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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面多置在京城,一来一去的每每一出门就是早出晚归,像这样忙了有好一阵。凌翊那段日子里每天都恨不能跟着一起去,又只能被楚暮按了另外的事务给遣了回去。 后来是因为怀了老二才暂时搁置,楚暮转而就迷上了去各处破烂市肆里淘宝贝,赏玉器、收古玩,尤其爱收藏名家字画。 这个癖好一直持续到祈明出生到周岁,凌翊至今还记得当初祈明周岁礼上家里收了多少副大大小小的字画。而他可爱的义父这个时候却又转了心思,一头扎去了书房里,准备将自己半生的官场奏议整理编著成书,送到小皇帝那去。 那些字画最后是凌翊一个人忙活了两三天,收录在册、一一打蜡,送进了仓库。万一哪天楚暮兴致一来又喜欢了呢。 楚暮搜罗字画这个爱好可谓是非常地烧钱,凌翊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再拓些家产搞钱养家,谁知后来小皇帝放信过来说楚丞相的奏议在京城里已是声明远扬,另外还送来了一大笔可观的版费。 既然这样,凌翊只好安心地被义父给养着咯。 前段日子楚暮在后院的荷花池边划了块地,是想下地种菜来着。但这一次倒是终于让无所不能的楚相栽了跟头了,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季度,也只能看着一田枯苗没法子地发愁。 凌翊于是暗自去购置来新一批菜苗,花上了一整夜插进土里,活不活得了另说,起码要让那块地看起来变得生机勃勃吧,为讨楚暮开心。 可惜楚暮只满心无语地训了他。 哦,凌翊看出来了,他家义父早就见不得他只天天待在家啥事不干了。 凌翊笑吟吟地表示:“我没有,义父。我哪有那么闲。这些苗插进去也是花了我好一会工夫呢。” “我每日没有准时送祈景去学堂么?你女儿可黏人了,把她顾好也要费我好大劲。她最近被我教得会识得两个字了,义父改日去考一考她吧?昨日我还琢磨出一道新菜,义父想不想尝一尝?” 楚暮当时是怎么回他的来着,多半是又批斗他“避重就轻”“油嘴滑舌”什么的吧。 那片地后来被楚暮放弃了,仍是凌翊跟在他后面很费了些心思,愣是给倒腾活的。前几天还掐了新鲜的菜苗炒给楚暮吃了。 不倒腾菜了,近两个月楚暮就开始倒腾花草了,隔个两天就要往家里搬盆栽,有大有小,有树有花,有要温养在家的,也有可以直接栽进院里的。 这些花草不知道都是用什么琼浆玉液种的,有的比字画还要烧钱呢!凌翊对楚暮这个堪比百草枯的一双手深表怀疑,为了过日子,更为了自家义父的心情,凌翊选择继续跟在了楚暮后面,时不时搭把手给那些花草松个土施个肥什么的。 拿着小铲子,楚暮大概是要去倒腾那些花草了。 凌翊问:“义父又要忙什么?” “我陪你吧义父,离祈景回家的时候还早着。” 楚暮将铲子夺回来,站起身:“不用,我说你呀——” “我知道,义父,”凌翊打断他,说,“不要总围着你转,不要总是在家。要找自己想做的事去做,年纪轻轻的,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楚暮:“……” 他转身朝门外走,凌翊抱起女儿追上他,笑问:“义父,你想我去做些什么?” “如果是我想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楚暮说,“那不还是围着我转么。” “那我换个话问,义父是想看我文气一些,还是想看我捡起旧家当、舞刀弄枪的好?” “都好。” “或是想看我去试试经商,还是再捞个官当一当?不过,我这个身份怕已是难再在陛下手下讨活计了。” 楚暮侧头看他一眼:“你有想法?” “是想我就在你跟前、离你近一些,还是想我大可以离你远一些,去见见旁的世面?”凌翊最终问。 “爹爹,要近一些!”祈明顶着一张小花脸嘀咕着回道。 楚暮定定步子。 明明没有这层意思。 “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没有,”凌翊说,“哈哈,我明明最会听义父的话。” 楚暮:“除了有时在嘴上念叨你两句,我分明并没有强推你去做什么。” “哦,也许吧。” “……” “去带女儿洗干净。” “好的,好的,义父。” 晚间,楚暮坐在床边,凌翊带着祈明还在洗漱。 烛火一跳一跳地映在纸张上,楚暮翻过一页仔细看去。 这是祈景的课业,人小,字也稚嫩可爱,但写得很认真,端端正正。至于查课业,不是楚暮这个爹爹做的严格,是这孩子被养得太乖了。与刚捡来的小凌翊简直一个模样,自打上了学堂跟了先生之后就要每日眼巴巴地过来,把课业递给楚暮,借以讨夸邀奖。今晚是小孩子上了一天学先犯了困,才把他给哄了回去。 翻了两页,凌翊便走了进来。刚洗漱完,散下的漆黑发丝被他一齐拢到一旁搭至肩头,随性地往床上一躺。将脑袋放在楚暮的腿上,埋进楚暮的小腹处闭闭眼蹭一蹭,鼻尖满足地萦绕上自家义父身上安心的气息。 “诶,”楚暮放下手中的课业本,“困了就好好躺着睡。” 凌翊转过脑袋,喊:“义父。” “嗯。” 楚暮看着凌翊。指尖捋开年轻人额前碎发,轻拂过他俊逸的眉眼,跃动的烛火下他的眼睛仿佛格外地明亮而通透。 他确实一直在忧心凌翊,但他其实什么话都懒得去念叨。凌翊虽然年轻,却是早就功成名就过,也早就独当一面过。只是经历得太多、年纪又太小,左说右说,楚暮也不过是忧心凌翊在以后、以后的以后,或许会后悔正当年的时候做的事少了些。 才二十五啊,再过一次生辰,也才二十六。 凌翊闭上眼,说:“两天前,付公子来过一趟。” 楚暮:“嗯,怎么了?” “是陛下的意思,想让我随付公子的商队去一趟边疆。年前陛下御驾亲征打赢了,现下想让我去那边帮着测绘队实地勘探、画地图。” 楚暮轻轻掐一掐凌翊的脸:“现在才告诉我,你本来是要给拒了,是吧?也不打算告诉义父。” “又不是非我不可。”凌翊睁开眼,“一去一回折腾下来少说半年。义父要急着把我往外推,我可是舍不得。” 楚暮一噎:“我何时要把你往外推了。” “我知道,”凌翊说,“不过既然事赶上来了,我现在要答应了。同意吗?楚暮。” “让你安心安心吧,看看我是不是成了只知道围着你打转的小混球。” 楚暮掐着他的脸,用了几分力,道:“你呀你,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教人可恨。” “义父的嘴也没饶过人啊,”凌翊忽然起身,将楚暮抄了腿弯抱回床上,俯身去够他的唇,“不过滋味怎么又这么教人魂牵梦萦。” 楚暮挣了两下:“我还没给祈景写批注……唔……” 凌翊堵上楚暮的嘴,含糊道:“他明后两天休假,什么时候写都可以……义父……”
第59章 番外 义父的忧思(下) 只过了三天,付珂就赶过来风风火火地把凌翊给拉走了。 上马车的时候俩孩子一个在学堂一个在睡觉,只楚暮一个人站在路旁送别。凌翊挺利索地就上了马车,付珂在下面与楚暮寒暄聊天。 楚暮记得,付小公子生完孩子之后是被萧连应架进宫里养了好一阵吧。但眼下付小公子那张健谈的嘴聊起来却只字不提小皇帝,只在楚暮客气地问候起女儿之时才说了一句:孩子太小,没法跟着他四处跑商,只能暂时放在了皇宫。 看起来这次去边疆还没与小皇帝商量好啊,是带着气走的。 楚暮笑了笑,道:“付小公子,路上尽管使唤凌翊,祝你们一帆风顺,早去早回。” “哦,楚大人,我会不客气的。”付珂边说边往前走去,他的马车在商队最前方,“祝安好啊,我去了。” 楚暮收回视线,稍退了一步至路边,看着车队缓缓作动起来。 分别、分别、分别,脑中乍然闪回前几回俩人各奔东西天各一方的分别画面,心中浓郁的愁绪该是如何都驱散不了的吧。 不过这小子今日竟没有多腻歪两下再走。 正想着,跟前的马车猛然晃动一下。 车里即刻蹬下一个人影,扑了过来。楚暮略睁大眼,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凌翊,抬手摸上后脑给他顺顺毛。 “楚暮,我在等着你与我再多说一句呢。”凌翊闷闷地说。 楚暮弯了弯眼睛:“我还以为你这一次不用了。” “那我说,”凌翊捉起楚暮的手拢进掌心,低声道,“一个人在家,要悉心顾好自己,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孩子若是闹就不要总太纵着他们。我会给你寄信,从西北到沂城,来回路途够驿马送几趟,我就会写几封。楚暮,你要给我回信。” “好。”楚暮回。 凌翊盯着他的眼睛,张张嘴又闭起,松开了楚暮的手,道:“我走了。” 楚暮往前走一小步,当街亲上凌翊的嘴角:“走吧。” “祝平安。” 凌翊当即扣回楚暮的腰追回去再亲了一下:“义父。” “快走吧、走吧。”楚暮笑着推开他,“再待一会,要赶不上商队了。” 凌翊这才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人走了,才能发现他在家里做的事情还真是挺多的。不说一天下来三番两次两番三次被丫鬟领来找人的小女儿,不说时常就要抢了厨师的锅铲张罗出的热腾腾饭菜,只光楚暮好容易把祈明哄睡之后,去到书房,提笔蘸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原来还得先研墨。 墨条在砚台上磨了两圈,楚暮忍不住自嘲地兀自笑了笑。 落笔本来要写的文书就变成了要给那小子的书信。 一个月、两个月……时间长了,楚暮的信就写了很多了,只是一封都没有寄出去。他只负责去收,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送至家中的写着凌翊署名的信,次次洋洋洒洒几页纸,字迹工整而潇洒。 这时才简明扼要分外克制地写上三两句,寄回过去,接着等着下一封。 数着日子过了立冬,楚暮便收拾好所有未寄出的矫情书信,安顿好两个孩子,坐上了去边疆的马车。 越往北赶,气温越低,渐渐看着车外草色褪尽,白雪吞了土地。天越来越高,风越来越烈,雪越来越大。行至末途,还在关口遇到了萧连应。 可不嘛,去边疆必经之路。难能不碰上。 小皇帝愣眼看着这位多年挚友,哈哈调笑道:“倒是没想到楚相也会压不住心思急着往那边赶啊。” “我来接我家小崽子回家的,你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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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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