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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这会儿在心里暗自评估,这人可用。 “苏郎中随本官来,其他人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今日之事,未经允许,不得私下议论打探,违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 整了整官袍,看了一眼苏文卿,示意他跟上,随后便转身朝衙署后堂快步走去。 苏文卿清俊的脸上神色未变,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洗的发白的衣衫袖口,抬步跟上。 后堂。 光线幽暗,空气里弥漫着更陈旧的书卷气息。 陈昭将折子递给苏文卿。 “苏郎中,你先看看。” “陛下口谕,切勿外传,否则砍脑袋。” 苏文卿依旧面色平静,他拿起折子,动作不疾不徐,似乎“砍脑袋”三个字并未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陈昭不由得面露赞赏。 奏折正是陈昭前些日子上禀的,他几乎是每月都例行提上这么一份。 五年了,从来都没有得到天子的搭理。 他也不急,反而乐得清闲。 要知道先帝后宫近百人,光是这仪式那典礼,就让他忙的天天脚不沾地。 如今后宫空置,这些繁文缛节少了九成。 然而,有了今日这批折却不同了。 苏文卿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折子末尾那个新鲜刺目的朱批上——允。 “大人可知,陛下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苏文卿合上折子问。 陈昭始料未及,不由的一愣。 好问题,当真是个好问题。 既然要选秀,可不能连选男还是选女都不清楚。 “待本官明日找个机会,问问陛下。” “好。”苏文卿颔首。 只是他垂下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着膝头的布料。 选秀,那人要选秀了…… “这三日你随本官回尚书府,待三日后再回自己府中。”陈昭又道。 陈大人这是要将苏郎中“软禁”在眼皮子底下,确保消息不会走漏。 “是。”苏文卿垂下眼帘,低声应下。 他如今孑然一身,去哪儿都一样。 紫宸殿,偏殿。 楚翎半靠在枕垫上,刚刚喝下今日第二次的汤药。 他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侧殿的门。 楚翎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竟然妄想天子会主动来看他。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天子日理万机,昨夜刚经历刺杀,要安抚朝野,要统筹国政…… 怎么可能还记得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伤患。 理智一遍遍这样告诫自己,可他的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门。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妄念。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不同于寻常宫人的脚步声。 随后,刘三全的通禀声响起:“陛下驾到——” 楚翎猛地睁开眼,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陛下来了! 沈隽之踏入偏殿,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榻上。 楚翎正半撑起身,似乎想要行礼,却因动作牵动伤口而眉头紧蹙,脸色愈发苍白。
第11章 他不仅能以色侍君 “不必多礼。” 沈隽之的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 他几步走到榻边,抬手虚虚一按,制止了楚翎的动作,“躺着吧。” 楚翎依言躺下,目光却无法从天子的脸上移开。 沈隽之的面色比平日略显疲倦,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他站在榻边,保持着适当的君臣距离。 “伤势如何了?可还疼得厉害?”沈隽之问道。 “回陛下,太医用药及时,已……已经好多了。”楚翎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疼痛……尚可忍耐,谢陛下关怀。” “陛下……昨夜受惊,龙体可还安好?”他小心翼翼的问。 沈隽之的目光从楚翎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肩头隐约透出药渍的纱布上。 “朕无恙。” “倒是你,”他顿了顿,“需得仔细将养,莫要留下病根,平白损了……一身好筋骨。” 没等楚翎细想,沈隽之已移开视线,转向一旁侍立的刘三全。 “去将朕前日得的那盒雪山参膏取来。” 刘三全连忙躬身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楚翎闻言,怔了一瞬,忙道:“陛下,此等贵重之物,属下……万不敢当。” 雪山参膏乃是疗伤圣品,极难寻觅,宫中存量恐怕也寥寥无几。 “既是赏你的,便受着。” 沈隽之重新看向楚翎。 “你的伤是为朕所受,用些好药也是应当,难道朕的安危,还抵不过一盒参膏?” 这话说得重了,楚翎心头一紧,嘴边所有推辞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属下……谢陛下隆恩。” 沈隽之没再说话。 很快,刘三全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盒回来了,盒身透着莹润。 沈隽之接过,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色泽温润、香气清冽的膏体。 他没有假手他人,而是亲手将玉盒递到了楚翎面前。 “每日敷用,不可懈怠。” 楚翎的手微微颤抖,他接过玉盒双手捧着。 “是……属下谨记。” 沈隽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动容的波澜。 “你好生休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沈隽之转身欲走。 “陛下!”楚翎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隽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楚翎对上他的视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能嗓音干涩道:“陛下……保重龙体。” 沈隽之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嗯。” 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偏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楚翎碰着仿佛还残留着天子指尖温度的玉盒,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褥间。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滚烫的赤红。 尚书府。 苏文卿从陈昭书房走出来的已经深夜。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拂过他微烫的额角。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才维持着脚步的平稳,走下回廊,踏入寂静的庭院。 选秀。 不是猜测,不是流言,是明明白白写在御批朱砂里的应允。 五年了。 那人空置后宫整整五年。 朝野议论,史官隐晦,所有人都以为天子清心寡欲,或心思不在此。 只有苏文卿知道,那人只是眼光太高,心气太傲,寻常脂粉乃至功勋贵女,都入不了那双眼。 他拼了命地读书,豁出一切去科考,在金銮殿上压下所有紧张,将毕生所学凝于策论,终于换来天子一声淡淡的“尚可”。 后来他被破格提拔,偶尔御前奏对时,那人才会将片刻的目光施舍在他身上。 他以为那是开端。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耀眼,终有一天,能在那人心里,从“尚可的臣子”,变成一点点不同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在,“选秀”二字,像一盆冰水,将他那点小心翼翼护着的卑微妄想,浇得透心凉。 原来,不是不想,只是时候未到。 原来,那人终于也觉得寂寞了,觉得这偌大皇宫,需要些鲜活颜色来点缀了。 那么……他呢? 苏文卿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选秀……选秀! 他巴不得。 苏文卿几乎是恶狠狠地想。 什么清流风骨,什么状元颜面,什么世俗眼光……都去他的! 若那宫门真的要开,若那人真的要选,他苏文卿,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凭什么只能是那些庸脂俗粉,或是不知哪里来的、只会以色媚人的男女? 他有才学,有抱负,更有一颗……将那人奉若神明的心。 他甚至比他们更懂他。 懂他在奏折堆后的倦怠,懂他无人理解的寂寥。 他不仅能以色侍君,更能以才辅君,以心……慰君……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苏文卿停下脚步,站在客房前的石阶上,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袖中的手指再次紧紧攥起。 陈昭怕掉脑袋,只想赶紧敷衍出章程交差。 可他苏文卿,要的远不止这些。 这三日期限,是天降的机会,是他唯一能接近甚至是……影响那“遴选”标准的机会! 苏文卿推开客房的门,他几乎是扑到书案前。 烛火剧烈摇晃,映亮他那双触目惊心的眼眸。 笔尖饱蘸浓墨,落在雪白宣纸上,力透纸背。 这一次,他不是在书写公务。 他是在书写自己的命运,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另一边,陈昭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个黑衣人拿着刀抵着他的脖子,另有一人正在翻找桌案上的书卷公文。 书案很快被翻找的一片狼藉。 只是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奏折呢?藏哪儿了?” 持刀的黑衣人嗓音嘶哑,带着凶狠的威胁。 话落,他脖子上的刀又贴近了几分,压出一条血线。 陈昭身体一抖,瞬间冷汗涔涔。 “唔、唔——!” 翻找的黑衣人停下动作,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冰冷。 “老大,没有。” “这老狐狸会不会已经送走了?或者……藏在了别处?” 闻言,黑衣老大的刀锋又逼近几分,几乎要割破血管。 “陈大人,”他凑近陈昭耳边,带着血腥气,“咱们兄弟耐心有限,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奏折在哪,否则……” 他另一只手猛地扯掉陈昭嘴里的破布。
第12章 若你能过了今夜这关…… “……否则怎样?”陈昭大口喘着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本官是朝廷命官,袭击朝廷大员是死罪!” “死罪?”黑衣人嗤笑一声,刀尖威胁性地往前送了送。 “要不要试试谁先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阴寒,“你府上后院那对双胞胎孙儿,长得可真水灵。” 陈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要动他们!本官说!本官说!” “奏折……奏折不本官这里!陛下让本官三日内拟出章程,那折子、那折子本官已经交给手下郎中苏文卿去草拟了!就在……就在府上西厢客房!他就在那里!”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 “苏文卿?”老大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那个新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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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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