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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之有理由怀疑萧悬光是装的。 “不行,纪师说了,除了朕谁都不见。”他拒绝。 “臣不见他,臣就是路上陪你,到了地方就在外面等着。” “那也不行。” “为何?”萧悬光简直要绷不住表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之之说好了要将他放心上呢,他看他是将他抛后脑勺了! 这几天他刻意收敛,就连之之在丞相府待了一天他都没说什么。 现在倒好,他越是后退,之之越是得寸进尺! 沈隽之始终观察着萧悬光的神色,那双狐狸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人到底是真委屈还是假演戏。 果然,被他捕捉到了端倪。 他就知道,说什么以后再也不想着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了,都是权宜之计。 萧悬光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霸道。 沈隽之本该愤怒的,可罕见的,他心里竟然划过一丝诡异的欢喜。 试问谁不喜欢有人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呢。 他可以玩弄很多人,但被玩弄的人只能围着自己转,这才是对的。 萧悬光演戏,是因为在乎。 萧悬光算计,是因为怕失去。 沈隽之承认,他爽到了。 但他不会让萧悬光看出来。 “君后。”沈隽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萧悬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表情委屈得很标准。 “陛下。” “朕不带你,是因为朕需要你。” 萧悬光:? “朕需要你,替朕处理那些折子,君后,明日下朝后的折子,就交给你了。”沈隽之说着,低头在萧悬光眼皮上落下一吻。 萧悬光无言以对,只能拉着沈隽之来了一个辗转的深吻。 他想要更多。 他已经好几天没碰之之了。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沈隽之依旧没有答应他。 萧悬光只能委屈的去洗冷水澡。 沈隽之也是有底线的,明日见纪师这么严肃的场合,他才不会跟萧悬光胡闹。 次日,下朝之后。 天子的马车抵达宫门的时候,楚翎已经在外候着了,他身边跟着一队精干的禁卫军,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盔甲鲜明。 “陛下。”楚翎抱拳行礼,“一切准备妥当。” 沈隽之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随后他掀开了帘子,直接下了马车。 今日他穿了一身银色骑装,袖口收紧,腰束得极细。 晨光落在他身上,银色衣料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眉目如画,清冷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 楚翎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多看。 只是他刚垂下眸子,又不甘心,复又抬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沈隽之。 楚翎在沈隽之走近的时候朝他伸出手:“陛下,臣扶您上马。” 沈隽之扫了一眼他的掌心,没有理会。 楚翎心中一阵失落,只能恹恹地垂下胳膊。 沈隽之走到那匹通体雪白的御马前,抬手抚了抚马鬃,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禁卫军中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的骑术,从一个上马就能看出来,定是如传闻中一般好。 楚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这一刻,他死死的盯着沈隽之被骑装勾勒得劲瘦腰身,只恨不得握上去,带进怀里! 沈隽之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翎:“愣着做什么?出发。” 楚翎赶紧上马,一挥手,队伍鱼贯而出。 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一行人沿着官道朝帝京外行去。 沈隽之骑在最前面,晨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发丝和衣袍向后飞扬。 他没有戴冠,只以一根银簪束发,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衬着那身银色骑装,说不出的潇洒恣意。 楚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余光始终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陛下允许他护送,是信任他。 他绝对要将陛下护得好好的。
第142章 草民在寺里寻了个洒扫的差事 普济寺在帝京西南二十里外的半山腰上,路不算远。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田野,正值夏季,田里一片绿油油的,好看的紧。 沈隽之骑在马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片无边的绿。 楚翎跟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这条路他走过许多遍,但此刻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翎。”沈隽之忽然开口。 “臣在。” “你种过田吗?” 楚翎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 “有还是没有?” 沈隽之没错过他方才点头的动作。 楚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老实交代:“臣……小时候种过。” 种过什么?” “稻子。” 沈隽之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他放慢了马速,与楚翎并肩而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郊游。 “那你跟朕说说,种稻子是什么感觉?” 楚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累。”他最终说了一个字。 “就这?”沈隽之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楚翎想了想,又补充道:“腰酸背痛,腿上全是泥,蚂蟥叮了都不知道疼,因为已经疼麻木了。太阳晒得头皮发烫,但不敢歇,因为歇了这一会儿,秋天就要饿肚子。”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沈隽之注意到,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后来呢?”沈隽之问。 “后来……”楚翎顿了顿,“后来臣就不种了。” 他没说为什么不种了。 沈隽之也没问。 楚翎盯着沈隽之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其实是希望陛下问他的,这样他就可以跟陛下说说他幼时流落南疆的故事。 但是显然,陛下已经失了兴趣。 沈隽之没有揭人伤疤的癖好,从楚翎的反应来看,他小时候那段记忆并不美好。 他没忘记当初太医诊断出他百毒不侵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幼时流落南疆。 楚翎当时用的是“流落”一词,既然是流落,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反复回忆的好事儿。 罢了,不跟他聊这个了。 接下来就是一路的沉默。 山路蜿蜒向上,大约又走了两刻钟,普济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青灰色的殿脊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檐角高翘,隐约可以看见几株古松从院墙内探出头来,虬枝盘曲,苍劲有力。 普济寺是皇家寺院,始建于百年前,前朝开国后又多次扩建修缮。 寺中供奉着历代天子的牌位,各种重要的日子都要在此举行法事。 因此,普济寺虽地处山野,规制却不输京中任何一座府邸。 朱红色的山门上方,悬着一块金字匾额,“普济寺”三个大字是建寺当年御笔亲题,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宫里已经提前半月跟主持递了消息,是而近三日普济寺闭寺,除了天子不会有人来。 沈隽之在山门前下马,将缰绳递给楚翎。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整了整衣袍,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朕一个人进去。” 楚翎抱拳:“臣在山门外恭候陛下。” 沈隽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山门。 山门内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侧种满了绣球花,正值花季,蓝的、紫的、粉的、白的,一簇簇一团团,开得热热闹闹。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汉白玉石桥,桥下是一方放生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见了人也不躲,反而凑到岸边,张着嘴讨食。 沈隽之在桥上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锦鲤。 不知何时,身后有人出声,向他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 声音很熟悉,沈隽之侧身看去,正是身着粗布衣衫的暗一。 “你怎么在这儿?”沈隽之问。 暗一跪在地上,身后是被他丢下的扫帚。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肌肤。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在山中砍柴的樵夫,哪里还有半分暗卫统领的影子? 沈隽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身打扮,倒是新鲜。 暗一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草民在寺里寻了个洒扫的差事。” 沈隽之“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挺好的。”他说着,便不再管他,朝普济寺主殿走去。 暗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隽之的背影上,眼底是偏执的暗潮。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视线紧盯着沈隽之踏入主殿,直至身影消失,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子,又弯腰拾起来地上的扫帚。 扫帚被他紧握在手里,粗糙的竹柄硌着掌心,有些甚至已经划破血肉,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今日穿的是银色骑装。 暗一在心里默默描摹着他方才看到的陛下进门的那个画面。 银色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腰束得极细,马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好看。 陛下穿什么都好看。 今日的骑装尤其的好看。 暗一垂下眼睫,握着扫帚的手更加收紧。 他开始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沙沙的,在安静的寺院里格外清晰。 他从殿前扫到廊下,从廊下扫到台阶,每一寸都不放过,扫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像他做每一件事一样。 但他的耳朵始终竖着,听着主殿方向的动静。 殿门开合的声音,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全都能听见,全都能分辨。 这是他的本能。 他不需要跟着陛下,也能知道陛下在做什么。 沈隽之进了主殿,抬头看着那尊金身佛像,站了好一会儿才在蒲团上跪下。 他跪直身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主持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但沈隽之还是察觉到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将最后一个念头在心里落定,才慢慢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银色衣袍的下摆在他起身的动作中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第143章 老师莫生气,朕不是这个意思 主持走到沈隽之身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参见陛下,老衲在此恭候陛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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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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