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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就真的有奖励? 凌翊爬了起来。 楚暮满意拍拍他的脑袋,站起身:“走吧,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凌翊行军多年了,有过几次被困在山林里的经验。泾元城郊原是有村庄的,只是战火连天,赶得居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才只剩了眼下的那片荒地。有村庄,那这样的村边的密林里,就定会有柴夫农户屠夫等在其间设的落脚地。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正好在密林中央的位置,落脚地应该离他们不远,找起来不难。真正难的,是要从这密林里摸到路出去。 不过总归追兵是被甩掉了,那么命就是保住了。慢慢想办法,总能找出去的。 不出所料,大概三百米开外,就让凌翊找到了一处破败的林中木屋。 里面漏风又漏雨,被淋得潮湿。凌翊牵着楚暮冰冷的手,最终在木屋角落找到了一处勉强干燥着的地方,让楚暮先歇一会。 凌翊随即在这个一览无余的小破屋子里搜寻,尽量想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想生火的话,”楚暮从湿透的衣服里掏出来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拿起来一个约莫一个食指形状那么大的小竹筒,“这里面是火药,湿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凌翊闻言过来看了一眼,那堆东西里,有一把折叠短刀、一个小袖箭、一个上着飞镖的机关、几个药包…… “……义父哪来的这么些危险的小东西装身上。”凌翊把那个小竹筒接过来。 “二殿下给的。防身。” 一句二殿下又要掀翻了年轻人的醋坛子,但此时凌翊理亏,毕竟是他又害得楚暮就这个样子,在这个鬼地方,毫无办法地待着。 理亏,便没有多嘴,闷头劈下了小破屋子里面唯一一个小木桌子的桌腿,当生火燃料。 撇开了竹筒里表面湿着的一部分硝石粉末,捡了点小破屋子里残留着尚且干燥着的棉麻塞住竹筒口,拉了开关,闷声一响,棉麻被炸开燃起,总算是顺利生上了火。 两个人都湿透了。 凌翊脱了外衣先烤着,靠过去,捉了楚暮的手拢进掌心,关心道:“冷吗。” “还好。”楚暮说,“幸好不是寒冬腊月的。” 眼前的火苗燃得不大起劲,窜得也不高,凌翊起身,接着把另一条桌腿子也卸了下来,用短剑削些木棍子,不断地丢进去当柴火。 直到燃起的热浪越来越高,楚暮看着火舌窜动,听着木棍噼里啪啦燃烧着干裂的声音,身上的冰冷被驱走了一些。 火舌无规则地舞动,屋外风声见小,凌翊蹲在火苗的另一边,正准备着继续把那个小桌子大卸八块,为着持续的燃料努力。 楚暮开口:“小混蛋崽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混蛋要教,要教得他知道楚暮真正生气的是什么,楚暮真正要的是什么,能留住的楚暮到底是什么。 教该怎么予爱人自由,予爱人尊重,予爱人怜惜。 既然学会了放开,那么慢慢来。要奖励,就给他奖励吧。 凌翊迟钝地抬头,湿着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被火光映得面容下的线条都柔和鲜明了几分。 他笑了笑,是一种很苍白的笑。笑得楚暮心里莫名一痛。 两年前的凌翊要讨巧时候的笑会是一副强撑着耍无赖的样子,教人怨也怨不起,哄也哄不下,只能一次次被气得牙痒痒。 现在呢,是被分离和思念磨折得痛得害怕了,讨巧也不敢讨多。再强撑,就会需要花费上更多的精力,就只能浑身上下都被这种惨淡的苍白浸透。 凌翊说:“义父,我厉害吗?” 一句话没头没脑的。 凌翊接着问:“这些日子,我厉害吗?” 这些日子,是说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楚暮挑真心话说:“厉害,当然厉害,好生厉害。交战那些日子,我听着凌小将军的名字都头疼。” “嗯。”凌翊答应着,垂下了头。握着短剑继续在木桌子上削小木条,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没了后文。 楚暮反应过来:“这就够了吗?” 只要个口头夸奖? “够了,要别的义父也不给,”凌翊自言自语一般,“我不是不懂事的小崽子。” 楚暮说:“我没把你当不懂事的小崽子。” “义父什么时候对你的奖励都不会这么吝啬的吧?” “那再亲一下?”凌翊又那样笑笑。 楚暮盯着他这样的笑,突然分外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对话戛然而止,凌翊就真没再多要。 他只是继续对付着木条子,丢得火焰飘摇着窜得再创新高,估摸着收了手,拿了方才被烤得差不多干了的外衣,递给楚暮:“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 待楚暮接了衣服,凌翊又再度缩到另一边去本分坐着,垂着头拨弄着火堆。 楚暮憋了一会,问:“你在闹什么小脾气吗?” 凌翊自觉没什么资格闹小脾气了。 大概是今天又一次知道了他的义父在乎他的命。 不是第一次了,一次次地验证过楚暮在乎他的命,在乎他,愿意对他好,搭上自己也要去对他好。但这样的好,却总不像是建立在凌翊所期待的那种情意之上的。 就是,那样的情意,凌翊从来都没有在楚暮这里讨到过证据。 其实凌翊也从来都没把握楚暮会对他另生情愫。两人从错误的开始,走到如今,甚至当下已经立场分明地站在了各自的对立面。纠缠得不清不楚、拖泥带水,满溢着狼狈和不安,就像现在这样。 一次次带着楚暮陷入难堪。 他的爱糟糕透了。 要怎么做了,凌翊真的不知道了。放不下的,须生刮着肺腑也要放下。 他说:“楚暮,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为我,不值得。” 楚暮念着:“今天这样?是不让我投敌营带你逃命?”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儿子还要有爹呢,我不顾着你顾着谁。”楚暮一直都不太懂凌翊,见他这个样子这番话又实在可怜巴巴的,小声说,“不值得……你若不值得,还有谁值得。” 凌翊再度露出在悬崖上,听到楚暮说把命交给他时那副难言的表情,叹了一声:“能听到你说这话,我倒是值得了。” “……” 楚暮一字一句:“我没哄你。”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楚暮感觉自己好像真心喂了狗一样。 “想义父你。” “别给我打诨。” “哦。” 有点明白了。 凌翊不信他。 这小子一天天的把心痛啊想念啊发疯啊挂嘴边,但不信楚暮也心痛,也想念,也为着他发疯,也为着他活脱脱献了自己的一颗心。 是不是。 心里被掀起惊涛骇浪。 可能是楚暮对他冷眼了太多次,骂了太多次,逃了太多次,口是心非了太多次,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确认过什么心意。 凌翊就为此不安着,不安着,惶惶不可终日,反正就是不相信。 是不是。 楚暮深吸一口气,可他不是干柴烈火的年轻人了。 楚暮说:“凌翊,我问你。” 凌翊抬起来头,神色带着点茫然,看着楚暮。 “三年前,我被你拿一个蛊毒就留了下来跟你纠缠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义子的命?” 楚暮挑了挑眉。 他接着说:“我发现自己有孕的时候那么震怒,却还是把小祈景留了下来生了下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孩子。” “一月前,听到你要成婚的消息,我趁着夜色就跑到阔别两年的凌府,被你逮个正着,是为了什么?” “……我成什么婚?” “几个时辰前,我甫一接到消息就十万火急地跑到敌营里给你报信,是为了什么?” “……楚暮。” “就在方才,我抱着你说要把命交到你手上,去跳崖寻出路,是为了什么?” 一顿逼问得凌翊要绝望,他怎么找得到答案。楚大人的心最是难测了。 楚暮说:“太叫人心寒了,凌小将军。” “那我们缠的这些年岁,搂搂抱抱,上下其手,接的这些吻,滚的这些个晚上,是为了什么?” “那我两年留着的这支松木簪,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的一句不值得?” 火苗窜得要升天,照着楚暮此时咄咄逼人的又觉可笑的表情。 楚暮脱了身上湿透的外衣,接着解了衣带,扒了里衣,白皙的胸膛连着漂亮的锁骨露出来,右肩上有一个很狰狞的刀伤留下的伤疤。 他一扯头上的松木簪,半湿着的墨发全然散了下来:“非是,要让我,整天我心悦你心悦你心悦你挂在了嘴边,你才知道我做的这些傻事就是为了一个凌翊?” 凌翊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喉结一滚。听明白了,这话说的不能再直白了,但比欣喜更先到来的怕会是他义父的怒气。 迎上前去,把自己的外衣往楚暮身上拢:“别生气。” “你要我说什么才好!”楚暮显然是不能不生气,“我就不该管你的死活!” 凌翊脑子里昏昏沉沉,沉沉浮浮,电光火石,憋出了句:“我不敢。” 不敢想。 “不敢,我看你是太敢,敢以下犯上,敢大逆不道,敢拉着我与你这般厮混,就是不敢想我……”楚暮埋头在凌翊的胸膛前,声音闷闷的, “我……真心……真心……” 凌翊睁大了眼,强制把楚暮掰了起来:“听懂了,我听懂了,不说了,不说了,楚暮……我只是害怕,我太害怕了。” “让我说,我真心,我真心想对你好,我真心喜欢你。我真心……真心爱你。” ---- 99 ( ꈍᴗꈍ )
第44章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一边从半跪着到坐下来,把此时衣衫不整的楚暮抱过来,把人圈住,拢进怀里。楚暮的气势有些被心里后知后觉漫上来的羞耻压下去了,虽然真正叫人羞耻的话也没真的让他说出口。 凌翊胸膛内的心跳又急又强,撞得楚暮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又被他一手按了回去。 情难自禁,低头吻了楚暮的唇。 吻得颇有点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着的珍重感,再渐渐加急着、加急着,到呼吸凌乱。让人从脸颊到耳廓都烧得滚烫起来。超乎意料,楚暮就硬气不起来了,只想找个地方缩进去。 没地方让他缩。 小崽子啊小崽子,要逼得楚暮怎么办啊,他都不惑之年了……还要让他在小崽子面前做出这种,这种年轻人情窦初开、羞怯难当的姿态吗。 凌翊的分开也是轻轻的,他把楚暮的下巴托起来,水蒙蒙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楚暮不住躲闪着的眼神,问:“……你真的没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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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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