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你总抱着我,喂我吃饭,给我穿衣服,夜里给我讲故事,我走不动了你就背我……” 他细数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现在你忙的时候多了,不会总抱着我了,也不会天天夜里给我念话本了……”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 裴叙玦是皇帝,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时刻陪着他? “你会不会真的嫌我烦了?我长大了,还那么粘人,是不是不像小时候那么……那么招你疼了?” 他没说“爱”,用的是“疼”。 可那语气里细微的颤抖,却泄露了更多。 裴叙玦耐心地听着,等他数落完,才缓缓开口: “你七岁病那一场,醒来后比现在黏人十倍。” “朕批折子,你要坐在朕腿上。” “朕练剑,你要蹲在旁边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腿麻了也不肯走,非要朕抱回去。” “夜里睡觉,稍微离远点你就惊醒,攥着朕的头发不放。”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那时候朕都没嫌你烦。现在不过让你在屋里安静待了几天,你就觉得朕嫌弃你了?” 韩沅思被他提起幼年糗事,耳根微热,嘴上却不服: “那……那不一样!那时候我小,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 裴叙玦低笑,反问: “懂事到因为脚伤出不去门,就砸瓶子、咬人?懂事到在这里胡思乱想,质疑朕的心?” “我……” 韩沅思语塞,恼羞成怒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又取笑我!” “不是取笑。” 裴叙玦握住他捶来的拳头,包裹进掌心,目光锁住他,不容他闪躲。 “思思,你听好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上韩沅思的额头。 “朕疼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可爱,也不是因为你招人疼。” 韩沅思身体一僵,眼底迅速漫上更深的水汽,以为他要说出最残忍的否定。 可裴叙玦紧接着道: “朕疼你,只因为你是你。” “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抓住朕剑穗的娃娃。” “是那个病了会攥着朕手指的孩子,是那个长大了会闹脾气、会砸瓶子、也会担心朕不要你的韩沅思。” 他松开抵着的额头,稍稍退开一点,看着韩沅思瞬间怔住、泪光闪烁的眼睛。 “你的出身,是朕给你的。朕说你是尊贵的,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没有因为,也没有所以。” “朕对你的纵容,对你的好,更与你的出身无关。只与你是韩沅思有关。”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擦过韩沅思湿润的眼角。 “小时候朕疼你,是疼一个需要朕全心呵护的宝贝。” “朕抱着你,是怕你摔了;喂你吃饭,是怕你饿着;夜里守着你,是怕你病了怕了。” “现在朕疼你,是疼一个被朕养得会生气、会任性、也会害怕,却依旧全心全意依赖着朕的宝贝。” “朕给你砸瓶子的底气,给你咬人的胆量,给你无法无天的特权。” “朕的怀抱,不是因为你走不动,而是因为你想待着,它就永远为你敞开。” “这份疼,只会随着年月加深,绝不会因为你的长大,你的脾气,或者任何该死的出身而减少分毫。” 他捧住韩沅思的脸,望进他眼底,缓缓道: “只要朕还活着,你就是朕心尖上唯一的花。无关风雨,无关旁人,只因你是你。” “明白了吗?” 韩沅思看着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些盘踞心底的阴霾和恐惧,被他这番话带来的炽阳光芒,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能更紧地回握住裴叙玦的手,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像幼兽归巢。 裴叙玦收拢手臂,将他密实地拥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许久,韩沅思的抽噎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又满足的兔子,但眼底已是一片清亮。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裴叙玦,小声地确认道: “那你以后,还会一直这么疼我吗?就算我老了,丑了,脾气更坏了?” 裴叙玦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最后一颗泪珠,语气斩钉截铁: “一直。” “比一直更久。” 韩沅思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头发烫,眼眶也热热的。 他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点傻,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半晌,他又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惯有的得寸进尺: “那我以后还能更任性一点吗?” 裴叙玦失笑,收紧手臂,将他完全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他发顶。 “当然。” 他的小花,无论开成什么模样,在他眼里,都是这世间最值得疼爱的风景。
第19章 信不信本公子让你人头落地 十余名少年便被内侍引着,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慈宁宫偏殿。 他们年纪都是十八九岁左右,穿着各色衣衫,或素雅,或华贵,容貌确是个顶个的出色。 骤然被带入深宫,面见太后,少年们大多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垂首敛目,不敢直视。 太后端坐于上首,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一个个仔细扫过。 这个眉眼清俊,气质干净,像雨后的新竹。 那个唇红齿白,未语先笑,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太后的目光在掠过其中两人时,刻意停留得更久些。 一位穿着绯色锦袍,眉眼秾丽,唇色嫣红,竟与韩沅思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眼神流转间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骄纵。 多了些刻意模仿的痕迹,像是精心雕琢的赝品,美则美矣,却失之灵魂。 柳云绯低垂着眼,心中却是波涛暗涌。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最大的资本,也被家人耳提面命,要模仿那位传说中宠冠后宫韩公子的神态举止。 他练习了无数次那种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甚至偷偷观察过韩沅思偶尔出宫时的模样。 他既嫉妒那人的好运,又渴望能取而代之。 此刻面对太后,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娇慵一些,心中盘算着: 只要能被陛下看中,哪怕只是做个替身,也能享尽荣华富贵,总好过在家族中做个无足轻重的旁支! 若是运气好,能压过正主,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势,想想都让人心跳加速。 另一位则截然不同,身着一袭素白长衫,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清冷,肤色白皙。 整个人如同山巅积雪,月下寒玉,带着一种疏离出尘的气质。 在这群少年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抓人眼球。 太后看得心中暗自点头,父亲和哥哥这次倒是用了心。 这些少年,单论容貌气质,确实都不差,类型也多样。 她就不信,陛下见了这么多鲜活水嫩的选择,尤其是这两个“特色鲜明”的。 还能一心只守着那个如今连床都下不了的伤患!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放缓了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和蔼些。 少年们依言微微抬头,眼神怯怯,带着对未知命运的惶恐,以及一丝或许能飞上枝头的隐秘期盼。 太后将他们挨个叫到近前,问了姓名家世,又让他们走了几步,看了仪态。 轮到那两位时,她特意多问了几句。 她先看向那绯衣“赝品”,和颜悦色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少年忙躬身回答,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回太后娘娘,小人名叫柳云绯,今年十九。” 他的声音试图靠近韩沅思那份慵懒的调子,却显得有些刻意。 太后点了点头,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那位清冷如玉的少年: “你呢?” 那白衣少年上前一步,行礼的姿态优雅而标准,声音清越: “草民苏清寒,年十八。” 言简意赅,并无多余奉承。 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寒冷如冰。 太后心中越发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截然不同的风味,才能最大限度地挑动皇帝的兴致。 “不错,都不错。”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对老嬷嬷吩咐道: “好生安置他们,饮食起居不可怠慢,再找些机灵的嬷嬷,教教他们宫里的规矩,尤其是如何揣摩圣意,如何伺候君王。” 她特意加重了伺候二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是,娘娘。” 老嬷嬷心领神会。 太后看着眼前这群鲜嫩欲滴的少年,仿佛已经看到了韩沅思失宠后凄惨的下场,心情大好。 “且让那妖孽再得意两日。” 她冷笑道: “待陛下见了这些可人儿,看他还能霸着恩宠几时!”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裴叙玦的左拥右抱,以及韩沅思被弃若敝履的凄凉模样。 韩沅思的脚伤养了七八日,红肿已消了大半,走路虽还有些细微的刺痛和不适,但已无大碍。 尽管那日过后,裴叙玦对他的宠爱和陪伴与日俱增。 然而,这对于被困在紫宸殿多日、早已闷得发慌的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这日,太医照常前来请脉换药。 太医仔细检查了伤处,又轻轻按压了几下,韩沅思微微蹙了下眉。 “公子恢复得不错,瘀血已散,经脉亦通,只是……” 太医斟酌着词句,准备照实回禀还需静养几日。 “只是什么?” 韩沅思打断他,漂亮的眸子盯着太医,里面没有平日的娇慵: “本公子觉得已经全好了。” 太医心里一咯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公子,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公子伤势不重,但稳妥起见,还是再静养三五日……” “三五日?” 韩沅思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现在就要出去!你,去告诉陛下,说我的伤已经痊愈,无碍了!” 太医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公子明鉴!这……这欺君之罪,老臣万万不敢啊!” “若是陛下知道老臣谎报病情,老臣……老臣这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你的人头?” 韩沅思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你现在不去说,信不信本公子立刻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