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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什么浑话。”楚暮放了手,转到小腹那里紧按着,痛得抽气,额上很快又起一层冷汗。 凌翊看他确实难受,才把语气放轻了一些,“我今天不为难他,好受点了吗,是肚子疼?” 楚暮勉力点点头。 府医这时急切地被领进来了,问了两句随即就探上了楚暮的手腕摸着脉。 这位府医确实是楚府的老人了,但楚暮这是第一次眼看着这位老人对着自己的脉把眉头皱得这么深。 “您有孕了,已经一月余。” 府医最终辗转摸了几次脉,确定八九不离十了,就这么说道。 凌翊在一旁站着,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府医不知道还有没有重复这句话的必要,但他直起身,对凌翊扶了一礼,清清楚楚道,“大人是有孕了,腹痛之兆或许是心绪不宁休息不足的缘故。” 凌翊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楚暮,楚暮的样子跟定住了一样,半晌诡异的沉默,才见他缓慢地收了手,重新按在了肚子上。 凌翊看他这个样子已经是慌得要死,走过去,刚想叫他一声,就见楚暮骤然转身下了床站起来。 小腹处这时坠得愈发疼,更是扯得人头眼昏花。 凌翊的手虚虚伸出来,又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地去碰楚暮。 楚暮什么也没说,一时来回踱了两步,又突然身形不稳地晃了晃,一副要倒下去的样子。 凌翊终于是反应过来猛地扶住他,刚刚捉了楚暮的手臂,然后只听得清脆地“啪”得一声令人牙酸的响。 楚暮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心情了,惊异、怨怼、愤怒、无措。总之脑子被冲得发懵。 用力地,扇了凌翊一巴掌。 凌翊被扇得呆愣,半边脸很快火辣辣地烧起来,然后听见楚暮难压颤抖的声音, “打了,我不要这个孩子。” 楚暮一字一句,接着说,“现在,马上,给我,把它,做掉。” “楚暮!”凌翊登时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楚暮就猛地转过头,盯着凌翊。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已经是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他被眼前这个男人纠缠得已经是几次三番地退让着、狼狈着,丑态百出、羞耻难当。 罪孽深重。 偏是不清不楚。 偏是难舍难分。 偏是还要再留个证据么。 再次扬了手。 凌翊的脸没躲半分,这一巴掌却没再落下来。 楚暮撑着凌翊的肩膀,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撑着,反问道,“你做什么?你要留它?” “你拿你那个疯了的脑子想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留着它,我们又会是什么关系。” “凌翊,早知今日,我就该死在那日的秋后问斩上,而你,就该被这狗屁的情毒磨得去找个正经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去当你那前途无量的凌小将军!” “你劫了我做什么,你给我灌那个药引做什么,你要死要活地做什么,你软禁我做什么,” “为了你嘴里的爱,凌翊,你看看清楚,这是爱吗,你是不是其实还是恨我。” “当我是欠你的,所以你要可着我、作践我,一声声喊着这个可耻的名不副实的义父,” “现在让我留下这个……这个肚子里……” 没说完,情绪太激动,楚暮的胸腔极度地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腹也痛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彻底脱了力,松开凌翊,往后退了两步,撑住一旁的床沿捂着嘴呕了两声,缓慢地扶着跌坐下来。 凌翊上前去拉了楚暮的手,动作十分暴力地把他扯起来,拉得楚暮痛喊一声,几乎是被这股子蛮力拖了起来。 一直安静的府医已经是一后背冷汗,这时猛掐了一把自己,豁了一条老命喊了一声, “将军,将军,大人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凌翊是听不见了,但是很快注意到了楚暮刚刚坐着的位置已经染下了一两点斑驳血迹。 不说话,一手抓了楚暮两只手腕,把他往床上按。 楚暮挣扎了一下,凌翊锢得太紧,那熟悉的力量感顿时让楚暮条件反射地开始紧张,又一心为着这样的感受而觉得可笑。 手腕被捏得失去了知觉,被紧按在床上,对着凌翊蹬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楚暮直观地察觉到了身下涌出来的热流,并且在痛得愈演愈烈的同时,血也流得越来越多。 便也不挣了,紧盯着腿间那片加深的刺眼的红色。 “楚暮,你冷静一点。”凌翊不放手,楚暮不说话,俩人好像是消停了一会。 府医就上来,抽了银针,比划着,却没下手,干巴巴地问道,“那,那,这个孩子,要吗?” 凌翊的头也疼起来,“先要着吧。” 楚暮说,“放手。” 凌翊这会不敢多逆着他,直接就把楚暮放开了。 府医得了令,一针入穴,扎在楚暮的小腹上。 痛感骤升,皱眉呻吟一声,但好歹是比起方才是稍微平静了一点。 换了凌翊在床边直接滑坐在地上。 “羞辱、作践,楚暮,你觉得我就只是抱着这样的心,这么对待你的?” “我的义父,你怎么能每次句句话都在我心上插刀子。” “那我告诉你,恨也好,爱也罢,但我是不会悔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早说服着自己不在乎了。至于留了这个孩子我们是什么关系,这得看你。” “我劫你,是我定不会看着你死;我关你,是我受不了你离开;我要灌你药引,是我打定了主意要一死了事,这个你可还记得。” “是你又要把我救回来,你又要继续纵着我这样半煎熬半疯魔地接着看着你,那我又还有什么好悔的呢。” “你说不是爱就不是爱了吧,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算对你爱了。由着你?放了你?或者现在立刻再一声令下夺了这个孩子的命?我一个也做不到。” “要不要再教教我,我的义父。” 凌翊重新站起来,晃了两下,朝门外走了出去,“义父好好想想,要不要这个孩子。我不悔,最好你也不要让自己悔。” 许是不敢面对了,凌翊只一心想着先出去,撑着出了门,才接着抵着墙面颓坐到地上。 李邶在外面,倒不是他听墙角,里面的动静大到已经是不需要刻意偷听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感受,他看到过几次楚暮身上的痕迹。 没想到的是凌翊动作能这么快。 李邶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自此,就守不了楚暮了。都守了这么多年,这才觉出点遗憾来。 凌翊望他一眼,那个年轻又俊朗的脸此时被逼得一脸死气。李邶觉得自己也是悲极生乐了,看着遥远的天边,多了一句嘴,“起码对你,不应该是喜事吗?” 凌翊不知道他这一句话是揶揄还是别的什么,嘴里蹦出一句,“你觉得他能留这个孩子?” 凌翊是不敢去想象的,其实也有点害怕,谁能变态到去想象让自己的义父为自己大了肚子怀孩子。 “你怎么还在,我答应他今天不为难你,你现在就应该利索出凌府保你的小命。”凌翊说。 李邶充耳不闻,“迟早要走,急这一会做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府医带着随从才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凌翊之后作了一礼,交代道, “将军宽心,老身现在就去熬药了。” 这句话在凌翊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想起来问是什么药的时候府医已经走远了。 满心绝望。 宽的哪门子心。 熬的又是哪门子药。 孩子到底留没留。 李邶却是垂头丧气地走了。 凌翊依旧不敢进去,又不知等了多久,等到随从来了准备把熬好的药端进去,凌翊才接过药碗迈进了门。 楚暮换了身衣服,床上的血迹也收拾过了,站在床边捂着肚子皱着眉,脸色比起刚刚还苍白了许多。 不知道,也不敢问。 楚暮看到他来了也不说话,伸手拿了药碗仰了脖子就一饮而尽下去。入口温热,苦得要死。 放了药碗揉着一直在痛的小腹缓慢地坐了回去,抬头看着凌翊还是那个一脸死气的样子,冷道,“你什么眼神。” 凌翊随手把托盘放桌边,僵着身子走过来,“义父,感觉怎么样?” 楚暮没好气地说,“别叫我义父,你非要留个小的在我肚子里,我能好吗?” 他看到小混蛋的眼睛霎时亮了亮,“你留了它?” “府医没跟你说吗,”楚暮想起来凌翊进来的时候表情确是不对,觉得好笑,“那你什么药都敢往我这送?” 凌翊站着,杵了好一会,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殷切地俯身,捧了楚暮的脸,吧唧一下亲上一口那个软软的嘴唇,在楚暮变脸之前立即分开放手站定,笑了一笑。 凌翊早就应该知道了,义父的心比嘴还要软得多。 楚暮闭上了眼,没说话。 凌翊接着把楚暮打横抄了轻轻放床上,楚暮闭着眼,还是要赶他,“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我以后天天在这守着。”凌翊说。 “你……这么在乎这个孩子?”楚暮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凌翊,俩人呼吸间的吐息在交缠着。 他说,“当然,楚暮。这可是你的孩子。” “在乎的是我的义父。” 楚暮垂了眼,长睫缓慢地眨动一下又一下,才说, “滚,不出去也离我远点。” ---- 怎么感觉一直在吵架,补药吵啦,小宝宝来啦,吵架伤身。^_^
第24章 虚情 凌翊就也没再自讨没趣,上一旁的书案边坐了下去,一副誓要今天守着楚暮守到底的样子。 楚暮没什么精力管他,昏着脑子不安生地睡了会。睡了不知道多久,醒过来看到凌翊还在,桌案上多了摞折子,好像在批公务。 撑着坐了起来,凌翊留意着他的动静,很快两三步就迈过来递过茶杯。楚暮没接,皱皱眉,凌翊又当即把茶杯缩回去递来一盘子糕点。 “……拿走。” “好吧。”凌翊放好东西,在床边站了会,看着楚暮,又关切地问道,“义父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哪哪都不舒服。” “那可怎么办,再把府医叫过来看看吗?” 楚暮斜他一眼,“什么时辰了,凌将军今日怎得这么清闲。” 意有所指,凌翊就被重新提醒起了一些早上的回忆,冷哼一声,“不清闲的话这会已经看不到义父在这了。” “甚至还要带着我孩子跟别人远走高飞。” 楚暮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了半天才晓他说的是李邶,感觉莫名其妙,“你别说得跟……跟,我要和情郎私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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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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