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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隽之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顿时慌了神,“哎呦!这、这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急……” 沈隽之哑声开口,想拦住他,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刘三全哪里还敢耽搁,一边高声唤人速传太医,一边手脚麻利地拧了凉帕子覆在沈隽之额上,又扶着他靠坐好,掖紧被角。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风寒入体,兼之心火郁结,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累忧思。 喝了药,又施了针,折腾了半宿,沈隽之的高热才稍稍退下去一些,最后实在是倦极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17章 告诉他,朕累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刘三全蹑手蹑脚地走进内殿。 沈隽之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唯有眼睫下透着一丝病态的潮红。 刘三全正想开口劝陛下再歇会儿,却见沈隽之已经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 “陛下!” 他连忙上前搀扶,忧心忡忡道,“您这身子还虚着,高热刚退,太医嘱咐了要静养……今日的早朝,要不……奴才去通传一声,暂且取消?” 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勤政不辍,身子骨一向强健,鲜少有这般来势汹汹的风寒。 昨夜那高热惊险的模样,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沈隽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脚下仍有些虚浮,头也一阵阵发晕。 他闭了闭眼,稳住身形,才缓缓睁开。 “不必,”他开口,声音比昨夜更沙哑了几分,带着浓重的鼻音。 “咳咳……朕登基五年,何时……因小病小痛缺席过早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制止了刘三全欲再劝的话语,示意他伺候更衣。 刘三全心下叹息,知道劝不住。 他们这位天子看着温和,在某些事上却固执得可怕,尤其是涉及朝政纲纪,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懈怠。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沈隽之穿上沉重的朝服。 沈隽之闭着眼,微微仰着头,任由刘三全替他整理衣冠,系好玉带。 镜中映出的容颜眉目如画,只是此刻因在病中,他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两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薄红。 刘三全看了一眼就赶紧垂下眼睛。 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说,天子现在这副模样,竟是比往常还要漂亮三分。 真该死啊!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趁没人注意,刘三全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大腿外侧一巴掌。 “陛下,都妥当了。您……可还撑得住?要不要再含片参片?” 沈隽之睁开眼,瞧见自己镜中的憔悴模样,他微微蹙眉。 “不必。” “走吧。” 他迈开脚步,率先朝殿外走去。 刘三全连忙跟上。 太极殿。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两旁,鸦雀无声。 萧悬光站在武将之首的位置,从沈隽之的身形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之的脸色……太白了。 他病了? 萧悬光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这里是太极殿,他不能有丝毫逾矩。 沈隽之在龙椅上坐下,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大半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喉间的不适,声音沙哑:“有事启奏。” 朝议如常进行。 有大臣出列禀报边境布防事宜,有御史弹劾某地官员贪墨,有户部奏请江南赋税减免…… 桩桩件件,沈隽之都凝神倾听着,偶尔发问,或做出批示。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比平日稍缓了些,却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并没有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有半分敷衍。 只是那偶尔无法抑制的轻咳,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萧悬光站在下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上首的天子。 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该死的朝会,将人送回寝宫好好休息,让太医仔细诊治。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捱到朝会接近尾声,刘三全终于上前一步,拖着长长的尾音,高唱: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依次躬身退出大殿。 萧悬光几乎是立刻转身,脚下步伐不停,追着天子离去的方向,朝着御书房疾步而去。 御书房。 刘三全扶着沈隽之在软榻上靠好,殿外便传来萧悬光的声音。 “臣萧悬光,求见陛下。” 沈隽之闭着眼,眉心因不适而微微蹙着。 听到殿外传来的声音,他眼睫微动,却没有睁开。 刘三全飞快地觑了一眼天子的神色,见他依旧闭目不言,心下明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拉开殿门。 “王爷,陛下龙体欠安,方才下朝,正需歇息。若无万分紧急之事,可否……容后再禀?”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已是婉拒。 萧悬光沉默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要强行闯入的冲动:“本王……确有要事,需当面奏报。请公公通传。” 摄政王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让刘三全实在招架不住。 他只得返回殿内请示。 沈隽之嘴角轻勾,却颇为冷淡道:“告诉他,朕累了。” “有事递折子……咳咳……” 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袭来。 这一次,他咳得更加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喘不过气。 刘三全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声高呼:“快传太医!快!” 御书房内顿时一片忙乱。 萧悬光趁乱直接闯入。 “陛下!” 他脚下步伐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几步便跨到了榻边,伸手就要去扶沈隽之。 “放肆!” 沈隽之一把甩开他。 “萧悬光!”他声音嘶哑,“谁准你……擅闯御书房!给朕……滚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因这动怒而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伏在榻边,肩膀因呛咳而微微耸动,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萧悬光见状,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直接跪在了榻边,不顾一切地伸手将沈隽之扶住。 “陛下!臣知罪!可您先别动气,仔细身子……” “刘三全!”沈隽之根本不听他说完,用尽全力挥开他的手,“你是死的吗?!把他给朕……拖出去!咳咳咳……” 最后几个字没说完,沈隽之侧过脸,掩唇低咳着,眉心紧蹙。 萧悬光被他挥开手,却并未退却,反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 “陛下要罚要斥,臣绝无怨言。但请先让太医诊过脉,用了药,臣自会去向刑部领罚。” 刘三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恰在此时,太医终于连滚爬爬地赶到了,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跪在门口:“臣、臣叩见陛下!”
第18章 他宁愿被禁足也不愿跟朕道个歉 沈隽之又甩了一下萧悬光的手,没有甩开。 他疲惫地闭上眼,靠在软枕上,像是放弃了挣扎。 “萧悬光,朕……一定要治你的罪!”天子恶狠狠道。 “好好好,臣有罪。” 摄政王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臣擅闯御书房,抗旨不遵,冲撞圣颜,罪该万死。待陛下龙体康健,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甘愿领受。” 沈隽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只对太医哑声道:“诊脉。” 萧悬光只能不情愿的松开他的手腕,交给太医。 太医屏着呼吸,战战兢兢地将丝线搭在沈隽之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额上渗出汗珠,却不敢擦拭,只是愈发恭敬地垂首回禀。 “启禀陛下,王爷……陛下此症,乃是风寒入体,兼之心火郁结,外邪引动内热,故而高热反复,咳嗽不止。幸而……幸而陛下素日龙体强健,底子尚在,并无大碍。” 萧悬光听完,眉心并未舒展。 心火郁结,何来心火郁结? “方子要稳妥,药材务必用最好的。”萧悬光沉声吩咐, “煎药之事,也需你亲自盯着,不得假手他人。” “是,是,臣遵命,臣这就去拟方、备药!”太医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几乎是爬着退了出去,开始在外间忙碌。 “真厉害啊,摄政王。”沈隽之睁开眼睛看着他,幽幽道,“连朕的太医院院正,如今……也只听摄政王的吩咐了。” 萧悬光身形一僵,他再次跪下:“陛下言重了,臣方才只是忧心陛下龙体……是臣……僭越了,请陛下责罚。” 沈隽之看着他这副恭顺请罪模样,非但没有解气,反而心中更憋闷了。 昨日不还脾气很大吗? 今日怎么就跟个小绵羊一样了。 沈隽之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他靠在软枕上,微微抬起下巴。 “是,朕是该罚你。” 萧悬光跪的笔直,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如何不知对方是在生气自己昨日的拂袖而去,可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这么做。 他忍不了。 “摄政王萧悬光,擅闯御书房,惊扰圣驾,罚闭门思过,禁足一月。” 萧悬光猛地抬起了头。 禁足一月…… 过去沈隽之不是没有罚过他。 罚俸、申饬、甚至偶尔的冷落,他都经历过。 可从来……从来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纵容。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禁足”这样形同软禁的惩罚,会真的落在他的身上。 沈隽之很满意摄政王此刻无法维持平静的惊诧表情,他心情终于好转了些。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王府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前去探视。” 萧悬光直直地迎上沈隽之的视线,想要透过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玩笑的神情。 可是没有。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原来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视若珍宝的君臣情谊,他们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与羁绊,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一次失控的拂袖而去,一次担忧之下的擅闯,就足以让这一切彻底崩塌。 萧悬光低下头,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臣……”他的声音嘶哑低沉,“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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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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