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还有人敢欺负你?跟朕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韩沅思这才抬起头,眼圈竟然真的有点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自己偷偷揉的。 他扯着裴叙玦的龙袍袖子,告状道: “他说我是靠爬床媚上的玩意儿!” 裴叙玦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杀意。 他不在乎世人如何评价他。 可他听不得任何人,用任何轻贱的词汇,来形容他怀里的这个人。 这是他的小花。 他一手从污浊血腥里捡出来,用十五年时间,精心浇灌,小心呵护,才绽放出的独一无二的花朵。 是他在这冰冷孤寂的权欲巅峰,唯一一点鲜活的光亮与温度。 谁敢说他的小花不尊贵? 谁敢说他的小花低贱? 简直是笑话。 这天下,还有比被他裴叙玦如此珍视、放在心尖上更尊贵的存在吗? 不等他开口,吉祥已经机灵地补充道: “陛下,那狂徒还口口声声说他是太后的侄子,是承恩公府的少爷,嚣张得很!根本不把公子放在眼里!” 如意也道: “可不是嘛!还大放厥词,说要公子把手里的夜明珠给他,说是看得上公子是公子的福气!” 这下,连事情的起因和对方的身份都一清二楚了。 裴叙玦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韩沅思,又想想太后那点不入流的小心思,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承恩公府少爷,心中已是明镜似的。 他正要说话,内侍监进来禀报: “陛下,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娘娘突发急病,恳请陛下念在母子情分,饶过谢小公子一回……” 韩沅思一听,立刻用力掐了裴叙玦的手臂一下,瞪着他: “不许饶!” 裴叙玦被他掐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低笑出声。 他抬手擦掉韩沅思眼角那点根本不存在的湿意,语气宠溺: “好,不饶。” 他转而看向内侍监,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威仪: “回去告诉太后。” “她既然病了,就好好在慈宁宫养着,别再为些不相干的人劳神费心。” “至于那个冲撞思思的东西……” 裴叙玦顿了顿,目光掠过韩沅思“期待”的眼神,淡淡道: “既然思思罚他跪一天一夜,那就跪足时辰。” “若是死了,便是他命该如此;若没死,时辰一到,扔出宫去。” “告诉承恩公,好好管教儿子,若再敢口无遮拦,冲撞朕的人,下次掉的,就不只是半条命了。” “奴才遵旨!” 裴叙玦搂着他,掌心一下下抚着他单薄的脊背,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就在他以为这事便算过去了时,韩沅思在他怀里安静了不到片刻,忽然又抬起头,漂亮的眉头蹙着,脸上全无笑意,嘟囔道: “不行,这样我还是不满意。” 裴叙玦挑眉: “哦?人都快被你打死了,跪完一天一夜不死也只剩半条命,扔回承恩公府,颜面扫地,这还不满意?” “不满意!把他送回去,他养好伤,不还是过他承恩公府少爷的富贵日子?” “最多被关几天禁闭,不痛不痒!他骂我的话,难道就白骂了?” 他越想越气,扯着裴叙玦的衣襟,仰着脸要求: “我不要他回去!你把他给我!” 裴叙玦看着他那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心中了然这小家伙是动了真火,非要亲手将那口气出了才行。 他纵容地问: “那你想要他如何?” 韩沅思眼珠转了转: “让他留在我身边当奴隶!端茶递水,伺候我和大白!” “什么时候我觉得他受的罪够了,我满意了,心情好了,再考虑要不要把他扔回去!” 裴叙玦闻言,非但没有觉得他过分,反而低笑了一声,指尖缠绕着少年一缕墨发: “准了。” “如意。” 他唤来韩沅思的贴身太监: “去传朕旨意。谢玉麟冲撞韩公子,罪无可赦,然公子仁善,饶其死罪。” “即日起,革去其一切身份,入紫宸殿为奴,专司伺候韩公子与雪狼起居,一切听凭韩公子处置。” “无公子令,不得踏出紫宸殿范围半步。” “奴才遵旨!” 如意响亮地应下,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立刻转身去办。 “这下,总该消气了吧?”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温热的吐息。 韩沅思动了动,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红。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心里头那股被冒犯后的刺痛,和更深层的恐慌,像细小的冰碴,扎在五脏六腑,怎么也暖不过来。 那个谢什么麟的话,毒蛇一样钻进耳朵里,盘踞不去。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甚至扯到了裴叙玦龙袍上的盘扣。 那双总是盛着骄纵的漂亮眼睛,此刻漫上了一层破碎的水光,眼尾洇开一抹惊心的艳色。 “裴叙玦。” “嗯,我在。” 裴叙玦立刻应了,动作轻柔地抚上他发红的眼尾。 少年眼底那份强撑的凶狠底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十五年来被他小心翼翼隔绝在外的惊惶不安。 又来了。 自从南月国那件事后,他这朵被娇养在温室里的小花,看似张牙舞爪。 实则那根系扎得并不安稳,稍有风雨,便敏感地蜷缩起来。 韩沅思揪着他龙袍前襟的盘扣,用力扯了扯: “他说我是玩意!他说我就是个靠着爬床的贱东西!他说我不尊贵!他们都觉得我不尊贵!” 他在意的哪里是那几个污糟字眼? 他在意的是那字眼背后赤裸裸的轻蔑和否定。 否定他韩沅思这个人,将他视作可以随意轻贱、可以凭借家世权势压制的玩意儿。 他知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特权,是裴叙玦赋予他的,是他在这深宫、在这世间安身立命、肆意张扬的全部底气。 现在,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身荣耀是偷的,是借的,是下贱的! “他欺负我!” 最后三个字,音调彻底垮下去,变成孩子般的呜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裴叙玦玄色的龙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凭什么!裴叙玦,他凭什么这么看我……” 每一滴泪都像是滚油,烫在裴叙玦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 疼得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哭得发抖的少年死死按进怀里。 裴叙玦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他看着少年眼中那点不安和执拗,温声哄道: “胡说什么!” “听着,思思。” “这天下,没有比你更尊贵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朕,还要尊贵。” 韩沅思睫毛颤了颤,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些。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望着他,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裴叙玦低下头,珍惜地吻去那些泪水,目光锁着他,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裴叙玦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你不是任何人的玩意。” “你是韩沅思。” “是朕从地狱里,亲手带回人间的宝贝。” “是朕用十五年,一点一滴,娇养大的心头肉。” 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颊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 “这尊贵,是朕亲手给你戴上的冠冕。朕说你有,天塌下来你也有。” “谁质疑你,就是在质疑朕的命。” “谁若轻贱你,朕就把他踩进十八层地狱,让他永生永世记得,什么叫真正的蝼蚁不如。”
第10章 让整个承恩国府为你陪葬 韩沅思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中的那点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安抚后的满足。 他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把残存的泪意憋回去,揪着裴叙玦衣襟的手松开了。 转而环上他的脖颈,把自己整个人挂上去,脸颊依赖地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那你以后……” 他闷闷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软糯,理直气壮地要求: “要更更更尊贵我一点!” 裴叙玦被他这得寸进尺的小模样逗笑,心底那点暴戾的余韵瞬间化开,全是纵容的甜软。 他稳稳托着怀里的人,像托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好。思思说,怎么更尊贵?” 他顺着他的话问,语气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韩沅思立刻来了精神,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子。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声音清脆娇蛮: “我要坐你的龙椅!一个人坐!你只能在边上站着给我端茶!” “行。朕站着,给你当侍卫。” 裴叙玦眼都不眨。 “我还要把你的玉玺拿来砸核桃吃!” “朕让人给你特制一个金的砸核桃。” “我还要……” 少年清越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嗓音,在这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紫宸殿内,掷地有声地抛出一条比一条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要求。 而拥抱着他的帝王,只是纵容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眼底深处,是唯他一人能见的温柔。 什么祖宗规矩,什么君臣纲常,什么皇室体面。 抵不过他怀中人此刻眉梢一扬的欢愉。 “裴叙玦。” 韩沅思终于数完了,心满意足地窝回去,脸颊蹭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猫儿一样咕哝。 “你最好最好了。” 裴叙玦揽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愉悦气息。 不过是一个承恩公府的少爷,一个太后的侄子。 是死是活,是荣是辱,在他眼中,远不及怀中人此刻眉梢眼角的一丝笑意。 他的思思要玩,他便将这天下最好的玩具送到他手上。 若是玩腻了,或是那玩具不识趣,随手毁了便是。 他的小花要玩,这万里江山,都是他嬉戏的乐园。 只要他开心。 慈宁宫派去的人终究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御花园时,谢玉麟已被韩沅思身边的内侍监督着,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跪足了两个时辰。 他双膝早已血肉模糊,肿胀的脸颊高高鼓起,嘴角破裂。 整个人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呻吟,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跋扈小公爷的模样。 太后的人眼睁睁看着,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那可是韩公子亲口下的令,陛下默许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