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云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心中那点比较之心,在韩沅思天然的气场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才是被帝王捧在掌心、用天下奇珍和无限纵容娇养出的绝色,漫不经心,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而他,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赝品。 韩沅思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嫌弃道: “你谁啊?” “学我学得……” 他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真丑。” 柳云绯被那句“真丑”刺得脸色煞白,心中羞愤交加。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瞥见远处明黄色的仪仗正朝这边而来,是陛下! 他压下屈辱,故意抬高了声音,用带着挑衅和委屈的语调说道: “韩公子何必动怒?小人不过是奉太后之命入宫,将来或许还要与公子一同侍奉陛下,当以和睦为……” 他话未说完。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脸上! 韩沅思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完全没顾及自己脚上的伤。 打得柳云绯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侍奉?” 韩沅思气得浑身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之前的慵懒娇纵全然不见。 就在这时,裴叙玦的仪仗已到了近前。 他一眼便看到韩沅思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站着。 而旁边一个穿着绯衣、脸颊红肿的少年正捂着脸,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怎么回事?” 裴叙玦眉头紧锁,快步上前,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想去扶住显然在盛怒中的韩沅思,查看他是否因动怒牵动了脚伤。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韩沅思的手臂,韩沅思却猛地挥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扬手!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裴叙玦的脸上! 所有宫人侍卫瞬间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如意吉祥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柳云绯也惊呆了,忘了脸上的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竟然敢打陛下? 裴叙玦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眸色一暗,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骇人。 可韩沅思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恐怖的低气压,他眼圈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他指着旁边捂着脸的柳云绯,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滔天的委屈,对着裴叙玦嘶声质问: “你要选秀?你要让别人也住进来?!” “你答应过这里只有我!你骗我!” “你说了你身边只有我!我才受伤几天,你就要让别人取代我?” 然而,此刻他心中翻涌的,远不止是愤怒和委屈,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不是女人。 是和他一样的少年。 这意味着,太后不再试图用“延续国本”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压制他。 而是换了一种更恶毒、更直接的方式。 用新的、可能更听话的人,来取代他这个旧的。 他只有裴叙玦。 从三岁那场血腥的噩梦中被这个男人捡回来。 这个男人将他养大,像父亲一样保护他,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像兄长一样纵容他。 最终又成了他肌肤相亲、纠缠入骨的夫君。 裴叙玦是他整个世界的基础,是他所有安全感、所有骄纵、所有存在的唯一来源。 如果连裴叙玦都不要他了…… 如果他真的可以被如此轻易地取代…… 韩沅思不敢想,那之后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一片虚无,比十五年前那片尸山血海更令人绝望的虚无。
第22章 你把那个老巫婆赐死吧 裴叙玦压下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和那瞬间涌起的骇人戾气,试图上前解释: “思思,你听朕说,事情不是……” “我不听!” 韩沅思猛地后退一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身子晃了晃,他却倔强地推开试图扶他的如意,声音带着哭喊: “你别碰我!骗子!” 他转向左右,对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宫人命令道: “扶我回去!现在就走!” 宫人们吓得腿软,却不敢违抗,如意和吉祥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 韩沅思看也不看裴叙玦,忍着脚踝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慌与绝望。 借着宫人的力,转身就要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个让他觉得天塌地陷的地方。 裴叙玦看着他倔强离开的背影,眸色一沉,不再多言,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格开搀扶的宫人,一把将韩沅思打横抱了起来! “啊!” 韩沅思惊呼一声,挣扎起来: “放开我!裴叙玦你放开!我不听你解释!不许碰我!” 他用力捶打着裴叙玦的胸膛,双腿乱蹬,眼泪决堤而下: “你去找你的秀男!去找那个学人精!别管我!反正……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哭腔,声音低了下去,却透着一股心死的哀凉。 裴叙玦任由他捶打,双臂稳稳地抱着他,防止他掉下去或是伤到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少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份源于被抛弃的恐惧。 心中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心疼。 “闹够了没有?” “朕说了,没有选秀!从来就没有!” “朕的身边,从前,现在,以后,都只会有你一个!只有你韩沅思!” 他抱着他,无视所有的目光和挣扎,大步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声音冰冷地丢下一句: “把这个污秽东西拖下去,处理干净。” “传朕旨意,即日起,封锁慈宁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卫立刻领命,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面无人色、连求饶都发不出的柳云绯拖了下去。 韩沅思还在他怀里挣扎哭闹,只是力道渐渐弱了。 裴叙玦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被泪水浸湿的鬓角印下一个灼热的吻: “再闹,朕现在就带你回宫,让你好好看清楚,感受清楚,朕到底需不需要别人取代你。” 紫宸殿的宫人们早已习惯了内殿时不时传来的动静。 但像今日这般,从午后一直到宫门落钥,叫了数遍水,内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与哭求却仍未停歇的情况,却也着实罕见。 如意和吉祥垂首侍立在殿门外。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公子带着哭腔的呜咽和陛下低沉哄劝却又不容置疑的索取声,两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都第几回了?” 吉祥用气声问道,脸上满是忧色: “公子的脚伤还未好利索,身子又向来娇气,如何经得起陛下这般……” 如意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示意他慎言。 陛下正在气头上,或者说,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抚(或者说惩罚?)受了惊吓的公子。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除了守着,还能说什么? 直到月上中天,内殿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去。 殿内,烛火昏黄。 韩沅思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拆散了骨头, 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被裴叙玦紧紧圈在怀里,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裸露在外的肩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斑驳的红痕,脚踝处也被重新仔细地上过了药。 他累极了,眼皮沉重。 可心里那点恐慌和不安,在经过方才几乎令人窒息的纠缠与占有后,虽然被暂时驱散,却并未完全消失。 他蜷在裴叙玦温热的怀抱里,沉默着。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中人傭懒又带着点脆弱委屈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肿的眼皮: “还生气?” 韩沅思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裴叙玦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郑重地承诺: “今日之事,是朕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朕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宫里宫外,都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以任何名义,送到朕面前。” 这是他给出的最直接的保证。 韩沅思安静地听他说完,良久,才闷闷地开口: “真的吗?” “君无戏言。” 裴叙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朕何时骗过你?” 他知道自己骗过,比如小时候骗他药不苦,比如在某些事情上哄着他答应。 但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他从未对怀中人食言。 韩沅思似乎被这句话安抚了,他慢慢抬起头,泪痕未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执拗。 他望着裴叙玦深邃的眼眸: “你说过的,我是你养大的小花。” “嗯。” 裴叙玦眼中漾起极温柔的涟漪,指节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 “是朕独一无二的小花。” 他的小花离不开他,视他为唯一的依靠和生存的意义。 可他自己呢? 他裴叙玦,生于冰冷的宫廷,生母早逝,父皇视他为不祥的“天煞孤星”,兄弟视他为必须铲除的绊脚石。 所谓的养母太后,不过是在他显露出价值后押注的政治投资,何曾给过半分真情? 他踩着累累白骨,用最狠辣的手段肃清所有障碍,才登上这至高无上的帝位,成为人人畏惧的暴君。 这偌大皇宫,繁华天下,从来都是他孤身一人。 直到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了这朵瑟瑟发抖的小花。 只有这朵小花,从懵懂无知到娇纵任性,从未怕过他。 会扯他的头发,会撕他的奏折,会在他生气时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也会像此刻这般,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去除掉所有让他们不安的因素。 只有韩沅思,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是他亲手养大,是他用十五年时光一点点浇灌出的,只依赖他、只信任他的生命。 是他这冰冷残酷的人生里,唯一鲜活、唯一温暖、唯一能让他心软的存在。 “那……” 韩沅思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与他纯真容貌截然不符的冰冷狠厉: “你把那个老巫婆赐死吧!”
第23章 有朕在,她永远也伤不到你 裴叙玦眸色微动,并无太多意外。 他的思思,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小白花。 他的娇纵之下,是带着刺的,是睚眦必报的。 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逆鳞,如今更是试图动摇他存在的根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