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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收进去,凌淼这时候凑过来,鬼鬼祟祟道,“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你在京城还有老婆吗?” “我哪能有老婆。” “那怎么笑得和痴汉一样。” “我爹的家书。” “不信。你看看你这个嘴都裂哪去了。” “爱信不信。” “我要看。” 凌翊往地上捡了根木枝往凌淼头上一敲,又转手捅到篝火里拨了拨,燃起的火焰应声往上窜了窜。 凌淼嘟囔着捂着头躲到一边,“不让看就不让看嘛。” “话说你马上要被调去王将军营里了,以后要再想见到我可就有点难了哦。”凌淼听起来还颇有点失落。 凌翊“嗯”了一声,“那你就努点力,下次训练的时候把隔壁营那个大块头打趴下,就能被调过去了。” “喂,说得多轻松一样。”凌淼说,凌翊在火光下的脸上,眼角眉梢处还有未散的淤青,破掉的嘴角已经是结了痂。 “你也是太拼命了,要是我被抡趴下顶多三次,就肯定爬不起来了。太佩服你了,你被调上去我真不眼红。我那天都怕死了,感觉你要死在他手下。” “这不是没死吗?”凌翊的眼里映着跳动的火苗,挨揍这种事,他可是从小培养。 他想了想,自己来了才不久,现在也是操之过急了,凌淼不必和他比,他的以后也应该不会差。 于是真心说道,“兄弟,我也看好你,真的。” 凌淼一下做出很感动的样子,“兄弟,等我,我一定也上去!总要做出点什么给爹看看吧,要是知道我能跟着王将军上战场,他不知道得多高兴。” 凌翊对这句话极其赞同,往远方看了看夜色下辽阔到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自言自语一般重复道, “总要做出点什么给爹看看吧。” 京城里刚开春的时候,楚暮这天和萧连应一齐下朝。 开春的空气泛着浓郁的湿意,氛围凝重,二人的心思也均是凝重的。 圣上当下是越发地喜怒无常了,各族各势基本都被打压了个遍,前段时间还借太子的手抄了一家远在南城的付氏。 眼下太子又出人意料地传来病重的消息,更有甚者都说是熬不过这次了。 朝堂形势本就诡谲多变,太子一倒,不知道又会是怎么一番风雨。 正值盛年的太子怎么会突然病重至如此,难以置信。 但很不幸,这个消息却是真得不能再真,毕竟身边这位就是已为此心力交瘁了许久的太子的亲弟弟。 俩人这么并肩走着,各外地沉默。 此刻下起了一点连绵的细雨,肩头被将将淋湿些许,二人正要道别之际,却见一位太监迈着急急的脚步正冲这边过来,往朝上去。 才下朝,这位大太监这么赶过来,只能是去逮尚未回殿的圣上。 只是,怕是不会是什么好事,才需要这么十万火急地,都等不来圣上自己回殿。 二皇子一伸手把他拉过来,问是什么急事。 那太监哎呦一声,“二殿下您快一起吧,” 又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薨逝了。” 闻言,萧连应心里猛得一颤,楚暮也是凝神一惊,退了半步,“二殿下,您去吧。” 萧连应对他这个大哥可是十足十的敬重,感情也很好,这些天一直在忙前跟后地看顾着,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措不及防地,知道太子殿下的死讯。 心里当是很不好受。 楚暮对萧连应告了一礼,转身准备走了,脑子里电光火石地进行着算计,分析当下朝中局势。 但算又有什么用呢,不也是全凭圣上一颗心。 楚暮真是觉得很累了。 萧连应跟着那太监走了两步,又回来,对楚暮说,“我这两日若忙得脱不开身,小珂他……” “知道的,殿下。” 楚暮走下去,在落步在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仿佛就听到了身后寂静得诡异的皇宫里,暗藏的风云变色。 这样的大事在京城内只会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传个遍,送到楚暮这边的事务只多不少,焦头烂额张罗了一天。 晚上回来的时候自家府上已是乱成一团了。 为什么乱,倒是不难得猜出来。 他看着跑出来的仆从上气不接下气地,负手等着,“不急,慢慢说。” “别院那个小公子,咳咳……下午的时候不知怎的腹痛起来,叫了府医,现下已经折腾两个时辰了……” “直说,现在什么情况了?”楚暮心道不好。 “大夫只说动了胎气保不下了,要早产。” 楚暮紧皱着眉,大概听懂了言下之意,“这个月份生?保得住吗?” 那小厮摇摇头。 深叹一口气,祸不单行,坏事都赶在一天了,萧连应很宝贵这个小公子的,要是出了事,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楚暮着人去送信,然后打算往偏院去看看。 刚入院就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颇凄惨的喊叫声,楚暮加快了脚步,走到门边,又听一声杯盏碎裂的声音破开。 “……不要,我不要,呃……求您,再试一试吧,怎么会……” 声音不大,听但着真真是叫人心碎。 楚暮看见在床榻上虚弱的男人半支起身,在拉着府医的衣角,肉眼可见地在抖着,只穿了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黑发松散,尖削的下巴上还挂了一滴汗,整个人显得可怜极了,身前的肚子坠得小小的也可怜极了。 “……”以防冒犯,楚暮扶额退了出去,拉了往里面赶的仆从了解情况。 那位是付珂,萧连应在外面招惹的一位相好。 前几个月大着肚子找到二皇子府门前,正撞着楚暮和萧连应下朝。 眼看着二皇子把这位小公子抱着又哄又骗地安抚下来。 是萧连应对这个可怜的孩子瞒了身份又瞒了姓名,取的假名还是用的楚姓,自称楚应,是二皇子门前的一位门客而已。 其实没什么好瞒的,偏偏付珂的付是南城付氏的付,家道中落的小公子,举全家之力保下来的遗孤。 恨皇家人恨得入骨,自然也就包括了二皇子。 萧连应再三强调让楚暮要替他瞒着,不然这位小公子是不会罢休的。 想想也是造孽,萧连应又极力说服着楚暮,说小公子现在身体也经不住打击,就先帮他瞒就好了,瞒一时也行。 楚暮只能同流合污一齐把小公子骗了,说楚应是他表亲,可以把这位小公子安置在楚府。 在自己府里养了将将三个月还是养出了事,楚暮只盼二皇子别把这账算自己头上,毕竟萧连应确实对这位宝贝得紧。 不过萧连应自己也难得抽开身了,楚暮看着渐黑的天色,心里只是又是叹气。 里面的一声大过一声的惨叫听得楚暮头疼,守到萧连应半夜跌跌撞撞地赶过来。 让他进去了,好一番折腾。 楚暮是身外人,萧连应来了之后他就退出别院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做评价。 只知道最终是孩子也没留住,老婆也没留住。 萧连应自此跟丢了魂一样,最后还是把小公子托付给了楚暮,又在楚府养了一两个月。 付小公子是连给二皇子见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此时边疆战事吃紧,拿到凌翊的第二封书信那会,楚暮正好奉命要赶去边疆,带一趟朝中批下的军饷。 应付小公子要求,就这样把他带到了与二皇子分隔万里的西北。 二人蹉跎半生,据楚暮所知,也是到后面才得以重逢安稳下来。 ---- 萧连应×付珂的会放在番外(也许嘿嘿)
第13章 城墙 舟车劳顿两月,黄沙吞替了绿地,渐渐有了疆域的模样,不日也应该到了。 付小公子可是沉默了一路,跟楚暮相比,也就是个小辈,命运坎坷、几经波折,却不得安宁,还要凭生事端,如此折腾,还要承一番刻骨锥心的丧子之痛,谁见了能不加怜惜。 照拂了一路,楚暮觉得对意已决的人,是没必要多加劝慰的,他们该走的路,还得是他们自己走。 初到函关,付珂就和楚暮告了别。 又颠簸进国土的边界线,到了军营处,被路途磨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倒也能看看天高地远,看看和小孩子家书里如出一辙的风光和颜色。 朝中的繁杂事务是很磨心气的,殚精竭虑却求不到一丝宽心,楚暮现下坐到这个位置,反而越发地困惑下去。 怕的不是自己一朝倾覆,不论是圣贤书里镌刻的道理、还是楚父穷极一生的教诲,教给楚暮的,不过是君子为国。文臣所求,是要倾尽全力去安得一方天地、开得一世太平。 当今朝堂是在不可遏制地走下坡路了。 储君的位置其实正正当该落在二皇子萧连应身上,但圣上迟拖着也没放出信,那就是不肯给了。 不给,还能是谁。 是谁都不好,据楚暮看,若是萧连应,还能有点可信。 同窗长大,他对萧连应的本事是知根知底的。不着调了二十几年,是因为和太子关系亲近,愿意藏拙,拱手让位于人。 每一次朝代更迭总会不可避免地带着一阵腥风血雨,几家落几家升,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都难以能在这样的风云中保得自身本心的纯澈。 但两位皇子自懂事起就有这样不可言说的默契在此,合作得很成功。如果不是太子突然薨逝,几十年后,一君一辅,当是可以避免这场腥风血雨的。 避免不了了,这让楚暮越算计越不安。 楚丞相在这种风口上被调开,也不知道圣上又安的什么心,怕这个听话的刀不小心使唤不力砍错了人吗。 一去一回少说又是半年,楚暮看着眼前开阔爽利的天地,总算真的觉到了一丝轻快。 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还能假公济私见见一别一年的小凌翊。 阴差阳错地,反正这一次没有让他们见到。 楚暮给王将军递圣书交军饷,打点上下,忙完之时,才稍稍问了问凌翊此刻当是在哪。 王将军只说楚相赶得很不巧,凌翊被副将带到前线去了,战事吃紧,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 原来使团入营帐的时候,正正擦肩而过的那批出前线上战场的军队里,竟是应该会有凌翊么。 等是等不及了,京城那边已是堆了一箩筐的事,拖不得,只能作个遗憾了。 总有时间见面的,希望吧。 楚暮留了一封信,想起来凌翊对他上封家书的抱怨,这次硬凑了两页的字,在最后要走的时候托给了王将军。 主要是凌翊的信里会说很多,这让楚暮没什么好多问的。虽然知道小孩子多半也是报喜不报忧,边疆军营的条件艰苦,满满的书信里却也不曾抱怨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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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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