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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阿弟从裴叙玦怀里扑出去,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那支箭。 看见那支箭射进他的后背,看见鲜血染红了他绯色的衣袍。 看见他倒在裴叙玦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阿弟,替裴叙玦挡箭。 连命都不要了。 云燕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安排的人假意刺杀阿弟,由他出手相救,赢得阿弟的信任。 可裴叙玦一直在阿弟身边,他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出手。 那些趁乱杀出来的黑衣人,不是他的人。 他们要杀的,是裴叙玦。 可阿弟替他挡了。 云燕看着那片树林,看着裴叙玦抱着阿弟走出来。 那个暴君,肩膀上有伤,衣袍破了,可他的阿弟伤得更重。 他护不住他。 他口口声声说把阿弟捧在手心里,可他没有护住他。 阿弟受伤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像这些年一样。 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找了十六年的阿弟,替别人挡箭,差点死掉。 而那个人,没有保护好他。 如果他早点把阿弟带走,如果他早点成功。 阿弟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躺在那个人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云燕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树干的手。 他的掌心被树皮磨破了,渗出血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的计划必须加快。 不能再等了。 他要把阿弟带走,带回奚国。 那里没有人会让他受伤,没有人会让他挡箭。 他会保护好他。 用他的命。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来接你。
第183章 朕会让他们知道,动朕的人,是什么下场。 御撵在紫宸殿门前停下时,已是暮色四合。 裴叙玦抱着韩沅思下了撵,脚步又快又稳。 怀里的人已经昏过去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觉得疼。 绯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变成暗红色,触目惊心。 如意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却不敢哭。 殿下受伤了,陛下已经快疯了,他不能再添乱。 殿门被推开,裴叙玦将韩沅思轻轻放在榻上。 太医跪在榻边,手都在发抖,可他不敢停。 殿下的伤在背上,箭矢入肉不深,没有伤及要害,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陛下,殿下的伤……” 太医咽了口唾沫: “臣已清理过伤口,上了金疮药,只要不发热,好好将养,半月左右便能愈合。”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榻边,握着韩沅思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太医又开口: “只是殿下从小娇养,身子骨比旁人金贵,失血过多,怕是要养很久才能恢复元气。” “臣会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每日煎服……” “去开。” 裴叙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药要快,要好,要不苦。” 太医张了张嘴,想说药哪有不苦的。 可看着裴叙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深深叩首: “是。” 太医退下后,殿内陷入死寂。 如意带着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裴叙玦坐在榻边,握着韩沅思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双手总是暖的,软的,此刻却冰凉冰凉的,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从尸山血海里把思思捡回来的时候,那孩子也是浑身冰凉,缩在他怀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他不会再让这孩子受一点苦,受一点伤。 可他食言了。 裴叙玦低下头,把脸埋进韩沅思的掌心。 他没有哭,只是那样静静地靠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不知过了多久,韩沅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裴叙玦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有些迷茫,有些涣散,可它们看着他,像往常一样。 “玦……” 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朕在。” 裴叙玦握紧他的手: “思思,朕在。”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乎在想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箭,血,疼。 他替裴叙玦挡了一箭。 “你没事吧?” 他问。 裴叙玦的眼眶红了。 他的思思,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问他。 “没事。” 他哑声道: “朕没事。” 韩沅思点点头,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他: “你哭了?” “没有。” “骗人。眼睛都红了。” 裴叙玦没有说话。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脸色苍白,可那笑容还是像往常一样好看。 “别哭了。” 他小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忍一忍。” 他低声道: “太医说,好好养着,半个月就好了。” 韩沅思蹙起眉: “半个月?那么久?” “嗯。” “那我不是不能去春猎了?” 裴叙玦看着他,想说你都这样了还惦记春猎,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等你好了,朕陪你去。” 他说: “想去多少次都行。”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那你要说话算话。” “君无戏言。” 韩沅思满意了,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玦,我渴。” 如意连忙端了温水过来。 裴叙玦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他。 韩沅思喝了两口,摇摇头,又闭上眼。 他的手还握着裴叙玦的手,没有松开。 裴叙玦就那样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夜深了。 如意进来换了几次烛火,又悄悄退出去。 宫人们跪在殿外,大气都不敢出。 太医熬好了药送过来,裴叙玦接过,一勺一勺地喂。 韩沅思皱着眉喝完,嘟囔了一句“苦”,又沉沉睡去。 裴叙玦把碗放下,继续握着他的手。 暗卫无声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裴叙玦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 “说。” “刺客已全部抓获,共十一人。七人当场伏诛,四人被擒。已审出幕后主使。” 裴叙玦的目光终于从韩沅思脸上移开,落在暗卫身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谁?” “西夜国。” 裴叙玦眸色微沉。 暗卫继续禀报: “这些刺客是西夜国圣教信徒。” “西夜国圣子苍璃被陛下幽禁、毁容,信徒们认为这是对圣教的羞辱。” “数月来一直在暗中联络,伺机刺杀陛下,为圣子复仇。” “此次春猎围场防备稍疏,他们便混了进来。” 裴叙玦没有说话。 西夜国,苍璃。 那个被谢玉麟毁了容、苟延残喘的人。 他的信徒倒是有几分忠心。 只可惜,他们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西夜国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此次刺杀应是圣教信徒私下所为,王室并不知情。” “但陛下遇刺的消息传回西夜,恐怕会引发动荡。”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荡?他们该怕的不是动荡。是朕。” 暗卫低下头,不敢接话。 “继续审。” 裴叙玦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韩沅思脸上: “所有参与此次刺杀的人,无论主从,一个不留。” “至于西夜国圣教——等思思好些了,朕会让他们知道,动朕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 暗卫无声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裴叙玦握着韩沅思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的思思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不知是不是在梦里也觉得疼。 他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思思。” 他低声道: “朕会护着你的。一辈子。” 韩沅思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色如水。 裴叙玦坐在榻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韩沅思醒来的时候,看见裴叙玦还坐在那里。 衣袍皱了,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从来没有见过裴叙玦这个样子。 他总是威严的,整洁的,高高在上的。 可此刻他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像个守了整夜的普通人。 “玦。” 他喊。 裴叙玦低头看他: “醒了?还疼不疼?” 韩沅思想说不疼,可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他瞒不住,便老实地点点头: “有一点。” 裴叙玦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太医说今日换药,忍一忍。” 韩沅思点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胡茬扎手,痒痒的。 “你没睡觉?” “睡了。” “骗人。眼睛都是红的。”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睡不着。” 他低声道: “你受伤了,朕睡不着。”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榻上的空位: “那你现在睡。我陪你。”
第184章 以后有人疼你了。我疼你。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脱下靴子,躺在他身边。 他侧过身,将韩沅思轻轻拢进怀里,避开了他背上的伤口。 韩沅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很沉,一下一下,像鼓点。 “玦。” 他小声喊。 “嗯。”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裴叙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坏人。朕会处理。”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知道裴叙玦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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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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