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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高兴就好。 殿下难得对一个人上心,他做奴才的,只有伺候好的份儿。 况且,这人能得殿下青眼,是他的福分。 这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如意,能有今天,不也是殿下赏的福分吗。 这么一想,如意心里那点子酸味儿就散了。 他小跑着跟上御撵,脸上又堆起笑来。 云燕低下头,喉头堵得厉害。 他的阿弟,连他膝盖疼都看在眼里。 可他说不出口,什么都说不出。 只是更深地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阿弟,你等着。 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家。 御撵行到一处花圃前,韩沅思忽然来了兴致。 那是一片新开的芍药,红的粉的白的,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停。” 他挥了挥手。 御撵稳稳落下。 如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 “殿下慢些,地上滑,仔细脚下。” 韩沅思由他扶着,踩上人凳小太监的背。 那小太监跪在湿冷的石板上,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地上滑,他比平时更用力地稳住身形,生怕殿下踩上来的时候晃一下。 韩沅思踩着他,轻盈地落了地,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那小太监一眼。 如意在旁边虚扶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下的脚下,生怕他踩不稳。 地上湿,万一滑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沅思站稳了,便松开如意的手,走到花圃边,低头看那些芍药。 花瓣上的水珠滚落下来,沾在他月白色的衣摆上,洇出小小的一团湿痕。 他浑然不觉,只是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那朵最大的粉芍药。 “好看。” 他嘟囔了一句。 云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背影。 阿弟穿着月白色的衣裳,站在花圃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脚上那双绣鞋在泥地上格外显眼,红宝石和东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鞋底干干净净,踩在泥地上,连泥都没沾多少。 因为人凳的背把他托得高高的,他踩上去的时候,鞋底只轻轻碰了一下,如意就扶着他下来了。 他的阿弟,连走路都不用自己走。 他的阿弟,脚上沾不了一滴泥。 他的阿弟,天生就该这样。 云燕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韩沅思在花圃边看了一会儿芍药,觉得有些无趣,便回头对如意道: “我自己走走。” 如意一愣: “殿下,地上湿——” “我说走走就走走。” 韩沅思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整天坐着,腿都软了。”
第159章 若是换了衣裳,戴上面具,远远看去,谁能分辨? 如意不敢再劝,连忙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沅思的脚下,随时准备伸手去扶。 韩沅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云燕: “你跟上。” 云燕低声道: “是。” 他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雨后的御花园,空气清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韩沅思慢悠悠地走着,绣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鞋底是软的,可走久了,脚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平时不怎么走路,走几步就觉得累,可今日不知怎么,就是想走走。 云燕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双缀着红宝石和东珠的绣鞋上。 他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阿弟带回奚国呢? 强抢? 不可能。 裴叙玦的暗卫遍布皇宫,他连阿弟的寝殿都靠近不了。 下药? 更不可能。 阿弟的饮食有专人查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让阿弟自己愿意跟他走? 阿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跟他走? 云燕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小时候,母后身边有一个老嬷嬷,是从南疆来的。 那老嬷嬷会许多稀奇古怪的巫术,其中有一种——易容。 不是简单的化妆,而是真正地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用一种特殊的药膏,配合特定的手法,可以将一个人的脸变得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甚至脸上的痣,都能仿得毫无破绽。 那老嬷嬷说,这是南疆王室的不传之秘。 需要以九种草药、三种矿物,在特定的时辰熬制。 再配合内力揉按面部穴位,才能将一个人的脸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药效可以维持数月,期间不能沾酒,不能暴晒,否则会提前失效。 他当时还小,只觉得神奇,缠着老嬷嬷问东问西。 老嬷嬷拗不过他,便把方子和手法都告诉了他。 他记得那九种草药的名字,记得那三种矿物的形状,记得揉按的穴位和力道。 可他从来没有试过——因为不需要。 现在,他需要了。 云燕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月白色的背影。 阿弟的眉眼,阿弟的轮廓,阿弟的身形…… 他需要一个和阿弟身材体型相似的人。 这个人必须能混入紫宸殿,必须能接近阿弟的生活,必须在阿弟消失之后,顶替他的位置。 云燕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沉默地跟在最后的身影上。 月弥。 南月国的真皇子。 脖颈上戴着项圈,低眉顺眼地跟在阿弟身后,像一条真正的狗。 他的身形和阿弟差不多,瘦削,纤细,连身高都相仿。 若是换了衣裳,戴上面具,远远看去,谁能分辨? 云燕收回目光,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他需要找到那些草药和矿物。 有些在大朔能找到,有些需要从奚国运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家。 韩沅思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燕一眼: “你明天还来吗?” 云燕一怔,随即道: “殿下若是不嫌,草民便来。” 韩沅思“哦”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由如意扶着,慢慢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丢下一句: “穿暖和点。你那衣裳太薄了。” 云燕低下头,喉头堵得厉害: “是。” 韩沅思没有再说话。 他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挥了挥手。 御撵缓缓抬起,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那双缀着红宝石的绣鞋在撵沿上轻轻晃着,鞋面上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云燕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远去。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会来接你。 —— 听雨阁内,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 这几日他总是觉得恶心。 清晨醒来时尤其厉害,胃里翻涌着,什么也吃不下。 他起初以为是着了凉,忍忍就过去了。 可一连几日都是如此,闻见食物的气味就想吐。 今日清晨,他趴在榻边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胃酸烧得嗓子火辣辣的疼,眼眶里泛着泪花,整个人虚弱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苍璃喘着气,慢慢直起身,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孕吐。 他怀上了。 怀上了龙种。 苍璃的嘴角慢慢咧开,在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那笑容可怖又诡异。 他怀上了。 他苍璃,怀上了陛下的孩子。 那个韩沅思,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小贱种,如今正在承受子母蛊的折磨,替他承受着怀胎的苦楚。 而他苍璃,只需舒舒服服地躺着,等着孩子落地,等着母凭子贵,等着那个小贱种被弃如敝履。 苍璃靠在墙上,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眼中满是得意。 可笑着笑着,他又蹙起眉——不对。 他分明已经让月弥给韩沅思下了子母蛊。 那蛊虫会钻进那小贱种体内,替他承受孕育之苦。 孕吐、浮肿、腰酸、腹痛——所有的一切,都该是韩沅思来承受。 他只是个容器,一个替他孕育龙种的容器。 那为什么,他还会孕吐? 苍璃的眉头越蹙越紧。 是蛊虫出了问题? 不,不可能! 那子母蛊是上古秘传,从不出错。 是韩沅思那边出了变故? 月弥那条狗不是说蛊毒已经发作了么? 那小贱种不是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么? 苍璃想不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这几日翻涌的恶心,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是了。 一定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尊贵。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他是什么人? 他是苍璃圣子,是神明的代言人,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存在之一。 他的身体,自然是千金贵体,娇嫩无比。 那子母蛊虽然能转移孕育之苦,可他的身体实在太金贵了。 金贵到连蛊虫都不敢太过放肆。 蛊虫反噬,所以他才会有孕吐。 没错,一定是这样! 苍璃越想越觉得有理。 他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 “你倒是会折腾。” “知道你娘亲身子金贵,受不得那些苦,偏要来闹我。”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也好。” “你闹我,说明你健壮。” “说明你是陛下的孩子,龙精虎猛,天生就是当太子的命。” 苍璃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描绘未来的画面。 等孩子生下来,等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被做成人彘,他苍璃就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人! 他会住在紫宸殿,会穿着最华丽的衣裳,会让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 那个小贱种,他要让他跪在殿前,用那张绝色的脸给他舔鞋。 舔干净了,再踹开,让他再舔。 一遍一遍,直到那张脸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苍璃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他笑够了,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你再忍忍。” “等你生下来,娘亲就带你去见父皇。” “你父皇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会喜欢你,会宠你,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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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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