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比之前那批更多,更狠,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芒。 他们不是朝韩沅思来的——是朝裴叙玦。 韩沅思看见最前面那个黑衣人举起弓,箭尖对准了裴叙玦的胸口。 裴叙玦正侧身看着另一个方向,没有察觉。 他来不及喊。 来不及想。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从裴叙玦怀里扑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裴叙玦的脸从侧边转过来,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惊骇,看见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他已经扑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入肉的声响,沉闷又清晰。 韩沅思没有觉得疼。 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他背上,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裴叙玦怀里。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袍上慢慢洇出一朵血花,红色的,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 真好看,他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第181章 他不哭了。他不能再让他怕了。 “思思——!” 裴叙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韩沅思听见了,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觉得他的怀抱很暖,很稳。 那支箭钉在他背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些凉,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 “思思!你看着朕!” 裴叙玦的声音在发抖。 韩沅思从来没有听过他发抖。 他努力睁开眼,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冷静,没有威严,只有恐惧。 “我没事。” 韩沅思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不疼。” 裴叙玦的手按在他背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按着他的伤口,用力地按着,像要把那血按回去。 “太医——!” 他仰起头,朝天空吼道: “太医在哪里——!”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侍卫们将那批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韩沅思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帝王。 “玦。” 他小声喊。 “朕在。” “你没事吧?” 裴叙玦怔住了。 他的思思替他挡了箭,受了伤,流了血——问他,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有没有受伤?” 韩沅思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有。” 裴叙玦终于挤出两个字。 “朕没有受伤。” “那就好。” 韩沅思想笑,嘴角刚牵起来,又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泡过,模糊成一片。 “玦。” 他小声说: “我有点困。” “别睡!” 裴叙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韩沅思,你给朕睁着眼睛!不许睡!” 韩沅思被他一吼,又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睁着眼,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你凶我。” 他嘟囔道: “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裴叙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韩沅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 他忽然觉得有些得意。 能让裴叙玦这样,也只有他了。 “玦。” 他又喊。 “嗯。” “我要是死了……” “你不会死!” 裴叙玦打断他,声音又急又厉: “朕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不许死!” 韩沅思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可他一点都不怕。 他知道裴叙玦不是凶他,是怕。 是怕他死。 “好。” 他乖乖地说: “不死。” 他闭上眼,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太累了。 那支箭钉在他背上,血一直在流,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可他不想飘,他想留在裴叙玦怀里。 他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的脸。 “玦。” “嗯。” “你哭起来好丑。”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发顶。 韩沅思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 他忽然想,原来裴叙玦也会哭。 原来他也会害怕。 原来他也有护不住的人。 那个人是他。 他又笑了。 “别哭了。” 他小声说: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疼。” 裴叙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他不再哭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韩沅思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忍一忍。” 他低声道: “太医马上就到。” 韩沅思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还是很乱,可他觉得安心。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裴叙玦不许他死。 因为裴叙玦要他活着,他就一定会活着。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太医被侍卫从马背上拖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见韩沅思背上的箭,脸都白了。 “陛下,这——” “拔。” 裴叙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可那冷静底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 “拔出来。治不好他,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的手在发抖,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取出剪刀、镊子、金疮药。 “殿下,忍一忍。” 他低声道。 韩沅思咬着唇,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 箭被拔出来的那一刻,韩沅思闷哼了一声,疼,真的很疼。 比他想的那种疼还要疼一百倍。 可他没有哭。 因为他听见裴叙玦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因为他感觉到裴叙玦的手在发抖,把他抱得更紧,紧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哭了。 他不能再让他怕了。
第182章 他愿意替裴叙玦挡箭,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太医手忙脚乱地止血、上药、包扎。 血终于止住了,韩沅思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他睁着眼,看着裴叙玦,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裴叙玦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还在逞强的笑,心里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 他的思思,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连走路都怕他累着,连脚沾了灰都要人擦。 磕了碰了,要哼唧半天。 指甲剪短了一点,都要嘟着嘴不高兴。 沐浴的水温凉了一分,要蹙眉。 点心甜了一分,要嫌弃。 就是这样娇气、怕疼、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小东西——替他挡了箭。 那么疼。 他光是想象那支箭射进思思身体里的画面,就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裴叙玦低下头,把脸埋进韩沅思的发顶。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舍不得。 舍不得他的思思疼,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他躺在这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是皇帝,是暴君,是这天下最强大的人。 可他连自己最想护住的人都护不住。 让他的思思替他挡箭,让他受伤,让他疼。 他算什么皇帝? 裴叙玦闭着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的思思,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他发誓要护他一辈子,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不让他受一点伤。 可他食言了。 “你看。” 韩沅思小声说: “我说了没事。” “思思。” 裴叙玦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 裴叙玦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一句: “疼不疼?” 韩沅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往常一样。 “不疼。” 他说: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怕碰碎他。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玦。” “嗯。” “你别怕。我真的没事。”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树林。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韩沅思靠在他怀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玦。” “嗯。” “我是不是很勇敢?” 裴叙玦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这副明明疼得要死还要逞强的样子。 “嗯。” 他哑声道: “思思最勇敢。”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你以后不许再管着我。” “好。” “不许不让我参加春猎。” “好。” “不许——” “什么都依你。” 裴叙玦的声音很低,很哑,却很坚定: “只要你好好的。” 韩沅思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无奈,没有纵容,只有认真。 他是认真的。 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依他。 韩沅思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愿意替裴叙玦挡箭,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他愿意。 “玦。” “嗯。” “我也会护着你的。”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唇角却微微扬起。 “好。” 他轻声道: “思思护着朕。” —— 远处,山坡上。 云燕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紧紧攥着树干,指节泛白。 他看见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