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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
第157章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 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御花园的石径上湿漉漉的,花瓣被打落了一地。 韩沅思便窝在紫宸殿里,哪儿也没去。 每日不是趴在榻上吃冰镇的荔枝,就是缠着裴叙玦给他念话本子,再不然就是逗大白玩。 日子过得舒坦,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日那个灰衣人,叫什么来着? 阿燕。 他说了第二天还来的。 可第二天下雨了,他出不去,也不知道那人来没来。 后来雨一直下,他就一直没出去。 那人还在吗? 还来吗? 还是见他不来,就不来了? 韩沅思想了几次,便懒得想了。 反正那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来不来都行。 可心里那点子惦记,像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却总是拂不去。 第七日,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 韩沅思一早便醒了,趴在窗边往外看。天晴了。 “殿下,今儿要出去走走吗?” 如意在旁边小心地问。 韩沅思想了想,点点头: “去御花园。” 如意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 今日韩沅思穿了鞋。 那是一双月白色的软缎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 每一朵莲花的花蕊处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鞋口镶着一圈细小的东珠,颗颗浑圆饱满,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鞋底是三层纳的千层底,边缘用金线锁边,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衣裳也换了,不是平日那鲜亮的绯色。 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浅浅的银线竹纹。 腰间系着一条玉白的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平安给他梳头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小声说: “殿下今日穿这身,真好看。”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 月白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御撵早已备好。 人凳小太监跪伏在撵旁,脊背绷得笔直。 雨虽然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那小太监的膝盖压在湿冷的石板上,寒气顺着薄薄的裤子渗进骨头里,凉得发疼。 可他不敢动,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殿下随时可能出来,他必须跪着,稳稳地跪着。 膝盖凉不凉,疼不疼,那不是他该想的事。 他只需要把背绷直,把脊背变成一张最稳的人凳。 韩沅思踩着他的背上了御撵。 那双缀着红宝石和东珠的绣鞋踩下来时,小太监只觉得背上微微一沉。 殿下的鞋底是软的,踩在他背上,隔着衣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可他还是用尽全力稳住身形,不敢有一丝晃动。 地上湿滑,若是他晃了一下,让殿下没踩稳——那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韩沅思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是主子,跪着的人是奴才,天生就该跪着。 他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挥了挥手。 御撵缓缓抬起,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御花园,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花瓣落了一地,红的、粉的、白的,铺在湿漉漉的石径上,像一条花毯。 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眯着眼晒太阳。 几日没出来,这会儿被风一吹,浑身都舒坦。 脚上的绣鞋在撵沿上轻轻晃着,鞋面上的红宝石一闪一闪,东珠泛着柔润的光。 御撵行至荷花池附近时,他忽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 那人站在池边的石径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正望着池水出神。 衣裳的袖口和下摆沾了些泥点,鞋上也沾了泥,像是站了很久。 他的背影有些单薄,在雨后的风里,显得孤零零的。 韩沅思愣了一下。 是那个阿燕?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看见御撵,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地上还是湿的,石板冰凉,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跪得笔直,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意正要让人继续走,韩沅思却忽然开口: “停。” 御撵稳稳落下。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比前几次见的时候更瘦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膝盖上——跪在湿冷的石板上,肯定很凉,肯定很疼。 “起来吧。” 韩沅思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云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那石板被雨水浸透了,寒气顺着额头渗进来,凉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直到听见那声“起来吧”,他才直起身,却依旧跪着,没有站起来。 韩沅思也不叫他站,只是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 云燕低着头。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每天都来? 说他一连来了七日,下雨也来,撑着伞站在雨里,从早等到晚? 说他怕他万一来了,见不到他,就不记得他了? 说他知道殿下这几日没出门,可他不敢赌,万一他哪日来了呢? 万一他不在,他就不记得有他这个人了呢? 他不能赌。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找到阿弟,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恭谨而平静: “草民答应过殿下,第二天还来。” “后来下了雨,殿下没来,草民便想着,殿下总会来的。“草民怕殿下来了,见不到草民,便……” 云燕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沅思眨了眨眼。 每天都来? 下雨也来? 他低头看着那人跪在湿冷石板上的膝盖,又看了看他沾了泥的鞋和衣摆,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明天还来吗”,那人就真的一连来了七日? 下雨也来? 他知不知道下雨天他不会出门? 他知不知道他可能会白等? 他知不知道他可能会等很多天? 韩沅思想着,又觉得这人也太傻了。 可这傻劲儿,又让他觉得……有点说不清。 不是感动,是……就是觉得,这人怎么这样啊。 可他又不讨厌。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 “那你每天都在这儿等?” 云燕顿了顿,低声道: “是。” “下雨也等?” “是。” “你不怕我不来了?” 云燕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了: “殿下若是不来,那便是草民没有福分。” “可草民答应过殿下,第二天还来。” “殿下没有说不让草民来,那草民便该来。”
第158章 膝盖跪坏了,以后谁陪我逛御花园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跪在地上,膝盖下面是湿冷的石板,衣裳沾了泥,鞋也脏了,瘦瘦的,孤零零的,却跪得笔直。 明明可以不来,明明可以等天晴了再来,明明可以找个地方坐着等,可他偏不。 他就要站着等,就要跪着回话,就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傻子。 韩沅思在心里想。 可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靠在软枕上,晃了晃脚丫,随口道: “那你陪本殿下逛逛御花园吧。” 云燕一怔,随即叩首: “是。” 他站起身,退到御撵旁边,垂手而立,不敢靠得太近。 膝盖疼得厉害,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走得平稳。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御撵比人高出一大截,他坐着,云燕站着,可他还是要低头才能看见那人的脸。 这让他觉得舒服。 他本来就该比别人高,比别人尊贵。 御撵缓缓前行,云燕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 韩沅思的目光落在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膝盖疼?” 云燕脚步一顿,低声道: “不疼。” 韩沅思“哦”了一声,也没追问。 “如意。” “奴才在。” “回宫之后,给他拿点药。” 韩沅思语气随意得很: “膝盖跪坏了,以后谁陪我逛御花园。” 如意连忙应声: “是。” 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个阿燕,真是有福气。 殿下是什么人? 那是金尊玉贵、眼高于顶的宝宸王。 平日里,殿下连正眼都不瞧那些奴才一眼。 跪在地上的宫人乌压压一片,殿下看都不看,问都不问,踩着你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些奴才跪一天、跪一夜,跪到膝盖烂了、跪到爬不起来,殿下也不会多问一句。 因为不值得。 殿下金贵,哪有心思操心这些? 可这个阿燕呢?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草民,不过是淋了几场雨、跪了几天,殿下就注意到了。 殿下注意到他膝盖疼,殿下说他瘦了,殿下还让给他拿药。 如意偷偷看了云燕一眼。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瘦得下巴都尖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狼狈得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入了殿下的眼。 如意心里酸溜溜的。 他在殿下身边伺候多少年了? 从殿下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跟着了。 殿下高兴了踩他,不高兴了也踩他。 可殿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心疼过他膝盖疼不疼,从来没有问他累不累,从来没有说过“给他拿点药”。 当然,他也不敢让殿下操心这些。 奴才就是奴才,伺候主子是本分,哪能指望主子心疼? 可这个阿燕,什么都没做,就是跪了几天,殿下就心疼了。 如意又看了云燕一眼。 这人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跟着御撵走,沉默得很,规矩得很。 不谄媚,不讨好,甚至不多说一句话。 可殿下就是对他另眼相看。 如意心里那点子酸味儿翻涌了几番,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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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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