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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梦了?” 韩沅思没有回头,只是向后靠进那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里。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刚醒时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撒娇: “梦到你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了。” 裴叙玦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记得什么?” 韩沅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那过于久远且混乱的画面。 “很臭。” 他蹙着眉,嫌弃地说: “还有,你的剑穗。” 他完全不记得恐惧,不记得悲伤,记忆中最清晰的,竟然是气味和一抹颜色。 裴叙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递到韩沅思的背上。 “娇气。” 他评价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无尽的纵容。 韩沅思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朦胧的珠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理直气壮。 “就是你养娇的!” 他指控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扯着裴叙玦寝衣的领口: “我饿了,要吃燕窝雪蛤羹。” 从地狱到金殿,从脏污的娃娃到名动天下的绝色少年。 裴叙玦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俯身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 “传膳。” 内侍躬身垂首,将头埋进胸口,声音颤抖: “回陛下,太后娘娘宫里的孙公公在外传话,说、说太后娘娘请韩公子过去晨昏定省,略尽孝道。” 他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龙榻上的景象。 那位杀伐决断的帝王,正端着一碗剔透的燕窝羹。 舀起一勺,亲自吹温了,才递到倚在他怀中的人儿唇边。 韩沅思眼睫都未抬,就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 内侍吓得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裴叙玦动作未停,又舀起一勺: “太后还说了什么。” 内侍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将太后那边传来的原话磕磕绊绊地复述出来: “孙、孙公公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陛下若、若是要韩公子入主后宫。” “哪怕无名无分,既承了雨露恩泽,便、便算是内眷。” “理应向太后晨昏定省,日日请安,谨守宫规……” “若、若韩公子并非后宫之人,只是外男,那长居陛下寝宫,于礼不合。” “更、更不该出现在这帝王后宫之内,还请陛下示下。” 咔哒。 裴叙玦将白玉碗轻轻放回旁边的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内侍猛地一抖。 韩沅思也停下了咀嚼,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抬起眼看向裴叙玦。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鲛珠灯柔和的光晕在微微晃动,映照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眸色。 半晌,裴叙玦才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太后。” “朕的人,在哪里,是什么身份,轮不到她来定规矩。” “她想安享晚年,就好好待在慈宁宫礼佛。若手伸得太长……” 裴叙玦没有说完,但话语末尾的留白,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他抬手擦去韩沅思唇角并不存在的残渍,动作轻柔,与方才的语气判若两人。 “吓到了?” 韩沅思眨了眨眼,那点不悦和厌烦迅速褪去,重新染上骄纵的神色。 他重新靠回那坚实的胸膛,甚至还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才吓不到我。” 他哼了一声,扯了扯裴叙玦的衣袖,催促道: “还要吃。” 裴叙玦低笑一声,重新端起了碗。 那跪在地上的内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叩首: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回话!” 裴叙玦继续耐心地喂着怀里的少年,心中冷笑。 他的小花,生于他的剑下,养于他的掌心,盛开于他的肩头。 是栽在盆中置于案头,还是攀附于廊下肆意生长,皆由他一人心意。 一座小小的太后宫殿,也配来界定他该属于宫内还是宫外? 真是天大的笑话! 殿内短暂的宁静被韩沅思一声不满的轻哼打破。 他转身,整个人面对面蜷进裴叙玦怀里。 手指揪着他寝衣的襟口,仰起那张秾丽绝色的小脸,告状道: “她算哪门子太后!不过是个老巫婆!” “又不是陛下你的亲生母亲,天天管东管西,真讨厌!烦都烦死了!” 他越说越气,甚至用指尖戳了戳裴叙玦硬邦邦的胸口,语出惊人: “以前管你纳不纳妃,现在又来管我!” “我们把她发卖了算了!卖得远远的,让她再也回不来!” 这话说得天真又狠毒,带着被宠坏的孩子才有的不经世事。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耳聋。 这、这韩公子也太大胆了! 那可是太后啊! 纵然非陛下生母,也是名正言顺的嫡母皇太后! 发卖当朝太后? 这、这简直是…… 裴叙玦闻言,非但没有斥责他大逆不道,反而笑了笑。 他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防止他掉下去,配合着低声问: “发卖?思思想把她卖到哪里去?” 韩沅思见他没有反对,还顺着自己的话问,立刻来了精神。 眼珠转了转,带着娇憨的恶意,认真思考起来: “嗯,卖到北疆苦寒之地去挖矿!让她也尝尝冻手脚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冬天碰一下凉水都要嘟囔半天。 “或者卖到南海盐场去晒盐!晒黑她!看她还怎么摆太后的架子!” 裴叙玦听着他孩子气的“毒计”,唇角微勾,耐心地等他发挥完,才开口道: “北疆矿场苦寒,她年纪大了,怕是熬不过三天。南海盐场日头毒,她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住。” 他顿了顿,在韩沅思蹙起眉头,觉得他是在为太后说话时,话锋忽然一转: “不如,就让她留在慈宁宫。朕断了她的用度,撤了她的人手,让她日日对着青灯古佛。” “看着她最在意的权势、尊荣一点点从指缝流走,却求死不能。” 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用指尖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 “这样慢慢磨,岂不是比发卖了,更有趣?” 韩沅思怔了怔,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漂亮的新月,用力点头: “嗯!还是陛下厉害!” 他刚满意地重新靠进裴叙玦怀里,准备继续享用他的燕窝羹。 忽然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表情。 他伸手,一把推开裴叙玦正要递过来的勺子。 “不行!你现在就去!你现在就下旨!我要你立刻、马上就收拾那个老巫婆!” 他见裴叙玦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看着他,心里更急了。 他索性整个人从裴叙玦怀里挣脱出来。 他赤着脚跳下龙榻,踩在暖玉地板上,指着殿外方向: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我今天就不吃饭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他说完,为了增加威慑力,还狠狠一脚踢翻了旁边搁着点心的小几。 精致的瓷碟碎在地上,各色小巧可爱的点心滚落一地。
第3章 妖孽?陛下准我坐御撵 殿内侍立的宫人瞬间跪倒一片,头埋得极低,心中叫苦不迭。 小祖宗哎,这可是在陛下面前啊! 裴叙玦看着地上狼藉的点心。 又看向那个站在碎片中间,眼圈开始泛红,倔强地瞪着他的少年。 他缓缓地从龙榻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韩沅思。 韩沅思看着他走近,原本强装的气势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心底有个声音在小声地嘀咕: 裴叙玦最宠他了,他知道的! 从小到大,他踩龙椅、撕奏折、把那些倚老卖老的大臣气得胡子发抖。 裴叙玦从来都只是纵容地看着,最多说他一句“胡闹”。 他有着在这座皇宫、乃至整个天下最横行无忌的底气。 除了两件事。 一是伤害他自己,上次他故意划破手指想逃课。 裴叙玦那瞬间沉下去的眼神和之后三天都没让他下床“讲道理”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二就是在床上侍寝的时候。 那时候的裴叙玦不再是平日的纵容模样。 而是像一头挣脱了所有伪装的凶兽,霸道、专制。 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和分心! 非要逼得他哭着求饶,一遍遍喊“陛下”才肯稍作温柔。 除了这两点,他韩沅思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裴叙玦也会面不改色地替他补上! 想到这里,他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 下巴扬得更高了,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果然,裴叙玦在他面前站定,对侍立在一旁的侍监吩咐道: “传朕旨意。” “太后年迈体弱,需静心礼佛,为国祈福。” “即日起,慈宁宫一应用度减半,身边伺候之人,除两名洒扫粗使外,其余全部撤回内务府另行安排。” “非朕亲允,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清修。” 内侍监猛地一颤,匍匐着领命: “奴、奴才遵旨!” 这道旨意,虽未直接废后,却无异于将太后彻底圈禁! 剥夺了她所有的权势和体面。 旨意传下,裴叙玦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目瞪口呆的韩沅思身上。 他弯腰将愣住的少年打横抱起,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回龙榻边,将他轻轻放下。 然后,他接过宫人战战兢兢重新奉上的一碗温热的燕窝羹。 舀起一勺,递到韩沅思唇边: “现在,能吃饭了?” 韩沅思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勺羹。 眨了眨眼,乖乖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羹。 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他咽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 慈宁宫内。 太后正对着心腹嬷嬷厉声咒骂: “妖孽!果然是祸国妖孽!竟敢蛊惑陛下下此等旨意!他……”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通传: “陛——下——驾——到——!” 太后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闪过期盼的亮光。 是裴叙玦! 他终于清醒了? 是来回转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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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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