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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陈昭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一秒,“他才学出众,陛下……陛下似乎也对他有印象,所以本官才把这事交给他办!折子就在他手上!你们去找他!别动本官的孙儿!” “哼。”老大冷哼一声,收回短刀,正要在陈昭后颈一记重敲,谁知对方已经先一步吓晕过去。 “老狐狸,真胆小。”黑衣老二嬉笑一声。 “走吧老大,我们去找苏文卿!” “嗯。” 黑衣老大回短刀,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白沫的陈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到底是没有再补上那一下。 这老狐狸年纪不小了,身子骨估计也不怎么样,真下手重了打出个好歹,陛下那边又要费神…… 陛下若是不开心,王爷必定跟着不悦;王爷不悦,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走吧,去西厢。” 书房内重归死寂。 约莫过了几息,陈昭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精光闪烁,哪还有半分恐惧之态。 他先是凝神屏息,侧耳细听,确认门外院中确实再无任何异响。 然后,他肩膀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微微一沉,被反剪在椅背后的双手手腕灵活地一拧一转,麻绳瞬间松散开来。 陈昭赶紧站起身,走到桌案边。 就着残烛的光,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手指靠近椅子下的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地板。 “咔”一声轻响,一块地板悄然移开,露出下方一个不大的暗格。 陈昭伸手进去,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手中赫然是那本他声称已交给苏文卿的奏折! 他看也没看,眼神冰冷决绝,双手抓住奏折两端,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撕! 刺啦——! 奏折瞬间被撕成两半,再撕,变成四片…… 他动作不停,直到将那本奏折连同那几行鲜红的御批,彻底撕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然后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火盆边,将满手碎纸尽数扔了进去。 “苏文卿,若你能过了今夜这关……或许,老夫才能真正用你一用。”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从书房另一侧的一扇隐蔽小门悄然离去。 西厢,客房。 烛火安静地燃烧,在墙壁上投下苏文卿伏案疾书的清瘦剪影。 他神情专注,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就在笔锋即将收拢的那一刹那。 苏文卿的耳朵动了一下。 窗外,那由远及近、刻意放轻却依旧不同于寻常仆役的步履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不止一人,且来意不善。 要说他苏文卿身上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除了今日刚领的差事,也没什么了。 他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宣纸抓起,双手一错。 刺啦! 纸张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两半。 他看也不看,迅速将两片残纸凑近桌边跳跃的烛火。 火苗贪婪地缠绕上微潮的宣纸,瞬间蔓延开来。 就在最后一点火星即将熄灭瞬间—— 砰! 客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撞开! 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曳。 黑衣老大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桌案后的苏文卿,以及他面前……那一撮纸灰。 桌面上除了笔墨纸砚,再无其他文书。 他脸色骤然阴沉。 “搜!” 老二立刻如猎犬般扑向房间各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苏文卿静静地坐在书案后,甚至没有起身。 他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面对的两个寻常的访客。 “东西呢?” 黑衣老大一步跨到书案前,短刀在指尖灵活翻转,寒光闪烁。 “陈昭那老匹夫说,陛下亲批的密折在你手里,交出来!” 苏文卿抬起眼:“密折?” “烧了。”他嗓音淡淡道。 “放屁!”黑衣老大暴躁的捏了一下那撮灰。 “这点儿灰,怕不是只是一张纸。” 苏文卿后背靠上椅子,摊了摊手:“扔火盆里面烧了,爱信不信。” 老二闻言走向房间里的火盆,火苗跳的很高,看不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老大当即将刀逼向苏文卿的脖子。 “既然奏折烧了,那只剩下苏大人这张嘴了。” “说,陛下到底交给你们什么密事!” “你们很想知道?”苏文卿轻轻挑眉,仿佛根本没被脖子上的利刀威胁。 “说!” “不知道。” “找死!”黑衣老大用力三分,血珠从苏文卿的脖子上冒出。 他微微仰头,嘲讽的看着他。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文卿闭上了眼睛,仿佛已坦然接受命运。 黑衣老大彻底没招了。 这苏文卿,除了命一条,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威胁的。 他发誓他以后只接杀人越货的勾当,被这么挑衅却不能动手,真是憋屈。 他一个手刃将苏文卿砍晕,决定将人带到王爷面前,由王爷亲自审问。 “呃……”苏文卿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捆结实了,嘴堵上。”他声音冰冷,带着未消的怒气,“带回地牢,交给主子亲自发落!” 老二连忙接过昏迷的苏文卿,动作麻利地取出绳索和布条。 “走!” 两条黑影,携着昏迷的状元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尚书府沉沉的夜色,迅速消失不见。
第13章 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帝京京郊,地牢。 萧悬光一步一步走到苏文卿跟前。 对方睫毛一颤,睁开眼后跟面具脸对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萧悬光的声音嘶哑,让人难辨真实声音。 “陛下要选秀?” 他突然问。 苏文卿神色一怔,待他反应过来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萧悬光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 他骤然起身,转身大步子离开。 在他身后,苏文卿无力的闭上眼。 看来对方早就有了猜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证实罢了。 砰——! 沉重的铁门被狠狠摔上,发出震耳的巨响,回荡在幽深的地牢中,久久不息。 次日。 苏文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尚书府。 他想着昨夜面具人的反应,只觉这整个帝京,怕是有不少人抱着跟他一样的心思。 他的明月高悬于九天,照耀了太多人。 皇宫,御书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 沈隽之搁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目光探究地落在下首坐着的萧悬光身上。 这人今日着实有些奇怪。 一早便递了牌子,说有要事求见。 可进来之后,除了规规矩矩行礼问安,便杵在那里,沉着脸,一言不发。 问他何事,他只道“口渴”。 沈隽之虽觉莫名,还是让刘三全上了茶。 岂料茶上来了,萧悬光依旧不说话。 只沉默地端起那盏雨前龙井,揭开杯盖,也不品,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 喝完了,空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放,视线低垂,继续沉默。 刘三全觑着天子脸色,轻手轻脚又续了一杯。 结果萧悬光端起来,又是同样一番牛饮。 这已经是第六杯了。 沈隽之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那份探究渐渐变成了几分好笑。 这家伙,平日里要么干脆利落汇报政务,要么……偶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打扰”他,何曾这般别扭过? 莫非……真是专门来他这儿蹭好茶喝的? 可看他那喝法,也不像是品茶。 殿内气氛凝滞得有些古怪。 沈隽之终于忍不住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 看着又一次将空盏放下的萧悬光,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问:“悬光,朕这里的茶,好喝吗?” 萧悬光抬眼看向沈隽之。 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他竟是觉得他的眼眶有些红,跟那日高烧时差不了太多。 他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对方额间,又碰了碰自己的。 “没发烧啊……”沈隽之小声嘀咕。 他就势在萧悬光身侧的凳上坐下,细细端详着他:“到底怎么了?” 萧悬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注视,目光落在虚空里。 “既然你不说,朕可就不再问了。”沈隽之幽幽道。 萧悬光又猛地朝他看过来。 那一眼带着莫名的怨怼,看的沈隽之摸不着头脑。 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瞧着沈隽之一脸无辜的模样,萧悬光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的心口发闷。 “昨夜……臣做了个梦。”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 沈隽之眉梢微动:“噩梦?” 萧悬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隽之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梦里……”萧悬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人要把陛下带走。” 沈隽之微微一怔。 “臣拦不住。”萧悬光说着,目光落在沈隽之的脸上,眼底那层红又泛了上来,比先前更清晰些,“怎么都拦不住。” 沈隽之盯着对方眼角的湿意,只觉胸口有些酸胀。 自母妃死后,也就只有悬光这般牵挂着他了。 “一个梦罢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岂能当真。” 萧悬光只是看着他,紧绷着唇。 “没有人能将朕带走,除非朕自己想走。” 沈隽之递过帕子给萧悬光,语气略带嫌弃:“赶紧擦擦,别这副模样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朕欺负你了。” 所以,他在他这里别扭了一上午,其实是被噩梦吓到了? 这么想着,沈隽之竟是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可爱。 萧悬光接过帕子,手指触及那柔软的织物,动作却顿住了。 他没有擦拭,只将那方锦帕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臣失态了。” “知道失态就好。” “不过,你这般关心朕,朕很开心。” 沈隽之又道。 萧悬光指尖一颤。 无数被理智死死压住的话语,霎时间几乎要冲破喉间的桎梏。 他想说,不是关心,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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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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