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终于意识到那妖孽的祸害,来向她这个母后赔罪,共商对策?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狰狞的表情,努力端出太后的威仪,理了理鬓角。 她甚至没等宫人搀扶稳当,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殿门。 准备先发制人,好好诉一番委屈! 定要借此机会将那韩沅思彻底扳倒! 然而,当她走到殿门口,看到的景象却让她震惊。 来的确实是帝王仪仗。 但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辇之上,慵懒侧坐着的,并非裴叙玦! 而是披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外袍的韩沅思! 少年绝色的面容在华盖的阴影下更显秾丽。 他甚至没穿鞋袜,赤着一双白皙的足,在空中轻轻晃荡。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进出宫禁、如朕亲临的金牌。 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跪了一地的慈宁宫宫人。 最后,落在了僵立在殿门口、脸色煞白的太后身上。 他根本不是走来的! 而是如同帝王一般,被御前侍卫稳稳地抬进来的! 太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手指颤抖地指向韩沅思: “你!你这……” 韩沅思看着她那副惊怒交加的样子,漂亮的眼睛里闪过恶劣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仪仗停下。 他并没有下辇,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就这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太后。 “太后娘娘。” “陛下刚下的旨意,您接到了吗?” 他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好奇: “我来看看,您静心礼佛的地方,收拾得怎么样了?” “那些用不着的闲杂人等,是不是都清出去了?” “韩!沅!思!”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口剧烈起伏,快要喘不上气: “你竟敢!竟敢乘坐御辇!践踏祖宗礼法!你……” “礼法?” 韩沅思打断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 “陛下就是礼法呀。” 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牌,语气理所当然: “陛下许我坐的,陛下许我来的!” “太后娘娘,您是在质疑陛下吗?” 他目光扫过显得有些寂寥的宫殿,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旨意执行得不错!” “以后啊,您就安心在这儿念佛吧,外面的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 太后被他这番仗势欺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厉声呵斥,想叫人把这妖孽拖下去。 可她环顾四周,那些原本对她毕恭毕敬的宫人。 此刻都深深地低着头,无一人敢动。 她猛然意识到,那道旨意不仅仅是削减用度、裁撤人手那么简单! 它更是一个信号。 一个她这位太后,在这深宫之中,已经彻底失势的信号! 裴叙玦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韩沅思的地位。 看着太后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韩沅思觉得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对着抬辇的侍卫挥了挥手: “回吧。这儿佛堂味儿重,闻着不舒服。” 御辇调转方向,毫不留恋地离去。 “妖孽——!!哀家!哀家与你不共戴天!!” 御辇径直回到了紫宸殿。 殿前台阶下的积雪已被宫人奋力扫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 辇驾停稳,随行的内侍早已机敏地俯身跪在辇旁,以背为凳。 韩沅思一眼就瞧见裴叙玦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眼睛一亮,非但没踩那内侍的背,反而蜷起腿,抱着膝盖。 他像朵花儿似的团坐在御辇边缘,将一双赤足悬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眼巴巴地望向殿内,故意拉长了软糯的调子: “地上好冷呀——有人要变成冰娃娃啦!” 话音未落,裴叙玦已大步流星地到了跟前。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那双在寒气中微微蜷缩、已冻出诱人粉色的脚趾,眉头蹙起。 “胡闹。” 他低声斥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怒,随即俯身。 一手抄过他的腿弯,另一手环住他的背脊。 微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这团故意卖惨的“冰娃娃”从辇上捞起,稳稳打横抱在怀中。 韩沅思计谋得逞,轻呼一声,立刻像藤蔓般搂住他的脖颈。 他将微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 “陛下~就是很冷嘛!”
第4章 沅水有思,盼你长点脑子 裴叙玦没有将人放下,而是径直抱到暖榻边坐下。 他依旧将韩沅思圈在怀里,只是手臂松了力道。 韩沅思立刻就想跳下去,脚踝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握住。 “站住。” 他疑惑回头,对上裴叙玦的目光。 在周围宫人屏息的注视下,这位九五之尊竟直接撩起龙袍下摆。 单膝触地,蹲跪在了韩沅思面前。 少年的足尖已经冻得通红。 “鞋袜呢?知道地上冷,还光着脚乱跑?” 他抬头看着韩沅思,握着那冰凉脚丫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摩挲着。 韩沅思被他握得有些痒,想缩回脚,却被裴叙玦牢牢握住。 “忘了……” 他小声说,带着被抓包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不以为意: “穿着不舒服,硌得慌。” 他从小就这样,在温暖的殿内从不爱穿鞋袜。 到了外面,只要不是碎石硌脚的地方,他也常常赤足跑来跑去。 即便是冰天雪地,他兴致来了,也敢赤足往外跑。 为此,裴叙玦不知罚了多少伺候不周的宫人。 也不知说过他多少次,甚至威胁过,但总也改不掉他这习惯。 用韩沅思的话说,就是“地上铺着毯子呢”、“又不冷”。 实在被逼急了,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你,让你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裴叙玦索性将这差事揽了过来,只要他在,必定亲自看顾。 从小到大,他不知为他穿过多少次鞋袜。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说他也是白说。 他叹了口气,从内侍手中接过一直备着的、用暖炉烘得温热柔软的雪白绫袜。 他一只手依旧握着韩沅思的脚踝,另一只手熟练地替他套上袜子。 将那冰凉的脚丫仔细包裹起来,然后是另一只。 接着又拿过同样温暖厚实的鹿皮小靴,为他穿上,系好带子。 整个过程,裴叙玦做得极其自然。 韩沅思也乖乖站着,一只手扶着裴叙玦的肩膀保持平衡,任由他摆弄。 脸上没有丝毫受宠若惊,只有一种被伺候惯了的理所当然。 穿好鞋袜,裴叙玦才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韩沅思脸上: “去哪儿了?” 韩沅思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瞬间抛到脑后。 他像是急于分享战利品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炫耀: “去慈宁宫了!” 裴叙玦侧眸看他,目光深邃: “去做什么?” “去看她气得摔东西的样子呀!” 韩沅思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 “谁让她总想找我麻烦,活该!” 裴叙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 “看来是朕昨日‘讲道理’讲得不够透彻,让你今天还有力气,踩着朕的御辇,去耀武扬威?” “既然这么有精神,朕不介意再给你好好补上一课。” 韩沅思被他话里的危险意味激得耳根一热, 嘴上却不服输: “你!你这是滥用私刑!” 裴叙玦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 “对你这等小祸害,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他打横抱起少年,走向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后。 烛光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如同缠绵的蝶。 偶尔能听见韩沅思带着哭腔的、含混不清的控诉。 不知过了多久,裴叙玦才稍稍退开些许,指腹抹过少年绯红眼尾沁出的湿意: “现在可记住了?” 韩沅思气息未定,眸中水光潋滟,带着被亲懵的茫然,本能地点头。 裴叙玦凝视着他这难得乖顺的模样,心底满是怜爱。 他看了他片刻,指尖缠绕着他一缕微湿的发丝,忽然问道: “还记不记得,朕为何给你取名‘沅思’?” 韩沅思被他问得一愣,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回忆道: “当然记得。你说我那时候身上有个破玉佩,刻了个‘韩’字,就让我姓韩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被戳穿小心思的嘟囔: “名字,你说‘沅水有思’,是希望我长点脑子。” 他记得,刚被裴叙玦抱回来时,经历了屠城的他,吓得不会说话。 重新学会说话后,他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玦”。 吐字不清,软软糯糯的一个单音,却让正在批阅奏折的裴叙玦笔尖一顿。 他抬眸,看向那个穿着红色锦袄,像年画娃娃般漂亮的孩子。 小孩正扶着龙椅的扶手,眼巴巴地望着他。 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 直呼陛下名讳,是大不敬之罪! 裴叙玦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韩沅思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眼里开始蓄起水光。 他才放下朱笔,朝那孩子招了招手。 韩沅思立刻蹒跚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裴叙玦将他提起来,放在膝上,指着他刚才乱画的东西问: “这画的什么?” 韩沅思伸出小手指,点着那歪歪扭扭的墨团,又抬头看他,清晰地又叫了一声: “玦!” 他画的是他。 裴叙玦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张纸,对跪着的内侍监道: “拿去,裱起来。” 内侍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没听清?” “是!奴才遵旨!” 内侍监连忙爬起来,双手捧过那堪称“污秽”的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孩子。 “既然有姓了,便再赐你一个名。” “从今往后,你叫韩沅思。” “沅水有思,盼你长点脑子。” 小娃娃自然听不懂这后半句的调侃。 他只是觉得高兴,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玦!” 韩沅思从往事中回过神,发现裴叙玦还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深沉,仿佛能洞悉他所有隐秘的心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