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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被从内打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苏沉舟从城头一跃而下,奔回地牢。当他看见林峥还锁在刑架上时,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才来。”林峥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再晚点,我就真要成垫脚石了。” 苏沉舟红着眼,一剑劈开铁锁。林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他扶住。 两人靠得很近,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 “你吓死我了。”苏沉舟声音发颤,“要是你真……” “不会。”林峥看着他,“你说过,你会回来。我记着呢。” 苏沉舟怔住,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血有泪,却真真切切。 他俯身,吻住林峥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这辈子的恐惧和庆幸都融进去。林峥没有躲,反而迎上去,手环住他的腰。 地牢外杀声震天,地牢内却只有唇齿交缠的声音。 许久,苏沉舟才退开,额头抵着林峥的额头,喘息着说: “林峥,我喜欢你。” 林峥笑了,眼角有些湿。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也是。” 这时,外面传来程老将军的声音:“林将军!城内肃清了!” 两人分开,整理衣袍。走出地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程老将军迎上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道:“宁王府已控制,世子被擒。接下来如何处置,请将军示下。” 林峥望向北方——那里,皇帝应该正在与宁王决战。 “留五千人守金陵。”他沉声道,“其余人,随我北上——驰援陛下!” 三日后,京城北郊,雁回谷。 战事已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宁王的十万大军与宇文弘的五万京营,在这片山谷中厮杀了整整三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宇文弘左臂中了一箭,还在浴血奋战。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宁王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中军大旗前。 “陛下!退吧!”一个老将嘶声喊道,“留得青山在……” “不退!”宇文弘一剑劈翻一个敌骑,“朕今日,死也要死在这里!” 他举目四望,己方阵线已经濒临崩溃。宁王的帅旗就在前方百丈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正冷眼看着他。 难道……真要败了? 就在这时,南方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如利刃般切入战场,旗号是“林”! “援军!是援军!”残存的将士们爆发出欢呼。 宇文弘精神一振,挥剑高呼:“将士们!援军已至!随朕——杀!” 林峥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无人能挡。苏沉舟率梅家暗卫紧随其后,专挑敌军将领刺杀。三千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宁王见状,脸色大变,急令后军变前军,想要撤退。 但已经晚了。 林峥已经看见了他。他一夹马腹,单人单骑,直冲宁王帅旗! “拦住他!”宁王厉喝。 数十亲卫围上来。林峥长刀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苏沉舟从侧翼杀到,为他开路。 两人配合默契,如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防线,杀到宁王面前。 宁王拔剑,与林峥战在一处。十招过后,林峥一刀劈断他的剑,刀锋抵在他喉间。 “你输了。”林峥说。 宁王惨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毒丸塞入口中。嘴角溢出黑血,倒地身亡。 宁王既死,叛军彻底崩溃。投降的投降,逃散的逃散。 大战,终于结束了。 宇文弘拄着剑,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向血染征衣的林峥和苏沉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说。 林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 宇文弘扶起他,又看向苏沉舟,深深一揖:“苏公子,多谢。” 苏沉舟还礼:“陛下言重。” 远处,残阳如血。 这漫长的一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有些人,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残局新篇 七日后,腊月十五,养心殿。 梅三跪在殿中,已无人形。七日的刑讯几乎剥掉了他三层皮,但那双眼睛还像淬毒的钩子,死死盯着御案后那个明黄的身影。宇文弘坐在那儿,手里翻着厚厚一沓口供——梅三、宁王世子、以及这七日陆陆续续揪出来的三十七个朝中暗桩的供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浸透了二十年阴谋的网。 “梅家旁支,梅三。”宇文弘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弑君谋逆,构陷忠良,私贩军械,桩桩件件,够你死一百次。” 梅三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陛下要杀便杀。只是……杀了咱家,就能洗干净您身上流的梅家血吗?就能让天下人忘记,您这皇位,是怎么来的吗?” 这话像一把刀,直戳心窝。殿内侍立的程老将军等人脸色骤变,几个年轻的文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宇文弘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直走到梅三面前,俯视着这个佝偻的老太监。 “朕从未想洗干净。”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梅家的血,朕认。先帝的罪,朕也认。”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锦缎——血诏。 当众展开。 殿内所有人,包括梅三,都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每一个罪名都触目惊心。弑兄夺位,屠戮母族,构陷梅谢两家……最后,是皇帝的自陈: “朕为幽王之后,梅氏血脉,得位不正。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梅三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他伺候了二十年的皇帝。 “你……”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你疯了……” “朕没疯。”宇文弘将血诏递给程老将军,“老将军,即刻誊抄,明发天下。诏告四海——先帝之罪,朕认;梅家之冤,朕雪;谢家之屈,朕偿;北境军之污,朕洗。” 他转身,走回御座,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至于朕这皇位……若天下人觉得朕不配,朕可退位。但在这之前,该清的账,得清;该还的债,得还。” 殿外天光正好,透过窗棂照进来,将皇帝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却不再像困兽。 像一个真正的人。 同日午后,太医院。 谢云舒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仰头看着枝头初绽的几点红蕊。他已经卸下了梅清音的面具——今早皇帝特旨,恢复谢云舒身份,谢家平反,谢太傅官复原职。那张戴了太久的面具在取下时,边缘已与皮肉粘连,沈言卿用了半个时辰才小心剥离,此刻脸上还敷着清凉的药膏。 “还疼吗?”沈言卿从廊下走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不疼了。”谢云舒接过药碗,看着黑褐色的药汁,“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用自己真正的脸,不习惯听人叫“谢公子”,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迟了十年的清白。 沈言卿在他身边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道:“令尊午后就能回府。陛下赐了车驾,程老将军亲自去诏狱接人。” 谢云舒握紧药碗,指节微微发白。 “林峥他们……”他忽然问,“回来了吗?” “快了。”沈言卿望向宫门方向,“飞鸽传书说,大军今日入城。陛下要在太庙前设坛,祭奠梅谢两家亡灵,也祭北境军战死的将士。” 太庙祭奠。 这是皇帝能给的最大告慰。 谢云舒低头喝药,药很苦,苦得他眼眶发热。他想起那夜在太医署,林峥浑身是血地撞开门,想起他对自己说“等我回来有话对你说”,想起这些日子在宫里,那人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切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太医,”他放下药碗,声音很轻,“你说……有些事,是不是不该开始?” 沈言卿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有些人,遇见了就是遇见了。逃不开,也躲不掉。” 谢云舒看着他温润的侧脸,忽然问:“那你呢?你就没遇见过……逃不开的人?” 沈言卿沉默了很久。 阳光穿过梅树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遇见过。”他最终说,“但我是个大夫,大夫的职责是救人,不是……耽误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谢云舒听懂了。他想起这些日子沈言卿对林峥无微不至的照料,想起他眼底那些藏得很好的担忧,想起他在林峥南下前塞给他的那瓶回春丹。 原来,有些人把喜欢藏得这么深。 深到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我去准备祭典用的药。”沈言卿起身,笑了笑,“你好好歇着,令尊回来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谢云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宫门方向。 等那人回来,他会说什么? 自己又该如何回应? 他不知道。 申时三刻,京城北门。 凯旋的军队正缓缓入城。林峥骑在马上,一身戎装染满征尘,肩上的伤重新包扎过,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背脊挺直。他身旁,苏沉舟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不是宫装,也不是夜行衣,而是一身靛蓝劲装,墨发高束,露出清冽的眉眼。 道路两侧挤满了百姓,都在欢呼。但欢呼声中,也夹杂着窃窃私语——关于皇帝的血诏,关于梅家谢家的旧案,关于这场震动朝野的大清洗。消息传得飞快,短短七日,天下人都知道皇帝要自陈其罪,要为二十年前的冤案翻案。 “怕吗?”苏沉舟忽然侧过头,低声问。 林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怕不怕这翻案的风波,怕不怕皇帝的退位可能引发的动荡,怕不怕自己这趟出生入死,最后换来的不是太平,而是更大的乱局。 “怕。”林峥诚实地说,“但更怕不翻。” 不翻,梅家七十三条人命就永远背着污名。不翻,谢家就永远抬不起头。不翻,北境军三万将士就永远被说成是通敌叛国。 有些事,怕也得做。 苏沉舟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伸手,在没人看见的袖摆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很快松开,快得像错觉。 但林峥感觉到了。他看向苏沉舟,那人正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忽然笑了。 大军行至太庙前,皇帝已率文武百官在坛前等候。坛上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梅家七十三口,谢家十九口,还有北境军战死将士的名册,厚厚一摞。 宇文弘一身素服,未戴冕冠,只束了根简单的玉簪。他看见林峥下马走来,迎上前,深深一揖。 “林将军,辛苦了。” 林峥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 “起来。”宇文弘扶起他,又看向苏沉舟,“苏公子,也辛苦了。” “分内之事。”苏沉舟还礼。 宇文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祭坛。 祭典开始了。 皇帝亲手点燃香烛,跪在坛前,一字一句宣读血诏。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出去,传遍太庙前的广场,传向更远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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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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