要小心，不然会晃。床头的那个小几，是他每天放那块玉佩的地方。 他甚至熟悉这院子里的声音。 清晨，会有鸟雀在屋檐上叫。午后，会有风吹过海棠树叶的声音。傍晚，会有侍从送晚膳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一直响到屋门口。 那些声音，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萧珩坐在窗前，望着那棵海棠，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居然开始熟悉这些东西了。 熟悉到这间小院，好像成了他的地方。 就好像——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是。 这不是他的地方。 这是那个人的地方。 他只是被关在这里而已。 --- 可那个念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比如今天。 萧珩去正院请安，照例站在书案前，等着魏无双批完奏折。 魏无双今日批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放下了笔，抬眼看向萧珩。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萧珩已经习惯了这目光。 他知道那目光会落在哪里——先看他的脸，然后是他腰间那块玉佩，然后是他的手，然后再回到他脸上。 每一次都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目光看。 魏无双看完了，开口问： “这几日，睡得可好？” 萧珩愣了一下。 睡得可好？ 那个人，问他睡得可好？ 他张了张嘴，答道： “回督主，还……还行。” 魏无双“嗯”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 “那棵海棠，”他说，“开花了。” 萧珩愣住了。 海棠？ 他院里的那棵海棠？ 他看向魏无双，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那棵海棠开花了？ 他知道他院里有一棵海棠？ 他知道—— 魏无双看着他那愣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一些。 “怎么，”他问，“没看见？” 萧珩回过神来，慌忙答道： “看……看见了。前几日开的，粉白色的，很……很好看。” 魏无双点了点头。 “好看就好。”他说。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萧珩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暖阁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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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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