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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赵清宴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手臂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倾塌。 沈隽之抵在他下颌的手迅速下滑,揽住了他的后背,反手将他放平。 赵清宴重新躺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隽之的手并未立刻离开,一只仍揽在他背后,另一只则轻轻按住了他因情绪激动而微微痉挛的小腿。 “疼?”沈隽之问。 赵清宴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他死死闭着眼,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 好在殿内没有点灯。 “朕留你在身边,”沈隽之的声音缓缓响起,“是让你好好养着,不是让你折腾自己。” “臣……知错。”赵清宴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错在何处?” “错在……不自量力。” 他几乎将嘴唇咬出血。 沈隽之按揉的动作停了片刻。 “赵清宴。”他连名带姓地叫他。 “朕不想当出力的那一个。” 说完他便抽回手,侧身躺了回去,徒留赵清宴一个人兵荒马乱。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沈隽之大概已经沉睡过去。 赵清宴侧身,将手拦在对方腰间,往怀内搂了搂,哑声道:“臣从未想过让陛下出力……” 次日清晨。 沈隽之是被热醒的。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同榻而眠。 除了有些热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他垂眸看了眼环在他腰间的手,正要抬手将其拿开,谁曾想那只手竟然自己挪开了。 “陛下,臣伺候您起身。” 赵清宴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动作却很快。 他撑着床榻想要坐起,被角滑落,露出寝衣下清瘦的肩线。 下一瞬,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将他轻轻压了回去。 “免了。”沈隽之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有刘三全在,用不着你。” 赵清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专注,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沈隽之已经坐起身,墨发披散在肩头,素白寝衣领口微敞。 “刘三全。” “奴才在。”屏风外立刻传来刘三全恭谨的应声。 “进来伺候。” “是。” 赵清宴躺在榻上,小心翼翼的将沈隽之盖过的被子抱在怀中,然后埋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明昭君,明昭君?” 小太监的声音传来,将赵清宴从睡梦中唤醒。 “陛下马上就要下朝了,要奴才伺候您起身吗?” “陛下临上朝前吩咐,要跟您一起用早膳。” 赵清宴眨了眨眼,万万没想到,他又睡过去了。 “好。” 小顺子手脚麻利地取来中衣与外袍,又躬身将轮椅推至榻边。 更衣梳洗毕,小顺子将他推至偏殿窗前。 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 赵清宴侧头看去,发现西侧殿距离陛下的寝殿极近,比东侧还要近。
第43章 陛下,今晚只能宿在谷中了 钟粹宫。 刘三全手捧明黄卷轴,立于正殿阶前,嗓音清亮悠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礼部举子李怀玉、柳眠舟、陆珩、谢如鹤、裴策、萧沉水、陈野,端方有礼,器识不凡,各具才德,着册为侍君,一应俸禄按从六品供给,暂居钟粹宫东西配殿。钦此!” 话音落时,阶下跪伏的七人齐齐叩首谢恩。 “臣等谢主隆恩——” 萧悬光垂着头。 那张清隽的易容皮囊下,是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妒意与不甘。 毫无封号的侍君,可比赐居紫微宫的明昭君差远了。 只是待萧悬光抬头起身,面上仍是那副温润的神色。 甚至在刘三全含笑看过来时,还能微微欠身,道一声“有劳公公”。 刘三全笑着点头,又扬声补了几句内务府的安置章程,便带着小内侍们离去。 七人先后起身。 李怀玉年纪最轻,藏不住心事,面上已是掩不住的失望。 “不知陛下今日是否继续翻牌子,真羡慕明昭君。” 柳眠舟垂眸不语,陆珩与谢如鹤对视一眼。 裴策淡淡道:“总有机会的。” 陈野靠在柱子上,默默的垂着眼。 起码,他们能在一众才子中被陛下选中,已经赢了不是吗? 那位昨夜侍寝的明昭君,乃是长公主之子,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得的。 听闻对方双腿都是为了陛下所伤,陛下想要弥补他完全可以理解。 他不过是赢在了救命之恩上,可恩是恩,爱是爱,终归是不同的。 他们还有机会。 只是接下来得日子,一连半月,沈隽之都没有再召人侍寝。 身处后宫的众人不知,近些日子的天子甚至都不在皇宫。 此时此刻的他,正在摄政王的陪同下,在远离帝京的一处山谷中,练兵呢! “萧悬光,这就是你说要给朕看的,神兵?” 沈隽之手里握着一柄长刀,指尖正要触碰刀刃,却是被萧悬光拦住。 “不可!”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已经沈隽之的指腹划开一道口子。 萧悬光二话不说,握住他正在流血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沈隽之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开。 萧悬光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抬眸,维持着那个逾矩的姿态,用舌尖舔舐着,将唇齿间的血珠一点一点咽下去。 良久。 他终于松开沈隽之的手指。 沈隽之赶紧抽回,扯出手帕擦了又擦,仿佛嫌弃至极的模样。 萧悬光眸色暗沉。 这就嫌弃了?倘若他日—— 萧悬光不敢深想,身体的某些本能无法控制,他怕在沈隽之面前出丑。 “放肆!” 沈隽之擦干净手,才不轻不重的斥了他一声。 “……臣知罪。” 无比的顺口。 沈隽之简直要被他气笑。 “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多谢陛下夸赞。”萧悬光勾唇。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一阵闷雷声传来,外面的天色突变。 随即噼里啪啦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萧悬光走到帐篷门口,豆大的雨点子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陛下,今晚只能宿在谷中了。” 沈隽之没有立刻答话。 他正站那柄长刀前,垂眸望着刀身上流转的幽蓝寒芒。 确实要比往常的刺刀锋利很多,是难得一见的好兵,但也不至于被萧悬光夸赞成那样吧? 白让他期待了半个月,还得搭上时间陪他练兵。 沈隽之唇角微微下压:朕要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萧悬光,你骗朕。” 他声音很轻,尾音却压着几分危险的凉意。 萧悬光身形微顿。 他没有回头,望着帐外的雨幕,语气听不出情绪:“臣不敢。” “不敢?” “新型兵器,天下无双,见之胜读十年兵书——这是谁递上来的密折?” 萧悬光沉默。 雨声更急。 “朕批了半月折子,挤出七日空档,从帝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山谷里——” 沈隽之顿了顿,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就是为了看你这柄刀?” 萧悬光终于转过身来。 “陛下若是不喜欢,那臣下次注意。” “呵。” 没有下次。 他下次才不会再相信他。 从读书起,他就喜欢兵法刀剑。 太傅讲《孙子兵法》,旁人都昏昏欲睡,独他提了十七个问题,问得太傅连夜告假三日。 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前往战场,领兵作战。 铁马冰河,黄沙百战。 只是到底是没有机会。 有的时候,他是羡慕萧悬光的。 羡慕他能策马驰骋,能亲眼望见边关的冷月与大漠的孤烟。 沈隽之掀了掀衣袍坐在椅子上,瞧着外面的大雨,这才想起来问:“你刚刚说什么?” 萧悬光走近,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臣刚刚说,今日陛下和臣,只能宿在这山谷中了。” 沈隽之不矫情,点头道:“行。” 萧悬光垂眸,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手边。 “嗯。” 只是沈隽之没想到,萧悬光口中的宿在谷中,是跟他挤在同一个帐篷,同一张榻上! 沈隽之看着趁着他洗漱的间隙,已经在榻里侧躺好的萧悬光,轻轻挑了挑眉。 布巾搁在架上的声音略重了些。 榻上的人纹丝不动。 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墨发散在枕上,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沈隽之走近。 “萧悬光。” 没有回应。 “谁准你留在这里的?” 依旧没有回应。 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沈隽之垂眸望着那道岿然不动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他俯身。 一只手撑在榻沿,另一只手探过去,捏住那人的肩头,将人整个掰了过来。 萧悬光猝不及防,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 烛火在他眸底跳跃,果然睁着眼睛。 哪门子睡着。 “摄政王,”沈隽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尾音,“将朕的话当耳旁风呢?嗯?” 他俯得更近了些。 距离太近,近得能数清萧悬光的睫毛。 萧悬光没有躲。 他迎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平稳得过分:“陛下不允许臣睡这里——” 他顿了顿。 “是想让臣睡外面吗?” 沈隽之挑眉。 不待他开口,萧悬光已经缓缓撑身坐起。 被褥从他肩头滑落,露出寝衣下流畅的肩线。 他垂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示弱:“外面下着大雨。” 他抬眸,望向沈隽之。 “臣可以不去吗……”
第44章 手拿开,弄疼朕了 沈隽之盯着他。 “不要曲解朕的意思。” 他收回撑在榻沿的手,直起身。 “你换个帐篷。” “没有了。” “没有了?” “是。”萧悬光坦然回视,“陛下也知道,养兵耗银子。”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 “……朕缺你的军饷了?” “没有。”萧悬光答得很快,“但是银子得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乱花。” 他顿了顿,垂眸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语气平淡得像在禀报军务:“多一顶帐篷,便是多一匹战马的草料钱,多十名士卒三日的口粮。臣身为统帅,当以身作则,不敢因私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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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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