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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翊翻身抬脚狠命地踩在长枪的木柄上,再一踹给这木棍子踹回去,力道之大,这样还回去足够将人再逼退了两步,回:“这是什么话。二殿下,我且问你,你对你这支队伍可是有信心?” 萧连应咧嘴大笑一声,接了旋回来的长枪踉跄两步稳稳站定,声音高昂:“有信心。” 凌翊回:“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没信心的了。” 萧连应:“好样的!那便来吧!” 长枪再度毫不留情地直指凌翊的要害处捅过去——正在此刻,他们身后起了一阵将士冲锋陷阵之下激昂的高声呼号的响动。 二位都听到了。 凌翊的身形一滞。 这昭示着萧连应那边最后一方杨永正所率的势力赶到了。 这昭示着僵持的战局即将彻底扭转。 彻底倒向这位二殿下。 萧连应手里的长枪转了向,把对着小将军的尖刀部分伸出去一截,用木柄狠狠地抡了一棍子过去,抽到年轻人的腰侧:“你看。” 他笑嘻嘻地:“还是不一样的。你们可是要输了喔——” 这一棍子抽得凌翊是扎扎实实地失了重心,跌了一下才站稳,咬着牙,吞下喉间一股腥甜,当机立断放出命令:“退后!守城!” 浓重夜色的遮掩下,皇宫里尖叫四起,乱作一团。 皇城里的全部兵力都已被抵上了并洲一战。眼下并洲城破。二皇子早是势不可挡,洪水猛兽一般,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侵吞着这座皇城。 历史已然做出了选择。 这座王朝将要覆灭。这座江山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改朝换代。 会很快。 当然很快。 一声尖锐的马嘶声划破天际,刀枪剑戟相接之下血肉横飞的乱仗声乍起,纷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彻底捅破了皇宫里最后一层不堪一击屏障。 一把火在圣宸殿口燃起,一道火舌四窜热浪朝天的高墙拦住了一切。 四下里净是奔走呼号漫无目的疲于奔命的人们,各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仆役四散,又被冲进来的士兵一刀挑得血肉模糊。 一道显眼的马蹄声正在逍遥地踢踏着,是一路顺风,闯了皇城,入了宫门,穿过火线,踏破了圣宸殿高高的门槛。 火光映得这座金殿更是亮堂堂地好不漂亮,内里温度腾升,呼吸间滚烫灼人。 他亲爱的父皇孤身一人,端坐在那踩在万万人之上的龙椅上,竟然还能巍然不动,把持着最后一丝颜面。 萧连应勾起一抹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在龙椅上的男人,声音却是反常地轻快着:“父皇,儿臣是这么有本事了,简直是太适合这个尚且空虚着的储君之位了。是也不是?” 在龙椅上的那位,闻言暴怒而起,萧连应却是捕捉到了在他强压镇定的神情之下的那一丝慌乱的绝望。 他直视着眼前这位跟他至亲的叛臣,声音苍老而悲凉:“皇儿,谋反不叫本事!” “儿臣不知道怎么才叫有本事。”萧连应叹道,“儿臣以前以为,做到皇兄那样,样样精通,面面俱到,君子之风,栋梁之材,得了八方赞誉不说,还对着父皇乖顺听话,事事尽心,总会是最有本事的了。” 萧连应眼中浮起一抹痛色:“但可惜,天妒英才,他就这样轻飘飘地去了。儿臣其实早便想问一句了,就算是他,也并不符合父皇眼里的有本事,才招致您痛下杀手的,是吗?” “满口胡言!”圣上扒着龙椅,身形摇摇欲坠,混浊的眼珠子里透着震怒与胆寒。 “父皇不答,那儿臣替您答,不是。” “那是为什么?只是因为您在这万人之上的地方坐久了,坐得满脑子不堪用的废料,要昏庸至此。”萧连应接着笑道,“是因为父皇大人年老体衰。那么臣此番来,就是劝您就此让位给下一代罢。颐养天年,臣会留您一条命在。” 上面的人羞恼成怒:“竖子,胆敢口出狂言!” 被淹没在吼声中的一道箭矢破风的声音在身后急速传来,马背上的人凭着对危险的直觉猛地翻身站定,堪堪避过。 萧连应转头喝道:“何人!” 火光冲天中走出一位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后负箭筒的人,又是凌翊。 萧连应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倒是觉得这位小将军真叫人有点头疼了。 凌翊是走不过来的。鱼贯而入的将士们将圣宸殿围个彻底,他走了没两步就被领头的杨永正直接迎面对上,再加上那么些士兵,小将军只身怎么能拼得过。这一番,怕是冲着找死来的。 萧连应转身,看着在顶头摇摇欲坠的那位龙袍加身的男人,闪身暴起一瞬,提枪直抵天子咽喉。 锋利的枪尖在最后千万分之一秒定在了那脆弱的咽喉处,他看着面前那位布满着皱纹、神色惊疑到濒死的脸,顿了两秒,挥挥手示意。 紧接着身旁的士兵便听令,将其压下。 金殿外的火光冲天,尖叫不停,纷乱如麻,但风暴中心处却是已经就此结束,平稳了下来。 凌翊这边真是腹背受敌了 不一会就拼了个满身血,不知道连天的征战之下该是受了多少伤。 萧连应负手站着,看过来,心道这小子这么一根筋地不惜命,也不知道楚暮要怎么解决。 下一秒,凌翊的眼角余光就在火光冲天乱七八糟的背景里,捉到了一个分外眼熟的身影。 一颗横着要在这拼命的心顿时颤了颤,猛地挡下身前将士的一刀,闪身就往外逃了过去。 杨永正刀一横握紧了就要追上去,被萧连应唉唉唉地叫住了。 还是要偿楚暮一些人情的。 楚暮不一会就被满身浴血的凌翊捉住了,有些用力地被抵在了身后的墙上,被护进了个角落。 眼前的年轻将士脸侧是一道又一道混着尘土的血痕,眼里是未及收起的狠戾杀气和血性,对着楚暮厉声道:“萧连应手下是没人了?要把自己的军师往战场上推?!” 楚暮打量着面前还在压抑不住喘着气的凌翊,还没开始心疼就被当头一喝,眼睛一瞪回怼过去:“凌小将军自己要找死,还管敌方军师的死活呢?!” “说好的话都不算数了么?凌小将军在军营里就这么对着将士们以身作则的?” 凌翊颓然一垂眼,有些不敢直视楚暮。 可是,没有任何一位将士会临阵脱逃。 凌翊顿了顿,不明所以地说:“祈景,祈景被安排在了沂城,暂时在凌淼的老家那里,被他看顾着,他会安全的,你别担心。我这些年的所有资产,也都整理过了交在了他那边。你过去了,就可以尽数交付与你。” “我,楚暮……” “别,楚某可是受不起。”楚暮听着这段跟交代后事一样的话,心脏被揪得要痛得喘不上气,急促地呼吸着,“就这么想去寻死?这么想丢了我去寻死?你当我是什么呢?!你敢做,我就敢让你先死在我手上!” 凌翊抬起满是鲜血混着尘土的脏污的手,似是想摸一摸楚暮的脸,最后却是再度缩了回来,抽了抽酸胀的鼻子,竟然喃喃了一句:“也好。” 楚暮闻言盯了凌翊半晌,盯着,直到凌翊的手彻底颓然垂下,握紧了剑柄又要转身的时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死死拉住他,伸手递过一个药丸。 凌翊身形一晃,对着楚暮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把那个药丸接过吞了下去。 随后逼近,轻吻了楚暮一下。还是在楚暮的脸上留下了一线脏污的血迹。 楚暮好气,凌翊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他狠狠一脚踹到凌翊的腿上,狠狠地说:“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凌小将军,你等着死吧。” 药效很快,凌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但不觉得痛苦,反是觉得身上原本的痛轻了些,总归不会是毒药。 他太累了,往后稍微跌了一下,晃晃荡荡地倒了下去,很轻地再喊了一声:“义父。” 最后是倒进了楚暮温热的怀抱。 嗯,是毒药也算了,这样,也很值得了。 楚暮抱着凌翊瘫软下去的身体。 不是毒药,只是迷药。 他不会再带着凌翊留在这个荒唐又污脏的皇宫了。 他一刻也不想留了。 他将带着凌翊就此离开。 从此。 凌小将军也是一个死人了。 以后只有凌翊和楚暮在天大地大的世间安稳相依着了。 ——全文完—— ---- 各位各位,还会有番外的orz
第48章 番外 萧连应×付珂 排个雷: *生怀流,攻不洁,初见即初夜,有年龄差 小虐怡情 ^_^ 1. 五年前。 楚府的后院。 轻风摇曳着划过一池春水,开春的荷花池里只有一些交错歪倒着的枯枝败叶,在风中惨淡淡地摇晃着。 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轻男人在池边缓步走着。开春的气候应该是已经回暖了,这位小公子身上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得严实,就差再披件斗篷去挡风了。没有系衣带,腰间的衣料松垮地垂着,被顶起了一片圆隆的弧度。 已是绕池走了半圈。正走着,后面就响起个语调急切的声音喊住了他:“付小公子!我的天老爷,可算找到你了!” 付珂听见了,扶着肚子反倒是再两步加快往前走过去。但这样无济于事,逃不开,定是马上就要被再抓住的。于是他两步后就很识趣地停了下来,转头,扬了个笑:“啊哈哈哈,小豆子,你怎么来了?一起散个步?” 被叫小豆子的仆从一顿,嚷开了:“付小公子,您再这样,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真的没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就是说这句话,”付珂恹恹地打断了他,“我这不是没事,又能有什么事……” 他干脆继续往前迈开步子,说:“让我透口气吧,这些天喝药喝得我整个人都是苦的,再不出来透口气,我就要待发霉了。别拦我了。” 小豆子不折不挠地上前来,拉住付珂:“您肚子不疼了?” “疼啊,它一直要疼,躺着也是疼,走着也是疼,我有什么办法,”付珂捉了小豆子的手往自己身前隆起的柔软腹部上贴,冲着他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我感觉它好着呢,再让我走走?” 小豆子没吱声,付珂就扬起音量刻意地诉苦:“哎呀呀这个腰酸背痛的,再不活动活动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啊——” “好了好了,我陪您。”小豆子缩了手,嘟囔着妥协了。 付珂其实早就累了,只是不想再回那个被苦苦的药味浸了个透的屋子里,强撑着,接着要从后院走到前院去。 他稍微往小豆子身上靠了靠,冲着灰蒙蒙的天眯了眯眼:“你说他爹什么时候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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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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