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你说,苍璃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本可以不这样的。” “朕给过他机会,让他安分做他的圣子。” “可他不满足,他要害你,要害朕,要害天下人。” “他的野心,他的贪婪,他的执念——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今天。” 韩沅思沉默了片刻: “那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不出来吗?” “太医说,男子受孕本就逆天而行,胎象一直不稳。” “加上他这些日子受了刑,又受了惊吓,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勉强生下来,母体也极可能熬不过去。”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不再问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他的发顶,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苍璃,谢玉麟,听雨阁里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死路的。 没有人逼他们,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自作孽,不可活。”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苍璃是咎由自取。”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他知道裴叙玦说得对。 苍璃走到今天,怪不了任何人。 他本来可以好好地做他的圣子,受人尊敬,衣食无忧。 可他非要害人,非要抢,非要争。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他自己选的。 “玦。” “嗯。” “我们回去吃桂花糕吧。” 裴叙玦唇角微微扬起: “好。” 御撵在暮色中缓缓前行,明黄的绉纱在风中轻轻拂动。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了。 他有裴叙玦,有桂花糕,有大白。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裴叙玦抱着他,目光落在远处。 苍璃的事,他不打算再想了。 那个人,不值得他费心。 他只需要把思思保护好,把日月并蒂莲找回来,然后和思思一起,很久很久。 —— 御撵渐渐走远,听雨阁的喧闹声消失在暮色里。 苍璃的哭喊,谢玉麟的咒骂,都听不见了。 那扇破旧的院门在身后合拢,把那些疯的、癫的、痴的、狂的,全都关在里面。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咎由自取。 —— 一年后,冬去春来,紫宸殿外的梨花开满枝头。 韩沅思趴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如意在旁边念话本子,念的还是那个狐狸精的故事,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哥哥走了好久了,从春天走到冬天,从冬天又走到春天。 他走的时候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可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他还没有回来。 桂花糕早就吃完了,最后一块是昨天吃的,他舍不得,掰成小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嚼了很久。 今天没有了,盘子空空的,如意问他要不要御膳房再做,他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味道。 “如意。” 他闷闷地开口。 “奴才在。”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如意低下头: “殿下,云公子他……应该快了。” “西夜国路远,来回本就需要时日。” “加上找那朵花也要时间——” “可是他说快则半月。” 韩沅思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半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慢一些。” “一个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路不好走。” “两个月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花不好找。” “现在快一年了,桂花糕都吃完了,他还没回来。” 如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沅思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被西夜国的人抓了?是不是掉进枯井里了? “是不是——” “思思。”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韩沅思从枕头里抬起脸,看见裴叙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 “玦?” 他坐起来,赤着脚跳下榻: “那是什么?” 裴叙玦走过来,把锦盒放在榻上,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 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月光,像露水,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锦盒里躺着一朵花,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两朵花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恋人。 韩沅思愣住了。 这就是日月并蒂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金色的那一朵像太阳,银色的那一朵像月亮。 它们在锦盒里静静地躺着,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点头,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找到了。你哥哥找到了。” “他亲自摘的,亲手放进锦盒里,让影一先送回来。” “他在后面,受了点伤,走不快。”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他为什么不自己回来?他——” “伤得不重。”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摔了一跤,腿扭了,走不快。” “他怕你等急了,让影一先把花送回来。” “他说,桂花糕他路上做了,让人送回来,可能晚几天。让你别急。” 韩沅思哭得更凶了。 他哥摔了腿,还想着给他做桂花糕。 他哥走了那么远的路,爬了那么高的山,下那么深的枯井,就为了给他找这朵花。 他哥说,哥一定回来,带着那朵花回来。 他做到了。 “玦。” 他哑声道。 “嗯。” “我哥是不是很傻?”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不傻。他是爱你。”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哭了好久。 哭够了,他从裴叙玦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锦盒里那朵花。 金色的,银色的,花开并蒂。
第221章 你是祥瑞,是朕的祥瑞。 “玦。” 韩沅思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苍琉说过,日月并蒂莲的命格是日月同辉之命,是千百年难遇的祥瑞。” “你哥哥告诉朕,你出生那日,奚国皇城上空显现异象。” “七彩祥云,日月同辉,大祭司说是祥瑞之兆。” “你父皇母后便说,这孩子是上天赐给奚国的福星。” 韩沅思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裴叙玦继续说: “朕让钦天监推算过你的生辰,确认你出生的日子,正是日月并蒂莲对应的祥瑞之命。” “苍琉也说了,你的命格与并蒂莲完全吻合。 “你就是那个人,思思。没有别人。”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我真的是祥瑞。我哥没骗我。” 裴叙玦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嗯。你是祥瑞,是朕的祥瑞。” 韩沅思弯起眼睛,从锦盒里拿出那朵花。 金色的那一朵,银色的那一朵,他一人一朵,把银色的递给裴叙玦。 “吃吧。” 他说。 裴叙玦接过那朵银色的花,放进嘴里。 韩沅思也把金色的花放进嘴里。 花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露。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眩晕,没有异样的感觉。 韩沅思眨了眨眼,看着裴叙玦。 “好了?” 他问。 裴叙玦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韩沅思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听见了裴叙玦的心跳,不是耳朵听见,是心里听见。 那心跳很稳,很沉,像鼓点。 他感觉到裴叙玦的情绪,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有心疼,有欢喜,有释然,有——爱。 很深的爱。 “玦。” 他小声喊。 “嗯。” “我能听见你的心跳。”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朕也能听见你的。”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听见裴叙玦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像是两颗心合在了一起。 “玦。” “嗯。” “我们以后是不是永远不会分开了?”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嗯。永远不会。” 窗外,梨花如雪。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也听着自己的。 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清。 —— 几日后,云燕回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紫宸殿,腿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伤。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金灿灿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韩沅思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哥!” 他喊,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燕被撞得后退了一步,腿疼得厉害,可他咬着牙,稳稳地接住阿弟。 “阿弟。” 他哑声道: “哥回来了。”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腿上的绷带,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受伤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你知不知道桂花糕都吃完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云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哥都知道。所以哥回来了。” “带着花回来,带着桂花糕回来。” 韩沅思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瞪着他: “你以后不许再走了。” 云燕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好。哥不走了。” “你也不许再受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