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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已是不讲客气地登上了楚暮的马车。天寒地冻的,楚暮为这人逃出来独自驾马也要赶去疆域的魄力亦是佩服,啧啧称奇。 “坐得离我远些,一股冷气儿。” “冻死我了。还你家小崽子,叫得这么恶心人作甚。当谁不是,我自然也是。” “付小公子会跟你吗?” “怎么不会,他心里可疼着我呢。” 楚暮几个时辰后就知道小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借着自己的车一路从关口蹭到营地,离目的地只剩一里地之际倒是搓搓手哈哈气、翻出去了。外面的雪下得正盛,那厮挡风的斗篷都不披一件,就跨上马慢悠悠地往营帐那边去了。 就这作死的架势,谁不想好好疼疼。 营地里的侦察兵隔老远就瞅见了这边的来客,派人过来拦了路。萧连应不好亮身份,被拦住了。待楚暮慢悠悠地跟过来,俩人竟然凑不出一张正经的身份牌,只能被卡在外面,等着人来接了。 楚暮不打算作死,回马车避风去了。萧连应在外面坚守。 好在等不了一会他们就来了,一个人哐当一下火急火燎进了马车,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脱了身上的毛呢斗篷往那尊祖宗身上套。 风雪再大都挡不住付小公子气急败坏的怒斥:“你要死啊!天天在我面前叫腰疼腿疼头疼的,再冻得伤病复发了怎么办?这么爱冻,真想丢你在这冻个痛快!” “小珂,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冷,快领我进去吧?” 凌翊在马车里与楚暮面面相觑。他上下打量又打量着楚暮。楚暮身上裹了件斗篷,边缘一圈毛茸茸的绒毛,拥着那张清艳白皙的脸,也正睁着眼睛看着凌翊。 “怎么了?”楚暮被他盯得好笑,“离了几个月,还不认人了不成。” “不是,不是,”凌翊摇摇头又点点头,难以置信道,“竟真的是你!楚暮,楚暮,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 他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猛地贴近过来。下一秒,楚暮就身子一轻,凌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跳下马车,寒风一扫而清车内的沉闷热气。凌翊仰着脸看他,嘴中呵出的气息化成团团雾气:“我是真心没想到。家里都安排好了?冷不冷?一路上累不累?为什么会来……你也想我是不是?你也不想离我这么久是不是?” “咳,”楚暮干咳一声,凌翊把他放下,双脚落了地,才道,“若我说是呢。” “好,好,”凌翊收紧双臂抱得更紧了些,迎风吹的脸上有些发红,“好,楚暮,我也想你,我好想你,我就是离不开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在你身边……我好想你。” 凌翊先带楚暮去了自己的营帐,拿了件御寒的衣物给楚暮披上。接着领他去了主营,里面的将士们正聚在一起烤火。 介绍楚暮的时候凌翊还觉得有点可惜,说起楚暮竟只能说是自己的家里人,而不能提及曾经那些威名鼎鼎的名号。 楚暮听他这么说,凑过去悄悄问:“那我倒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向他们介绍你自己的?” “付公子商队里的,以前跟着在这边打过仗。” “那不就得了,你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当凌将军。”楚暮笑说,“不若待会等萧连应进来了,看看他要怎么介绍自己。” 凌翊不语,起身端来碗热腾腾的羊奶递给楚暮:“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楚暮接过来,看着面前噼啪跳动的篝火、那边相谈甚欢的将士,一时起了兴致:“你们都喝这个?” “嗯。” “吃什么呢?” 凌翊一愣:“能吃什么,米面粮食啊,义父。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会派人从镇上带肉食和新鲜蔬菜回来,有时会有牧民送过来的牛羊肉。这羊奶就是牧民送过来的。” “以前呢?”楚暮捧着热腾腾的碗,抿进一口。 凌翊坐下来:“以前?” “你从十五开始,就跟着队伍在这里了。” “都差不多。只是先前战火纷飞的,条件会比这里差上很多。”凌翊笑笑。 楚暮想起来很多:“你那时在家书里只报喜不报忧。” “不太记得了,”凌翊说,“我只记得,那时,最喜的就只有义父你送来的回信。” 那边付珂领着萧连应进来了。萧连应找了个位置大咧咧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付老板的情人,还没名分——”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凌翊:“……” 楚暮镇定道:“没什么好可惜的,这里没人有大名号。” “待天气好些,我带你出去逛逛。”凌翊最终说。 楚暮点点头,又评价着手里的羊奶:“挺好喝的。” 隔天外面就放了晴,凌翊便带了楚暮出去。 将楚暮拦腰扶上马,凌翊才跨坐上去,双臂从楚暮腰侧伸出攥上马鞭,环着他。不紧不慢地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平原而去。 雪下得有多大,今日这日头就有多好,冬日暖阳在雪地洒下满眼闪烁银辉,远方的天际格外地高远、辽阔。 身后男人的身形已经够将楚暮稳稳地全然圈进怀里了,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紧贴的躯体传递而来。 连马蹄声都被淹没在了松软的雪地里,安静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风很大,吹得楚暮鬓边额发乱飞,看着眼前宽广得无边无际的白茫茫平原,感受着凌翊起伏的呼吸,他还是忍不住轻声说: “小崽子,你真的正年轻。” “楚暮,”凌翊微倾下身子,温热的脸颊蹭上楚暮的脸,“其实,面对着你,年轻对我来说是个缺点。” “我之前经常会想,为什么我偏偏就是做了你的义子,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只能在你面前当一个莽撞的、只能被包容的小崽子。为什么我不能再成熟一些、再强大一些,有一天能不再只站在你背后。” “直至如今——楚暮,如果年轻只能让你为我忧思,义父,义父,我宁愿现在就少上二十年寿岁,叫你不忍心再催我。” “这可免了,凌翊,”楚暮往后靠了靠,被凌翊的温度更妥帖地包裹住,“由着你吧,如果你这么离不开我的话。” 凌翊咧开嘴笑起来:“楚暮,是你发现你也离不开我了,是吗?” “这叫什么话?”楚暮面不改色,“不应该吗?” “什么叫应该啊。”凌翊说,“我可是从始至终都离不开你。” “一离开你,我就搜心挂肚地满心都在想你了。想回去,但又看着你这么狠心,回信都舍不得多写两个字,回去定要再惹你生气,只能继续被按在这。” “我写了。”楚暮说,“没寄出去,担心把你给催回来了。毕竟答应人家的事情就得做完。” 凌翊眼睛一亮:“信吗?” “嗯。” “有多少?” “不少吧。” “写了什么?” 楚暮牵起嘴角: “院中梅花开了半树,想你。” “寒气渐侵,新添三两衣物,想你。” “女儿今日念会了一首短诗,想你。” “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盼念君归,共度新春。” “……义父。”凌翊忽然没章法地一勒马鞭,一声嘶鸣划破寂静的雪地,他只能觉出自己砰砰乱撞的心脏。 楚暮抬眼,轻轻啄了一下凌翊的下巴:“好了,够了。” “继续走吧。” “……” “凌翊,你走多久,我朝你念多久,可好?” 再一声嘶鸣,高大的马匹疾驰着消失在天地一色的天际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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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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