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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暖玉生香,地火龙晶驱散了寒意。 韩沅思慵懒地趴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的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小臂。 两名宫女正跪坐在榻边的绒毯上,一人小心翼翼地替他按摩着小腿。 另一人则用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纤细的脚踝上,缓解他今日遛狼跑动后的些许疲惫。 少年舒服地眯着眼,裴叙玦就坐在他身侧的圈椅里,手中拿着一卷新寻来的民间话本。 并非什么经史子集,而是些精怪志异、才子佳人的故事。 “那书生见月色下,女子容颜绝丽,衣袂飘飘,不似凡人,心中正惊疑不定,却见那女子回眸一笑,道:‘公子莫怕,妾乃山中修炼的狐仙……’” 裴叙玦念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榻上的韩沅思。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望着殿顶的彩绘藻井,似乎在走神。 “怎么了?” 裴叙玦放下书卷,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脚趾,触感微凉。 他便顺手将那只脚捞起,揣进自己温暖的怀里捂着: “可是这故事无趣?” 韩沅思被他脚心的动作惊回神,脚趾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了动,却没抽回来,反而寻了个更暖和的位置贴着。 他侧过脸,看向裴叙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狐狸精都长得很好看吗?” 裴叙玦被他这跳跃的思维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指尖在他脚心轻轻挠了挠,引得少年痒得缩了缩脚丫。 “话本里自然是好看的。” 他答道,目光落在韩沅思秾丽绝色的脸上,意有所指地补充: “不过,想来也不及我们思思万分之一。” 韩沅思对他的甜言蜜语早已免疫,但听了还是很受用,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故意刁难: “那若是真有狐狸精来勾引你,你怎么办?” 裴叙玦挑眉,觉得他这醋吃得毫无道理却又可爱至极。 他俯身靠近,几乎与少年鼻尖相抵,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对方小小的影子,语气带着戏谑,却又无比认真: “朕有思思这一只小狐狸便够了,旁的,是圆是扁,是美是丑,与朕何干?” “更何况,朕的这只小狐狸,又会撒娇,又会告状,还会指使人去刷恭桶。” “可比话本里的有趣多了,朕哪里还看得上别的?” “你才狐狸精!” 韩沅思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抬起没被按住的另一只脚,轻轻踹在他胸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裴叙玦顺势握住他的脚踝,低头在那白皙的足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抬起眼时,眸色深暗: “嗯,我是。专门抓你这只不听话的小花,锁在身边,一辈子。” 这话让韩沅思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染上绯色。 他哼了一声,抽回脚,重新趴好,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白虎皮里,闷声催促: “继续念,那书生后来怎么样了?” 裴叙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重新拿起话本,继续那虚幻缥缈的故事。 殿内烛火温暖,熏香袅袅,帝王温柔念书,少年惬意聆听,宫人无声伺候,一派岁月静好。
第13章 给陛下广选秀男 慈宁宫内,气氛压抑。 太后听着心腹老嬷嬷汇报谢玉麟在紫宸殿后院的凄惨近况。 日夜不停地刷洗恭桶,饥渴交加,形销骨立。 别说接近陛下,连陛下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别提实施什么勾引大计了! “废物!都是废物!一群废物!哀家要他有何用!” 太后气得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案几上,珠串应声而散,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她的手猛烈捶打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哀家给了他机会,他自己不争气!” 老嬷嬷连忙跪地收拾,低声劝慰: “娘娘息怒,实在是那韩沅思把持得太紧,陛下又对他言听计从,玉麟少爷根本寻不到一丝空隙啊。” “把持?言听计从?” 太后冷笑连连,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皇帝如今三十有三,登基二十年,后宫空悬,子嗣全无!” “以前哀家只当他性子冷硬,不重女色,如今看来,他哪里是不重女色?” “他根本就是好男风!被那个妖孽迷了心窍!” 是了,定然是如此! 否则如何解释裴叙玦对韩沅思那超乎常理的纵容和宠爱? 老嬷嬷闻言,吓了一跳,迟疑道: “娘娘,若陛下果真如此,那选秀女之事,恐怕更是难上加难了啊。” “选秀女?” 太后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神色: “谁说要选秀女了?” 她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压低声音: “既然陛下可能好男风,那哀家就投其所好!选秀男!” “秀、秀男?” 老嬷嬷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历朝历代,闻所未闻啊! “没错!你去,暗中传信给父亲和哥哥,让他们在世家子弟、乃至民间,悄悄搜寻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少年郎!” “要快,要隐秘!务必寻些姿色不在那妖孽之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狠辣: “记住,此事绝不可声张!更不能让紫宸殿那边得到半点风声!” “等人选齐了,哀家再亲自带着人去见陛下!” “到时候,几十个活色生香的美少年站在他面前,哀家就不信,他眼里还能只看得到那一个韩沅思!” 太后想得很周全。 若是提前告知,以裴叙玦对韩沅思的维护,必定会直接拒绝。 只有先斩后奏,将生米煮成熟饭,让陛下亲眼见到那些鲜嫩可口的选择,才有可能动摇那颗被妖孽蛊惑的心! 老嬷嬷虽然觉得此举太过惊世骇俗,风险极大,但见太后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劝,只得躬身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 太后走到窗边,望着紫宸殿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窗棂。 韩沅思,你且嚣张着! 等陛下见到了更多更好的选择,看你这朵旧花,还能艳几日! 哀家倒要看看,帝王恩宠,能有多长久! 紫宸殿内,韩沅思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对夜明珠,将它们放在眼前,透过莹润的光泽看裴叙玦批阅奏折的侧影。 看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无趣,将珠子随手一抛,滚落到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平安和喜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用软布擦拭干净,放回他手边的锦盒里。 韩沅思翻了个身,趴在榻上,脚丫在空中无聊地晃荡。 看着窗外已然泛绿的枝头,他忽然眼睛一亮。 韩沅思赤着脚就跑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桌沿,眼巴巴地望着裴叙玦: “玦,我们出去打猎吧!” 裴叙玦笔下未停,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 “还未到春狩的时候。” 皇家春狩,自有固定的时节和繁琐的仪式。 如今刚开春,万物复苏,并非大规模围猎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不能去?” 韩沅思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嘴巴微微嘟起,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春天怎么了?春天就不能打猎了吗?我看外面的草都绿了,兔子肯定都跑出来了!” 他扯住裴叙玦的衣袖,开始惯常的撒娇耍赖: “我不管!我就要去!在宫里闷死了!大白也好久没出去跑跑了,你看它都没精神!” 他指了指角落里假寐的狼王,那狼王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掀开眼皮瞥了一眼。 又懒洋洋地合上,继续打盹,哪里看得出半分没精神。 裴叙玦被他晃得没法安心批奏折,只得放下朱笔,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耐着性子解释: “思思,春日的野兽经过一冬,大多瘦弱,怀崽的母兽也多,此时狩猎,有伤天和,亦非仁君所为。再等一月,待……” “我不要听这些!” 韩沅思打断他,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乱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你就是不想带我出去玩!你整天就知道看这些破折子!那些老头子啰嗦的话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还重要吗?” 他这话说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但配上他那副委屈又依赖的模样,却让裴叙玦硬不起心肠。 裴叙玦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少年柔顺的长发,如同给炸毛的猫儿顺毛: “胡说,你自然是最重要的。” “那你就带我去嘛!” 韩沅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趁热打铁: “我们不去猎那些怀崽的,就打几只兔子,几只山鸡,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不带那些烦人的仪仗和大臣!让大白也跟着去撒欢!” 他摇晃着裴叙玦的手臂,软语央求: “去嘛去嘛,玦,最好的玦~陛下……” 裴叙玦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看着他充满期盼的双眼,那句“不合规矩”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规矩? 他裴叙玦何时真正在乎过那些东西? 他沉吟片刻,终是妥协: “好。” 韩沅思立刻欢呼一声,脸上阴霾尽散,笑容灿烂得晃眼。 “不过。” 裴叙玦按住兴奋得想要跳起来的他,补充条件: “只能去京郊的皇家林苑,不可深入山林。一切听朕安排,不可任性乱跑。” “知道啦!都听你的!” 韩沅思满口答应,只要能出去,什么条件他此刻都能应下。 他高兴地搂住裴叙玦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然后就像只快乐的鸟儿,跑去折腾他的小马鞭和骑射服了。 裴叙玦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罢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思思想打猎,那便去。 至于什么天时、仁政…… 比起怀中人的笑颜,又算得了什么? 他随即吩咐内侍监去准备明日轻装简行的事宜,将那些关于春狩礼制的谏言,彻底抛在了脑后。
第14章 娇气包,伤成这样了,还想那事?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裴叙玦果然依言,只带了数十名精锐侍卫,轻装简从,与韩沅思一同出了宫,前往京郊的皇家林苑。 韩沅思兴奋异常,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绯色骑射服。 长发高束,骑在他的枣红小马上,顾盼神飞,如同林间跃动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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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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