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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柳知微丝毫不在意这些。 “臣女想清楚了。” “好。”沈隽之转身,从御案上取下一枚玄铁令牌,递到她面前,“这是朕的密令。凭借此令,你可调动江东各州府暗卫,亦可直奏于朕。” 柳知微双手接过。 令牌冰凉沉重,正面刻着龙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隽”字。 “三日后离京。”沈隽之淡淡道。 “记住你的身份。从今日起,你不是柳知微,你是朕的‘司香使’。” “臣女……遵旨。” 柳知微紧紧的握住令牌。 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最终还是要循规蹈矩的早早嫁人。 万万没想到,被迫送入宫中选秀,竟是上天给的她一条生路。 转身离开前,柳知微还是问了句:“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 沈隽之狐狸眼弯了弯,笑道:“你觉得呢?” 柳知微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迅速掐灭了心中将起的那簇萌芽,路过外殿的香炉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等她这三日,给陛下整个更好的配方出来。 算是一个小小的报答了。 夜色降至,皇宫内宫灯渐次亮起。 沈隽之沐浴后,披着一身素白丝袍斜倚在软榻上,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那个小小的“隽”字。 “陛下。” 刘三全悄声入内,捧着一只紫檀托盘,盘中整齐排列着八枚绿头牌。 沈隽之的目光扫过那些牌子,落在了“萧沉水”三个字上。 今日在御花园,这个北境商户之子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 有趣。 沈隽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是他的指尖最终越过了“萧沉水”的,落在了“赵清宴”的牌子上。 “就他吧。” 刘三全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传。” “等等。”沈隽之忽然叫住他,“先让太医再诊一次脉。若他身体不适,便改日。” “是。” 刘三全退下后,沈隽之起身踱至窗前。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逗弄任何人,唯独对赵清宴,他半分玩笑也开不得。 那日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沈隽之毫不怀疑,此次他若是再拒绝他,他怕是要生出死志了。 关于这点,想必长公主比他更清楚。 否则也不会舍得将人送入他的后宫。 传召赵清宴侍寝的圣旨到达钟粹宫的时候,赵清宴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 药碗还未放下,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宫中安排的侍奉他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世、世子!陛下……陛下传您侍寝!” 赵清宴手一抖,空药碗“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传的旨!”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因激动的发颤,“太医……太医正在外头候着,说陛下吩咐了,要先给世子诊脉,若身体不适便改日。” 赵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陛下……要见他? 侍寝? 赵清宴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快,刘三全和太医也走了进来。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陛下翻了您的牌子。” “王大人,还不快给世子殿下诊个脉?”刘三全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王太医当即上前。 “世子请伸手。” 赵清宴还未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经王太医提醒,这才伸出手。 王太医凝神诊脉片刻,随即收回手。 “世子脉象平稳,虽偶有虚浮,却并无大碍,身体康健,足以侍候陛下,恭喜世子殿下。” 赵清宴怔怔地看着王太医含笑退开。 身体康健? 他这残破的身子,也能称得上“康健”? 刘三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太医都说无碍,那便请世子准备准备,随奴才往紫微宫去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赵清宴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一股强烈的惶恐与自卑涌上心头。 软轿行在长长的宫道上,并不快。 赵清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他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掌心被汗水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软轿停下,宫人打起帘子。 “世子殿下,紫微宫到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软轿上扶下来。 赵清宴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进入寝殿。 与此同时,钟粹宫。 萧悬光在宫人离开的时候,站在厢房门口。 那张清隽皮囊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醋意滔天。 赵清宴,又是赵清宴! 昨夜苏文卿在御书房待了一夜,天亮才离开。 萧悬光不认为两人会发生什么。 只因他了解沈隽之,他原则性极强,绝对不会在御书房做出格之事。 但今夜不一样,今夜他传召了赵清宴侍寝。 侍寝。 赵清宴那双腿,真的能伺候好之之吗? 紫微宫内,烛火通明。 赵清宴推着轮椅缓缓驶入寝殿时,沈隽之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一身素白寝衣,墨发披散,手中捧着一卷书,闻声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清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沈隽之放下书卷。 “臣……参见陛下。” 赵清宴想从轮椅上起身行礼,动作却因紧张而显得笨拙。 “免了。” 沈隽之起身,缓步走近,停在轮椅前。 他俯身,目光与赵清宴平视。 “表兄,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清宴心头一紧。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宫。” 赵清宴面色煞白。 “陛下当真如此嫌弃臣……” “今夜陛下召臣前来,就是为了赶走臣!是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颤抖。 沈隽之心头划过一抹心疼。 他抬手碰了碰赵清宴的脸,轻声道:“不是,朕只是不想表兄后悔。” “朕无法做到忠于一人。”沈隽之直视他的眼睛,眸光坦荡却又残忍,“也不可能爱人。 “今日朕可以留你,明日也可能留下旁人。” “你想要的,朕给不了。” 赵清宴死死盯着沈隽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臣所求不多……” “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陛下永远也不会多看臣一眼……臣也甘愿。”
第42章 从今夜起,你便是朕的明昭君 “表兄,”沈隽之声音低沉,“你可知在这深宫之中,‘甘愿’二字最是害人?” 赵清宴摇头:“臣不怕。” “你会怕的。” “当朕召他人侍寝时,当朕……将你遗忘在角落时,你会怕,会痛,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到那时,你连离开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隽之轻轻擦去赵清宴脸上的泪痕。 “所以表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留下吗?” 赵清宴抬手握住沈隽之的手,抬眼看向他的目光笃定:“臣不悔。” “既然你执意如此……” 沈隽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道:“从今夜起,你便是朕的明昭君。” 赵清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隽之却已经直起身。 “刘三全。” “奴才在。”刘三全应声而入。 “传旨,长公主之子赵清宴,品性端方,才学出众,即日起册封为‘明昭君’,赐居紫微宫西侧殿,一应用度……按王君供给。” 王君,乃是仅此于凤君的品阶。 “奴才遵旨。” 刘三全退下后,沈隽之看向仍处在震惊中的赵清宴,唇角微扬:“怎么,不满意?” “臣……臣……”赵清宴语无伦次,“臣谢陛下隆恩!” 明昭君…… 这是正式的册封。 意味着从今夜起,他不再是“世子”,而是沈隽之名正言顺的“君”。 “陛下……”他声音发颤。 沈隽之垂眸。 “今夜你累了,早些歇息。” “陛下……” 赵清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沈隽之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今夜,朕陪着你。” 很快,赵清宴在浴殿洗过澡。 紫微宫寝殿宽大的床榻上,沈隽之在他身侧躺下。 扑面而来的清竹香气将他笼罩,瞬间引的他浑身燥热。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寝衣却是不分边界的交缠在一起。 烛火熄灭后,寝殿内陷入黑暗。 赵清宴睁着眼,听着身侧沈隽之平稳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侧挪动了一下。 “陛下睡了吗?” “怎么了?” 黑暗中,沈隽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赵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股清冽的竹香愈发清晰,像是某种无形的钩子,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臣……可以伺候陛下的……” 他说着,一边抬手握住了沈隽之被子下的手。 沈隽之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一顿。 黑暗中,赵清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他鼓足勇气,指尖试探地在那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你想怎么伺候?” 沈隽之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赵清宴呼吸一窒,脑海中闪过无数旖旎画面。 他猛地起身,另一只手撑在天子耳侧。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将沈隽之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因着双腿无法使力,全靠手臂支撑,他的身体也因这个举动微微颤抖。 黑暗中,赵清宴的目光锁定在沈隽之的脸上。 他无法自抑的低下头,唇瓣循着记忆中的轮廓,朝着沈隽之的寻去。 清竹香气骤然浓烈,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一只手掌抵住了他的下颌。 赵清宴愣住,唇瓣距离那温热的气息仅有一线之隔。 他能感受到沈隽之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甜。 “就凭你现在这样,”沈隽之的声音近在耳畔,“连支撑自己都勉强,还想‘伺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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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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