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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把自己的命也给他,让他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久,过得比谁都好。 可他的思思不要他的命。 他的思思要他的命,和他拴在一起。 他的思思说,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他的思思说,你别想甩开我。 裴叙玦闭上眼,把他抱得更紧。 “好。” 他哑声道: “朕不甩开你。一辈子都不甩开。”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那你要说话算话。” “君无戏言。” 韩沅思满意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大白趴在榻边,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云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却一直没有下针。 他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眼眶红了,唇角却微微扬起。 —— 紫宸殿内,裴叙玦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西夜国圣山的位置已经标注出来,从大朔边关出发,快马加鞭,来回需半月。 暗卫统领影一跪在殿中,等着他的命令。 “挑十个人,轻装简行。” 裴叙玦低声道: “到了西夜国,不要惊动任何人。” “找到那口枯井,把花带回来。” “是。” 影一叩首。 “陛下。”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裴叙玦抬起头,看见云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手里还拿着那个没缝完的香囊。 他走进来,跪在影一旁边。 “云燕求陛下,让臣去取日月并蒂莲。”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去?你知不知道此去西夜,路途遥远,凶险难测?” 云燕抬起头: “知道。正因凶险,臣才要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臣之前做了很多错事。” “骗阿弟,害阿弟受伤,让苍璃变成他的样子。” “臣对不起他。臣想将功赎罪。” “求陛下给臣这个机会。”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云燕那张与思思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坚决和恳求。 他不想让云燕去。 不是因为怕他出事,是因为怕他出事之后,思思会难过。 可他知道,若不让云燕去,他会愧疚一辈子。 那是他的阿弟,他想为他做点什么。 云燕愧疚与否,与他无关。 可若是因为这份愧疚,惹的他的思思不开心,那他便会心疼。 他的思思,最是心软了,看到哥哥愧疚,便会难过。 “好。” 裴叙玦低声道: “你去。带上影一他们,路上小心。” “花要带回来,人也要平安回来。” 云燕深深叩首: “谢陛下。”
第216章 因为裴叙玦在他身边。因为他在裴叙玦身边。 韩沅思趴在榻上,吃着桂花糕,看着云燕收拾行囊。 他哥要走了,去西夜国,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那朵花。 他心里舍不得,可他没说。 他哥想将功赎罪,他不能拦着。 “哥。” 他喊。 云燕转过身: “怎么了?” 韩沅思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他比云燕矮半个头,可他气势一点都不弱。 “你早点回来。” 他伸手,扯了扯云燕的袖子: “桂花糕别断。我每天都要吃。” 云燕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想要摸摸阿弟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阿弟不喜欢,怕阿弟躲开,怕阿弟好不容易对他好一点,又缩回去。 韩沅思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有些生气。 他抓住云燕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摸。” 他命令道: “你是哥哥,想摸就摸。别跟做贼似的。”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阿弟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像小时候抱在怀里的感觉。 “阿弟。” 他哑声道。 “嗯。” “哥一定回来。带着那朵花回来。” “嗯。” “桂花糕不会断。哥在路上做,让人送回来。”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你多做点。我怕你走了,没人给我做,我会饿死。” 云燕破涕为笑,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不敢抱太久,怕舍不得走。 韩沅思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榻边,窝进裴叙玦怀里。 “玦。” 他闷闷地喊。 “嗯。” “我哥要走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那么久。”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朕会派人保护他。不会让他出事。”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不说话了。 他不想让哥哥看见他哭。 —— 云燕走的那天,韩沅思没有去送。 他趴在榻上,抱着大白,把脸埋进大白毛茸茸的肚子里。 大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呜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如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奚国女皇派人送来的。” 韩沅思从大白肚子里抬起头,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清秀端正: 【阿弟,见字如面。姐姐回国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姐姐不能在京城久留。】 【你若想姐姐了,就让人送信来。姐姐来看你。】 【或者你来奚国,姐姐带你去看山,看湖,看满山的桂花。等你。楚。】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把信纸贴在胸口,把脸埋进大白肚子里,闷闷地哭。 如意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 “殿下,您别哭啊——” “我没哭。” 韩沅思闷闷地说: “风迷了眼睛。” 如意看了看紧闭的窗户,没有说话。 裴叙玦从外面进来,看见韩沅思趴在榻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思思。” 韩沅思从大白肚子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玦,姐姐走了。” 他哑声道: “她回奚国了。她让我想她就送信,她来看我。” “她还让我去奚国,看山,看湖,看满山的桂花。”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那思思想去吗?” 韩沅思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想。太远了。我坐不了那么久的车。” 裴叙玦低笑: “那朕让姐姐来看你。” 韩沅思点了点头,把信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姐姐是女皇,她要管那么大的国家,她会不会很累?”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会。当皇帝,没有不累的。” 韩沅思低下头,绞着手指: “那她一个人,没有人帮她,她会不会很辛苦?” 裴叙玦看着他,忽然说: “思思,朕想帮帮她。” 韩沅思抬起头: “帮什么?” “边关互市。”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朕之前一直压着,没有松口。” “现在朕想开了。” “奚国需要大朔的茶叶、丝绸、铁器。” “互市开了,奚国的百姓日子会好过些。” “你姐姐肩上的担子,也会轻些。” 韩沅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你不骗我?” “君无戏言。” 韩沅思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玦,你真好。” “你对我好,对我姐姐也好,对我哥也好。” “你对我身边所有人都好。”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松口。 奚国的使臣来了一趟又一趟,鸿胪寺的奏折堆了半尺高。 可他是皇帝,不能因为心软就答应。 奚国贫瘠,所产之物于大朔而言并非必需。 开放互市,对大朔的好处微乎其微,对奚国却是生死攸关。 这是谈判,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谁先松口谁就输了。 所以他一直压着,让他们等,让他们急,让他们知道大朔不是有求于他们的那一方。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不是因为奚国拿出了更好的条件,不是因为朝臣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是因为他的思思在难过。 他的思思说,姐姐一个人,没有人帮她,会不会很辛苦? 他的思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不忍心。 什么国与国的博弈,什么谁先松口谁就输——在思思的眼泪面前,都不值一提。 况且,互市开了,大朔的子民也没有损失。 茶叶、丝绸、铁器卖到奚国,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奚国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边境就更安稳了。 大朔不亏,他的思思高兴,他姐姐肩上的担子轻了。 一举多得。 只是他以前不愿意做,是因为他不想让奚国觉得大朔有求于他们。 可现在,他不在乎了。 奚国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他的思思开心。 裴叙玦将怀里的人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因为朕爱你。爱你,就爱你爱的人。”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高兴,他姐姐可以轻松一点。 他高兴,他哥哥可以将功赎罪。 他高兴,他有裴叙玦。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玦。” “嗯。”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朕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哥哥走多远,姐姐回不回来看他,他都不怕。 因为裴叙玦在他身边。 因为他在裴叙玦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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