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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不知道,这是凌翊复命回京,发现小崽子都会说话了之后,让小祈景对着楚暮的画像训练了三个月的成果。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心道不知道是谁教的小孩子这样,不认生,要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嘴甜,让当了两年甩手掌柜的楚暮简简单单地就能得到小孩子叫的爹爹。 笑了一下,心中就酸胀了起来,轻轻呼出来两口气,柔声说,“好宝宝,爹爹我今天是抱不了你了,等下次……” 小孩子继续重复道,“爹爹抱。” 楚暮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佛公白玉佩,光泽莹润,拿红绳坠着,伸到了小孩子面前。 晃晃悠悠的小东西很快吸引走了小祈景的注意力,松了楚暮的手,去试着抓住玉佩。 楚暮由着小孩子牢牢抓住了,才轻轻说,“我的小祈景,爹爹这回给你的见面礼有点寒酸了。等下次,爹爹再给你带好东西。” 小祈景闻言抬头,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松手把玉佩扔掉了,继续要去抓楚暮准备收回去的手。 楚暮却是不能再被他抓住了,不然他怕是走不了了。 他最后看了小祈景一眼,然后很是不舍地转身,迈出了两步。 才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小孩子稚嫩又极度教人揪心的哭声。 楚暮忍不住回了个头,小祈景正耷拉着嘴角扒在床沿边大哭,“啊啊哇呜呜呜爹爹!” 怎么会有这么教人心软的小孩子,楚暮不是才只见过了他一面。 心脏被这样的哭声牵扯得泛开疼痛,楚暮回头,咬咬牙闭上眼迈着急急的步子走了出去,想着哭了也好,哭了招了人来,也不至于因为没人守着出事。 越走越快,踏出院门那刻几乎要小跑起来,被身后震耳欲聋的孩子哭声激得跌了一下,更是逃命一样逃出了凌府。 有些魂不守舍地从后门再走出来,突然被一人拦住了。 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是在外面守了一晚上的李邶。 “主子。”李邶喊了一声。 “啊,”楚暮难得有些挂不住脸,尤其是面对着李邶,“是你啊。” 楚暮现下的样子,墨发散乱,裹着不合身的外衣,脖颈上还留着遮也遮不住的红痕,嘴唇是肿的,眼尾是殷红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昨日一晚在凌府干了什么。 但李邶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惯常那样淡淡的神色,轻轻对楚暮说,“回去吧。” 到了俩人这些日子落脚的小旅店,李邶让楚暮歇着,很贴心地再请来了个大夫,给楚暮重新包扎了右臂的伤口。 当着李邶的面,楚暮吞吞吐吐地依着大夫的正常询问交代了两句昨晚,大夫心下了然,随后给楚暮留了个外敷的药膏。 楚暮捏着冰凉冰凉的药膏罐子欲言又止、连连叹气,临了了大夫要走的时候,又猛地把人一拉留住,再度吞吞吐吐地说,“大夫,能不能,能不能,就是,给开碗避子药。” 吃一堑长一智,眼下这个节骨眼,真的不能多冒个孩子出来了。 大夫一听,定是误会了点什么,愤愤瞪了在一旁像棵树一样杵着巍然不动的李邶一眼。 又是不知道疼惜又是不想着负责的男人,可不是要瞪他一眼。 大夫讳莫如深,“可以的,公子,就是这玩意,得少喝,伤身。” “没有,没喝过。”楚暮真是挂不住脸了,只能干巴巴地苦笑了。 大夫唰唰唰开好了药方,接着毫不客气地指示着李邶去拿药熬药,强调着要赶快,才得有功效。 最后药熬好了,楚暮喝了个干净,捏着空空的碗沿,盯着李邶。 李邶在楚暮逼近的视线里,缓慢地撇过头,站着,大概知道楚暮要说什么,抢先说,“主子,等您身边事了结了,我便自会离去。” “没有要赶你。”楚暮叹气。 只是觉得亏待。 李邶说,“主子的知遇之恩,我这一辈子,都无以为报。” 也罢,楚暮想,他想怎么样就由着他怎么样吧。 第二日一大早。 天色刚是翻起了鱼肚白,郊外的绿林被清风吹起稀疏的叶片翻滚声,接着溢出三两下清脆的莺啼。 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是打破了这般的寂静。 四散的脚步声霎时踏破了晨光熹微时的宁和,这家坐落在京城城郊的小旅馆顷刻间就被一列来路不明的持刀黑衣将士包围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围了个密不透风。 守在柜台前的掌柜闻声出门想探探情况,迎面碰上了一位面色不善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着劲装,乌发高束,面容俊朗,气宇不凡,神情带着不怒自威的冰冷,周身寒气四溢,一言不发,稳步踏进来,身后的黑衣人紧跟着鱼贯而入。 小小的铺面顿时被黑衣人占了个彻底,气氛降至冰点。 那掌柜哪见过这种架势,也不认识来人,腿一软,面色褪得雪白,一句好话都憋不出来,正要跪倒下去,被逼近过来的年轻人揪了衣领拉了过去。 凌翊正是要逼问,一点轻微的响动从右侧的木楼梯处传了过来,明明尚未偏头看过一下,却是骤然瞳孔放大,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沉沉压住了呼吸。 过了那么悠扬而凝滞的一两秒,他才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目光里,一位身段颀长的男人,正从楼梯上沉稳地走下来。发丝漆黑,气质清艳,眉目冷厉,穿着素衣,清瘦而挺拔,头上的发髻斜斜插着一支朴实的松木簪。 这是他的义父,魂牵梦绕了两年又两年的义父。 楚暮早是料到了凌翊会找来,垂眼打量着这一大早被打扰得鸡犬不宁的小旅馆,下面黑压压的人影几乎布满了小小的铺面。 何至于此。 他轻叹了一口气。悠悠的声音明晰地穿透了整个空间,穿到了年轻人的耳朵里,让他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瞬间凝固起来。 “好不讲理啊,凌小将军。”楚暮说。 凌翊彻底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楚暮。 他强撑起最后一丝意念,去念着这两年的怨怼、悲离、思念,那深深的、刻骨铭心的痛楚,去强打起最后一丝尚且体面的倔强,去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教人胆寒的被丢弃的恐惧。 凌翊一步步走过来,直到俩人的距离近得让人不适,低声开口, “我亲爱的义父,就算你再不情愿,以后也休想离开我一步。” 楚暮深吸一口气,转手抄了一旁的扫帚,真的像教训小孩子一样啪得往凌翊的腰抽去。 他没习过武,力气也不大,这一下对凌翊没有实质性伤害,但让凌翊狠狠踉跄了一下。 “毛头小子一天天对着你爹我颐指气使什么!我可是你长辈!反了你了!” “楚暮?!” 凌翊惊得呆愣住。 “叫!还叫!大逆不道的东西!谁教你这么叫长辈的?!” “我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啪! “小时候经书都念哪去了?” 啪! “出去两年长翅膀了是吗??一直这个死脸色看人,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 啪! 情情爱爱恩恩怨怨,没有我的纵容,你当你靠你那点小把戏就留得了我楚暮的心? 我偏不跟你走! 但这孽缘,我楚暮接了。 ---- 这个情毒,嗯,是个好东西,嘿嘿嘿 O_o
第41章 最后一下,楚暮手里的扫帚骤然脱手,叮咣落在了两人的脚边。 像是凌翊两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里那样,他看到楚暮仿佛浸了水色一样的眼睛颤颤闭了闭,强压镇定地抬手挥了两下,声音嘶哑地喊道,“李邶。” “楚暮!”凌翊大喝。 话音刚落,从旅馆内部霎时涌出来一大群另一身装扮的侍卫,从内部围成圈速度极快地往外扩开,将楚暮和凌翊隔离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这座小小的铺面已经是显得更加拥挤不堪,而凌翊的人在变故发生的一瞬就齐齐拔剑而出,两相势力分外紧张地对峙着。 李邶这时身手敏捷地从楼上翻下来,铮然一声也是拔剑而出对着凌翊,护着楚暮。 一两秒诡异的安静。 楚暮往后,往李邶那里退了一步。 凌翊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制住他要往后退的动作,眼眶发红,用力到捏得楚暮的腕骨生疼。 正对峙着的侍卫眼看着就要按耐不住了,一身兵刃交接声乍起,就在局势立马就要重新乱作一团之时,楚暮看着凌翊,厉声高喊,“我看谁敢动手!” 凌翊的人自是不会被这样的一句就吼得安定下来,但凌翊看着楚暮冰冷到极致的神情,开口命令,“收剑。” 周围人面面相觑,凌翊猛地一拉楚暮,拉得人踉跄地跌进怀里被按住,“我说收剑!” 凌翊的人便唰唰唰地收起了武器,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一点都没有因此而降下去分毫。 楚暮是被拽得堪堪站稳,用尽了全力去抵抗凌翊,扭动着自己被捏住的手腕,冷声,“放手。” 凌翊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但楚暮说,“你总是这样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刚刚是白跟你叫板了么!几棍子也是叫你白挨了是么!再不放手,我让你这辈子都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你儿子。” 凌翊几乎要被这样的话刺激得站不住,按住楚暮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不要……不要,不要离开……” 楚暮当然是说到就能做到的,两年的教训是够凌翊明白这一点的了。 楚暮这个时候再挣扎就很轻易地挣开了凌翊,往后退过一步,对凌翊毫不留情地教训,“你听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不再一口一个不要离开要关我要软禁我,不再一被逼急了眼就用蛮力制着人发疯,不再如此幼稚如此不成事地只知道喊着义父干他妈的浑事。” “什么时候学会了,你再来见我,你再来留我。” “你既学不会,我凭什么要跟在你身边平白无故地受罪一样地,一次次去谅你。” “要我教,你就得学。”楚暮最后甩袖冷眼离去,往李邶那里大步跨了过去,“我有我自己的自由,我爱去哪去哪,我愿意跟着谁就跟着谁,我的心愿意飘去哪它就能飘去哪。” 他决然地彻底转过身,也不等那边凌翊的应答了,对着李邶垂着眼,低声再说一句,“走吧。” 李邶犹疑一下,答应道,“好,主子。” 楚暮走出了一步,再度回头,去看那个身形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年轻人,定睛却是只看到了凌翊满脸的泪痕。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蓄满了痛苦,豆大的泪珠像失了控制一样接连不断地从脸上滚落下来,哭得分外难看,又分外伤心。悲痛得无以复加,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这么徒劳地死盯着楚暮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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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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