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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若你信我……”萧连应开口。 “殿下,若我不信你,我此刻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萧连应正色,“好。” “既是信我,我萧连应今日许诺,来日若有出头之日,定将还你楚家千秋万代的赞颂。” 楚暮并未回应,看着窗外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竹影,手顺着衣物往下托了托沉坠的肚子。 萧连应忍不住看了一眼,又撇开。他对这样大着的肚子已经留下阴影了。 无数个午夜惊醒纠缠着自己的梦魇里,他总是能无数次看到付柯挺着可怜隆着的肚子,跪在血泊里,哭着在赶自己走。 而他和这位伶仃的小公子,也已然两年未见了。 他辗转着、飘零着,最终在千里之外的疆域定了居,在朔朔的北风里是自此打定了主意,再也不会分给一丝垂怜的目光,给在京城里苦苦挣扎的萧连应了。 还将有更长的岁月横亘在他们之间,谁知道呢,世事难料,或许生死再不相见了也不一定。 楚暮的孕腹看着比付柯那个时候要大上好几圈了,除了月份更大的原因,估计是孕期被养得比当年可怜的小柯更仔细一些,孩子也被养得更健康一点。 无端端的歉疚又起。 萧连应默默想着,可不能再连自己的干儿子都护不好了。楚暮信他,也不应当再让他出差错。 气氛稍显凝重,楚暮注意到他的目光了,揶揄道,“也难得……怎么有人,非要可着一个拖着肚子的孕夫上路,楚某就这么让殿下看得起。” “……咳,楚暮,这个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法子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护你周全。” 楚暮接着笑了笑,“行了,去吧,殿下。” 猜着凌翊许是会去很久,但没想到他一连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等到第二日清晨,李邶的信比凌翊先回。 楚暮醒过来的时候信已经放在床头了。 他知道萧连应会派人,但没想到会是李邶。 很久没知道李邶的下落了,萧连应也说找不到他。也是,他不想让人找到的话,一般人都是找不到他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看得出来是李邶亲写, “主子,若仍需要,我就会来,忠心不二。” 看完信,默默地直接把信放在了床头枕边虚虚掩着,拉起被子,翻身,重新闭上了眼。 等得意识昏沉,险些要再入睡了,才突然听到外面一点风声,一点开门声,然后是凌翊特意放轻脚步进来的声音。 不久,就听着枕边的信被拿走了,然后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静。 凌翊看着背身躺着装睡的楚暮。 撕拉一声,信被撕成了碎片。凌翊的声音远了一点,沉声刻意地喊,“给我追,追到就捅死。” 话音刚落,楚暮就睁开了眼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只见屋子里只有凌翊一个人站着,在死死盯着自己,没有一个人在听凌翊刚刚的命令。 如此,那话就是对楚暮喊的,在试他。 “真是忧心李侍卫啊,义父。”凌翊说。 楚暮大概知道凌翊见了会生气,但凌翊的反应每次都有点让他出乎意料。 这副样子已经是要变得无理取闹又要失智发疯的前兆了。 他不大懂凌翊再次要犯浑的点,这三两个字也不能说明他要逃吧。 他也最见不得凌翊这一副样子了,本是要故意给凌翊看的,却是自己瞬间率先被勾起了火气。 皱皱眉,压着情绪道,“他是你半个师傅,你不该总对他这么不留情面。” “我义父都大逆不道地就这样落在我手里了,师傅算什么……” “凌翊。”楚暮对上他的视线,打断了他这句更是要气人的话,“我不想跟你再吵了。” “楚暮,你又何时能真正知道我呢。”凌翊走过来,半蹲在床边,一手覆上了楚暮在被子下盖着的隆起的肚子,另一手张开手心,是临行前楚暮要的平安符。 为什么每次要觉得可以就这样和楚暮一直厮守下去的时候,每次要觉得和楚暮的关系要缓和上一点的时候,每次要强压着不安的心稍微想把楚暮放开的时候,楚暮身边就会冒出来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毫不留情地,把他自以为是的幻想,捅个粉碎。 总是满腔炽热,被浇了个透心凉。 昨日在祠堂外跪得有些痴魔了,没什么用,反而更不知悔改,要想再将这错延续地更彻底下去。 楚暮看着一愣,凌翊却是收起了掌心,“我也不知道,何时能真正知道你。” “又是谁趁着我走的时候来了吗。” “又是在谋划着什么吗。” “你对我有哪几句是真,哪几句是假呢。” “上一秒在对我们的孩子求平安,下一秒是不是就还在想着,需要叫人来带你逃开我。” “我太害怕了。” “但凡对我也心软一下呢。”凌翊说。 楚暮没法反驳。 没等来回答,凌翊的身形晃了晃,有些无力地往后仰着,跌坐了下去。 “你先起来。”楚暮才开口。 凌翊看着楚暮,翻涌着悲伤的眼神刺得楚暮的呼吸也艰难起来,看他翻身捉了一边的柜子才勉力地站起。他低声说了一句,“义父,不求你谅我了。” 楚暮的心骤然一痛,还没说话,凌翊就这样走了出去。 很快雕花窗外翻过几个人影,是这间屋子再次被凌翊拿侍卫围了起来。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屋子中央,又被关了,竟然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再见凌翊就是晚上了。 他裹着凉风进来,一言不发地进屋子。查了一天,李邶仍是不知踪影,也查不到楚暮今天干了什么,他根本捉不到楚暮的半点心思。 于是更是难安,更是痛苦,更是要恼羞成怒,更是要愤恨交加。 一言不发地把站着的楚暮抱了,放在床上,欺身压上去。从发丝吻下去,漂亮的眼角,紧抿的唇瓣,如玉一样的脖颈,吻到瘦得突出的锁骨。 然后被楚暮狠狠一推,吐息凌乱,“不可以。” “会,会伤到孩子。”楚暮的两只手都撑在后面,浑圆的肚腹拢在曲起的大腿根处,在随着楚暮的呼吸轻微起伏着,确是一副完全动不得他的脆弱样子。 凌翊的眼神晦涩地滑过楚暮的脖颈,退了一点,分开了一些,手探下去环住楚暮的腰身,以一个半跪的姿势,继续吻到那个起伏着的弧度顶部。 楚暮僵硬着身子,盼着凌翊别是真要折腾他。 凌翊接着抬头,就这个姿势,收紧臂弯,两人贴合,直到那个柔软的腹部受压,凌翊俯身最后堵了楚暮的唇。 “……真的,不行,凌翊!”楚暮没有力气跟以前那样去挣扎着跟小混蛋闹了,只能尽量顺着凌翊,稍分开一点就开始急切地带着气音厉声拒绝他。 “义父。”凌翊今晚的动作倒是没有和之前发疯时那样重,他竟然松了手。 楚暮瞬间松了口气,撑着腰往后面靠住,抱着肚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凌翊。 实在是不想,临分别了还要闹得不愉快。 造的什么孽,两人走到这个地步,怎么样都不会愉快。 凌翊的想法已然不似常人了,太过偏执,若不纠过来,以后要跟他在一处的话,怕是也有的自己受了。 屋内静了一瞬,凌翊继续在床上跪着,脱了衣服,半侧着身对着楚暮。 楚暮看着他最后褪下最后一件里衣,裸露的上身一览无余,然后骤然惊讶地瞪大眼。 因为凌翊胸前背后都缠着紧实的绷带,范围之广,有些绷带还渗了血,看起来伤得很重。 楚暮看凌翊还要接着扯绷带,猛地上前去抓了他的手,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凌翊怪异地笑了笑,“昨日,在祠堂,向楚尚书赔罪,自罚受了几鞭子。” “义父想看看吗,看着觉得够吗,不够我还可以接着受着。”凌翊说,“也可以接着跪着。” 楚暮低头,视线落在他仍然磕在床上的膝盖,猜到了什么,猛地把凌翊一推。 凌翊就顺从地往后一倒,伸开腿坐在了床上,接着问,“想看看吗,也可以给义父看的,看看我够不够诚心。” 凌翊说着就接着脱了裤子,膝盖那里果然也缠着绷带。若是真跪了一天,大概膝头此时已经跪得青紫溃烂伤得惨重了。 “义父觉得疼吗,我并不觉得疼的。我只想着,以后能有机会,和义父光明正大地,回到楚尚书面前。” “若怕我惊扰到他老人家,也不用担心,我没进祠堂,在门外跪的。” “这样,够诚吗。” “这样,能不能让义父选择留在我身边,而不止觉得是耻辱。” 凌翊再也没动作了,就这样看着楚暮,第一次在楚暮面前,这么平静地,等待着被审判。 没什么别的原因,他觉得他留不住楚暮了,这样的预感前所未有地强烈着。而他毫无办法,只能这样祈求着自己义父最后的怜悯。 这让楚暮怎么开口。 这要让楚暮怎么告诉凌翊。 “没有,”楚暮词穷了,无比苍白地说,“我没有。” “……义父。”凌翊绝望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楚暮如此绝望地丢下。 楚暮牵起了凌翊的手臂,随后吃力地翻到凌翊身上,在他的大腿上坐了下去,披散的墨发悠悠地被分在细瘦的肩头前轻微晃荡着。 他什么都给不了了。 最后一次。 凌翊盯着楚暮。 这个动作的意味也太明显。 紧接着楚暮被凌翊扣了手腕子反压到床上,把楚暮两只手都压到了头顶挺着身。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不安了,让身前坠着的肚子也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着,最后只得被逼得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闭上眼小声劝了一句,“真的,要当心孩子。” 凌翊逼近,在楚暮的脸侧蹭了蹭,一言不发。 ……
第36章 铁链 “……” 第二天一早,忍着浑身上下的强烈不适感和小腹的隐隐作痛醒了过来,凌翊不在旁边。 喉咙干涩得刺痛,腰腹沉重地压着,一时连起身都有些吃力,翻身侧躺着,下意识曲起腿。 随着曲腿的动作,脚下却传来了一阵怪异的闷响和触感。 整个人都凝滞了一瞬,楚暮挣着坐起来。动作间那样的闷响也越发明显地一下下听得清楚了,让楚暮一颗心也在一点点往下沉。 好容易扶着肚子坐定了,猛地一掀脚下的被子,看到自己的两只脚腕上都被拷上了锁链。 是很粗的铁链子,约莫三指宽。锁链尽头被拷在了床脚,重量很足,挂在脚腕上,即使不动都会被它的重量咯得无法忽视。 上面泛着的金属冷光在此刻就是在疯狂讽刺着楚暮昨晚一时昏头把自己送上门去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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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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